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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昏暗,她托腮看著山下的城市流光。
付嶼闊關上車門折返。
私下靜謐,只余呼呼風聲,黎聽想起另一樁她一直想問,卻沒問出口的問題。
“你畢業后回國嗎?還是留在la?”
付嶼闊站在她身旁,聞聲垂首看過來,夜色中漆潤的眼眸定定看她幾秒,才抬首看向山下夜景。
“不知道,也許回國,也許留在la,也許去別的地方。”
他回答的聲音很輕,像是呼應了他這般對未來毫無預知能力的猜測,輕到能隨波逐流去到任何地方。
黎聽的視線在他側臉停留片刻,也轉頭看向山下。
“也挺好的。”
過了很久,風吹得叢林“莎莎”作響。
“你覺得呢?”
冷不丁忽然冒出來的一句,讓黎聽完全沒搞清楚狀況,偏頭看過去,“我覺得什么?”
姑娘明亮的眼眸滿是疑惑,付嶼闊看著她,問到:“覺得我該去哪?”
黎聽滯怔許久,這是第一次,她無法讀懂他隱藏在話語下的情緒,看不懂他眼神中其他含義。
她動了動唇,晚風拂過眼球,帶起一陣澀痛,而后忽然笑起來,“當然是你想去哪就去哪。”
她心目中的付嶼闊就該是這樣的。
不受任何約束,坦蕩自在,永遠做自己覺得對且喜歡的事情。
付嶼闊沒再說話,無聲看她片刻,低低應了聲:“嗯。”
-
回到亨廷頓時,已經臨近半夜,付嶼闊回隔壁取了電腦,很守信用地給黎聽連夜修片。
黎聽回房間洗了澡,出來時手機里有文馨發來的未讀消息——
問她什么時候回陵州,她的普吉島之旅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她還給她帶了許多紀念品。
黎聽躺到床上,給她回信,說自己還有五天回去。
兩人又東扯西扯聊了些有的沒的。
文馨忽然想起聽臺里同事說于楠最近也休假了,「你在加州有沒有碰到于楠,他們說她好像也打算去加州玩。」
黎聽如實回答:「沒有。」
文馨也不確定自己聽到的八卦的可信度,「他們說她是去找那個男朋友了。」
說的是付嶼闊。
黎聽看著這條消息遲疑了片刻,「那個,好像不是她男朋友。」
文馨納罕,問她怎么知道的。
她尋了個聽起來可信度較高的說辭,「我聽一個認識他們的朋友說的,好像是表親。」
文馨立刻發來回復:「我就說,他們一群人天天揣測這個揣測那個的,于楠自身背景本來就不簡單。」
黎聽回了個表情包。
文馨算了算時差,料她該要休息了,便主動結束了聊天。
第22章 復活吧!我的白月光cp!
付嶼闊回到房間, 取出相機里的儲存卡,插上讀卡器后將所有照片導入電腦。
和相機窄小的屏幕比起來,電腦的大屏看起來更加直觀。
光標滾動,一張張大圖緩慢跳躍, 璀璨星河與山下城市夜景交相輝映, 照片中央的姑娘, 紅衣白肩,美到震撼。
幾乎每一張都是能生圖直出的程度。
滾動至最后一張底片, 浮框提示“已是最后一張照片”。
他停了下來。
是一張人像特寫。
照片中, 黎聽站在一片虛影中,身后是虛化后的城市燈火, 她背手而立,晚風吹亂她的頭發,紛揚的發絲意外的構造出朦朧的意境感。
她只站在那,嘴角笑意淺淺地看著鏡頭, 補光燈的亮光照進她的眼眸,像是有濕亮光暈。
付嶼闊將手從觸摸板上緩緩撤離,靠上身后椅背, 目光久久定格。
喉頭處干澀的苦意上涌,他看一眼放在桌角的煙盒,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了另一側的糖罐。
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學會抽煙的呢?
他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剛來la那會兒,無盡枯燥孤寂的生活中,是他抽煙最兇的時候。
趕不完的deadline,忙不盡的學業瑣事, 大家好像都生活得多姿多彩,只有他覺得真的太難熬了。
有個相見不能見, 甚至連對她的想念都變成奢侈品的人在大洋彼岸。
他只能用尼古丁麻痹自己,干苦煙霧籠入肺腔,白煙繚繞中,還是免不了濕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