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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聽也不例外。
付嶼闊笑了聲,“這么黑, 手機能拍出什么?”
黎聽還是伸手接過他遞來的衣服,“你剛剛出門前不是去隔壁拿相機了?”
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付嶼闊被氣笑,故意逗她一般,開口道:“我拍星星,誰說要拍人了?”
黎聽穿上沖鋒衣,低聲譴責:“小氣鬼。”
他的衣服長身長臂,穿在她身上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整只手都被包進了衣袖里。
一邊嘀嘀咕咕抱怨某個小氣吧啦的人,一邊開門下車。
山上的確要比市區冷一些,出門前付嶼闊就提醒過一遍了,讓她不要穿裙子。
黎聽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只是回屋換了條牛仔褲,上衣穿的卻是件修身的一字肩針織衫。
很正的棗紅色,更襯膚白。
但是這會兒,她的那些小心思被盡數扼殺,連出發前對星空的滿腔期待,都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懨懨的,提不起興趣了。
站上路邊碎石鋪的輔路,抬頭看天,輕微嘆了聲,還是拿出手機,對著星空一遍遍調試參數,希望至少能拍出一張能看的照片來。
在她按下快門的同一時刻,耳邊傳來一聲相機快門的拍攝聲。
保持著手握手機對天的姿勢,轉頭看過去。
付嶼闊站在幾步之外,舉著相機,大光圈的人像鏡頭瞄準她,在找角度。
再又一聲快門聲響起時,黎聽急忙伸出手,擋住鏡頭的方向,“你等一下,我都沒準備好。”
寬大的沖鋒衣,毫無美感可言。
這人故意的吧?
付嶼闊從取景器后抬起眼睛,依舊嘴欠,壞笑著開口,“我只是在試片,調參數。”
黎聽走過去,伸手要奪他手里的相機,像是只張牙舞爪的小貓,“我不管!你必須得給我拍幾張,人像大光圈怎么拍星星?”
付嶼闊將相機高高舉過頭頂,垂眸看向貼著自己,氣呼呼地蹦蹦跳跳著要搶相機的人。
挑眉道:“拜托人幫忙辦事,你就這個態度?”
黎聽不蹦了,仰頭看他,眨了眨大眼睛,“那——拜托你?ball ball you,求求啦?”
大丈夫尚能屈能伸,何況她是女子,有何不可?
付嶼闊笑出聲,“你倒挺能屈能伸。”
說完,將舉過頭頂的相機放下,“站過去,我找找角度。”
黎聽很聽話地小跑著離開,往身后看了看景致,確定好要拍的地點后,脫掉了外套,四下看了看。
付嶼闊在她做出決定的前一刻,先開了口,“你敢放到旁邊的樹上,照片就不給你拍了。”
黎聽收回手,轉而朝他遞過去,“那你幫我拿一下。”
付嶼闊走過去,接過外套搭在肩頭,又退回了原位。
指導她的站姿,“往左站一點。”
黎聽保持凹好的造型,往左邊小碎步挪過去,害怕他又像剛才那樣突然抓拍,唇邊的笑容一刻都沒落下來。
從已經笑到僵硬的唇縫中擠出一句:“好了嗎?”
付嶼闊不自覺揚唇,低聲應:“嗯。”
付嶼闊的攝影技術黎聽還是信得過的,念書那會兒,學校里的各類宣傳片都是他拍的,每次的成片都被別的學校瘋狂轉發,說是堪稱大片。
后來他也經常幫她拍照,那些因拍不到滿意的照片而在旅途中吵架散伙的場面,從未在他們之間發生過。
凡是出自他之手,發到朋友圈里都會被女同學追問,是在哪找的影樓和攝影師。
一連拍了好幾組,中途還換了廣角鏡頭,連同人和星空一起拍了下來。
裸露的肩頭終于感知山間涼意。
付嶼闊垂首查看相機里的成片,刪掉幾張光線不太好的廢片,提醒她,“外套穿起來。”
黎聽心滿意足,走過去拿起外套穿上。
付嶼闊將所有照片閱覽一遍,關掉了相機,視線掃過她的臉,像是隨口一問,“你什么時候回國?”
驟然轉變話題,黎聽反應了一會兒,才回答:“我只有兩個禮拜的假期,在這邊待一個禮拜就要走了。”
還剩五天。
付嶼闊將相機裝進相機包,“回國前應該能修好給你。”
說的是照片。
黎聽低低回了聲:“好。”
過了許久,想做最后一次爭取,“能不能,先修幾張?”
付嶼闊偏頭看她,“嗯?”
她抿唇一笑,“我今晚想發朋友圈。”
他勾了下嘴角,點點頭,“行。”
付嶼闊將相機裝進相機包放進車里,黎聽已經先行一步在道牙外的草地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