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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留宿不得,也得先吃飽了飯才好。
思及此,一陣饑餓之感漫上傅云飲的心頭,肚子也隨即發(fā)出了一陣“咕嚕”的聲響。
傅云飲的雙頰便以極快的速度窘紅了起來,外人一瞧,便知他此刻定是局促羞惱急了。
他忍不住在心內唾罵自己道:
——傅云飲,你不僅沒用,如今還把一世的英名都丟盡了。
瑩雪聽到這咕嚕聲后也是一驚,抬眼見傅云飲臉色如此鮮活豐富,杏眸里也不禁染上了幾分促狹之色。
“原是世子您餓了”她恍然大悟道:“可要喝些青菜粥?”
傅云飲難堪至極,可如今硬撐也不是個法子,便極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瑩雪便扶著自己的腰走進了廚灶間,忙活了一陣后,方才將一碗香噴噴的青菜粥端了出來。
傅云飲仍站在廊下候著,見瑩雪將青菜粥端到了自己跟前,且并沒有要領著自己進正屋的意思,便不解道:“你是讓我站著吃嗎?”
他堂堂一個鎮(zhèn)國公世子,如今落得這么窮困潦倒的局面便罷了,竟連一把凳子都不肯施舍給他?
瑩雪因怕傅云婕忽然起身被傅云飲發(fā)現,是以不敢讓傅云飲進正屋,讓他站著吃似乎也有些不妥。
瑩雪便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小方墩,道:“不如,你就坐在那兒吃吧?”
傅云飲暗自生惱,可念及吃人嘴短的這個道理,便只能端過那青菜粥坐在了角落里的小方墩上。
邊喝青菜粥,傅云飲邊在思索著該如何向瑩雪開口自己要留宿在她家一事。
若她拒絕,自己該如此自處?
還有那不省心的傅云婕,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等傅云飲喝完這一碗青菜粥后,小竹也推開門摸索著走了出來。
瑩雪再也顧不上傅云飲,只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小竹,笑道:“小竹,昨晚睡的好嗎?”
小竹喜滋滋地笑道:“嫂嫂給我撓背啦,可舒服啦。”說罷又一派天真地詢問瑩雪道:“那個姐姐起床了嗎?”
瑩雪心下一驚,連忙輕輕捂住了小竹的嘴,她生怕傅云飲聽見了小竹所說的話,便回頭往庭院中望去。
卻見傅云飲正捧著那只空碗站在自己身后,臉上滿是羞惱之色:“什么姐姐?”
瑩雪見他這樣陰沉的目光,心里仍是有些發(fā)憷:“小竹說的是我姐姐,你也見過的。”
傅云飲見她如此慌亂,心下愈發(fā)疑惑:“你剛才說,伯母帶著你姐姐去醫(yī)館了。”
瑩雪暗道不妙,自己慌亂之下竟編出了這樣漏洞百出的話語。
傅云飲收起了那等玩笑的神色,肅容與瑩雪說道:“云婕藏在你家中?”
瑩雪知曉自己露了餡,一時半會兒地也不知該怎么面對傅云飲,便垂下頭不再言語。
傅云飲望向正屋兩邊的屋舍,左側是方才小竹走出來的地方,傅云婕應該不會藏在那兒。
傅云飲便邁開步子往右手邊的屋子里走了過去,瑩雪還來不及阻止,屋門已被傅云飲推了開來。
只見傅云婕正著了一身素衣,滿臉驚慌地坐于狹小的床榻之上,四目相對間,傅云飲的怒意已是遮掩不住:“傅云婕,你是要自己走出來,還是要我將你拖出來?”
傅云婕從未見過哥哥如此憤怒的模樣,她艱難地挪動步子往傅云飲的方向走去,途經他身旁時,還能從自己的方向望見傅云飲眼角閃爍的淚意。
傅云飲忍住了心內的淚意,指著傅云婕罵道:“你眼里果真只裝著你自己,母親在家里險些哭瞎了眼睛,父親也連日悶悶不樂,所有人都為你的安危揪心不已,你如何能做的出這樣離經叛道的事來?”
罵歸罵,傅云飲還是第一時間察看了傅云婕有無受傷,見她只是臉頰消瘦了些,這才放下心來。
“隨我回京城。”他語氣冰冷地說道,聲音里含著些不容置喙的威嚴在。
傅云婕被他攥住了手腕,又被一股大力拉扯著往前走去,她心下害怕,便道:“哥哥快放開我,我不想嫁給賀云洛,我不要回京城。”
誰知傅云飲卻回頭瞪著她,譏諷道:“你是為了不嫁給賀云洛嗎?千里迢迢來江南不還是為了你的墨書?既在家里敢尋死覓活,如何到了江南又不敢了?”
瑩雪微微訝異,三小姐為了墨書尋死覓活?這是為何?墨書與自己說,他只是在大國寺時救了三小姐一回罷了。
傅云婕被戳破了心中的隱秘情思,愈發(fā)羞惱,聲音中都帶著些哭腔:“哥哥說這些做什么?我當著是不愿意嫁給賀云洛。”
傅云飲瞧著妹妹這副倔強的樣子,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只罵道:“賀云洛有什么不好的?他能給你正妻之位,能給你尊重體面,還能保你一世錦衣玉食,將來興許還能給你掙個誥命夫人回來。”
傅云婕自是知道嫁給賀云洛有諸多好處,可她一點也不想要這般紈绔的正妻之位,她才不要整日與小妾通房爭搶男人,若她要嫁,自是要嫁給眼里心里皆只有她一人的人。
她本以為墨書是這樣的人,如今瞧來墨書的確待心上人忠貞不二,只是他的心上人不是自己罷了。
“我不要,賀云洛既有千萬般好處,哥哥你怎么不嫁他?”傅云婕反唇相譏道。
傅云飲愈發(fā)覺得這個妹妹難以管束,便放了狠話道:“你且與我說說,賀云洛究竟有哪里不合你的意?你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我便打斷你的腿。不過你放心,依著我們兩家的和睦關系,賀云洛必不會嫌棄你是個瘸子。”
傅云婕被傅云飲這般疾言厲色的質問嚇得落下淚來,不禁抽泣道:“哥哥,他外頭養(yǎng)了個外室誰人不知?那外室從前還是個名門貴女,只是一朝家族蒙罪才屈身做了外室。”
“那外室并不是你想的這般簡單,那外室的父親從前是云洛的恩師,他是不想讓恩師的女兒淪落進教坊司,才以外室的由頭將她安置了起來。”傅云飲立刻解釋道。
傅云婕卻不依,繼續(xù)質問道:“那他在青樓里的相好呢?還有他在府里的通房小妾,還有一個懷了身孕,只不過一碗落胎藥毀滅了人證罷了。”
傅云飲辯不過傅云婕,便只得生硬地移開了話題:“外頭的傳言有些不盡不實的地方,你不妨與云洛多相處相處,自會明白他的好處。”說著,便要拖著傅云婕往外走去。
“我不要,我一點也不喜歡賀云洛,我才不要與他相處,更不想嫁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有你想不想的道理?”說著,傅云飲已用勁將傅云婕拖到了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