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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里排課調了。”
“正好。”邵紀洲指了指櫥柜臺面,“看看想吃點什么?”
臺面上其實就擺著幾樣東西:兩包還未拆封的意面、生火腿肉、奶酪。
榆暮挑了個中立的答案:“都可以。”
邵紀洲點了頭,嗓音里透著懶調:“行,那就簡單弄點。”
……
廚房窗開著半扇。
黃昏的風從外頭吹進,裹帶著點晚夏的黏濕味。
榆暮在拿刀切口蘑,邵紀洲自己站在灶臺邊煮醬料。
兩人誰也沒主動找話說,廚房里除了刀碰砧板和醬料咕嘟咕嘟響的聲音,剩下的就是點輕微的安靜。
太久沒見,正常。
“這套房子是我最近才搬回來住的。”邵紀洲忽然開了口,“之前一直在波士頓。”
聽了這話,榆暮手上的動作停住。
她很想問一句:“是因為我?”
可話到嘴邊,榆暮還是忍住了。
說來,自己在邵紀洲面前,很久沒有這樣自我克制過了。
小時候,她有的是底氣和膽子,和他說話用不著考慮太多,從不繞圈。
現在沒有了。
稱呼都改了,一切自然也得跟著改。
“以后我在這兒,照顧你會方便點。”
榆暮又聽見邵紀洲說。
垂著眼,榆暮沒應聲,手中刀刃往下一壓,“哐”地一下磕到了旁邊瓷盤邊緣。
很快,榆暮將那點慌亂藏進彎下的眼睫里。
邵紀洲偏過頭來看榆暮。
女孩垂著眼,動作間有點躲避的意思。
微濕著的發尾攏在耳后,皮膚在氤氳的濕氣下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漂亮,生來應是屬于招惹人的——
偏此刻眼睫低垂,意外的,顯出一點不該屬于榆暮的乖順和疲倦。
邵紀洲看著,唇角慢慢彎起來。
確實變了很多。
*
這幾天,紐約的天氣是再度轉陰。
天色一暗,街口風里夾著汽油,落葉的濕腥味,榆暮每天照例從上東區的宅子去學校,再擠地鐵回來。
地鐵轟隆隆晃著,榆暮以為這就是日常。
可很快,這種習慣的晃動感變了味。
因為從那天起,邵紀洲開始接送她。
黑色轎車停在Morningside Park對面。
司機是個亞裔,戴白手套,站在車邊等她。
榆暮頭一回不肯坐,說自己有地鐵卡。
結果車門打開,邵紀洲親自坐在后排,腿翹著,神色懶散,瞧見榆暮,唇角彎出點笑意:“上車。”
榆暮只好鉆進車里。
車里暖氣開得足,她裹在大衣里,鼻尖的濕冷氣一點點融成了溫度。
榆暮一路上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手心壓在膝上,心里一陣亂。
*
之后干脆有一晚,榆暮上完課,去兼職完后沒有按約定等邵紀洲,直接徑直進了地鐵站。
在鐵軌深處車廂的轟鳴抵達之前,榆暮先聽見一道倦懶的男聲。
——“要坐1號線跑回下城?”
榆暮回頭,是邵紀洲,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神色不見急躁。
他站在地鐵站里,昏暗的燈下,是一種與這里格格不入的清貴。
榆暮說:“臨時改主意。”
邵紀洲問:“不想見我?”
榆暮回答:“我確實不喜歡被接送。”
邵紀洲說正好經過,順路。
每天都順路?
這時候的榆暮實在覺得好笑,抬眼望向他:“紀洲哥,七十二街離這有多遠?”
“紐約并不大。”
邵紀洲說的時候,眼睛微微瞇著,也在笑,輕佻、懶散。
地鐵呼嘯著進站,轟鳴聲撲面而來。
榆暮笑不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