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顧閉著眼睛坐在當處,感覺著男人映在自己發絲、頸項的親吻,絲絲男子氣息撲在自己身上,手掌也隔著衣裳撫摸背脊,帶著強烈的侵略氣息,身子瑟瑟發抖,似乎是忍耐,又似乎在孕育著反抗的勇氣與決心。不知怎么的,當初朝華居中孫沛恩與蕊春肢體交纏的景象忽然泛起在腦海之中。屋子華美,屋子里泛著一股淡淡的麝香氣息,蕊春與孫沛恩的身體在屏風后的榻上交纏,聲音曖昧,女子的聲音纏媚入骨,“……孫將軍,您覺得究竟是春兒好,還是郡主好呀?”
“自然是本王的春兒好,”孫沛恩郡主請冷冷的,躺在床上像是死魚一樣,看著機會倒胃口。”
當日那對狗男女癡癡笑聲在自己腦海中回響,阿顧只覺身子僵硬不已,一股惡心之感泛起胸口,急劇直沖而上,似要嘔吐而出,再也忍耐不住,一把狠狠的推開孫沛恩,嘶聲嚷道,“放開我!”
孫沛恩情欲濃重之時,竟忽的被阿顧推開,愣了片刻,眸底閃現一絲殘暴之色,冷笑道,“顧氏,你好大的膽子!”
阿顧推持著輪輿退后幾步,扶在背柄之上,只覺胸口嘔吐之意愈發濃重,面色慘白一片。她稟性聰敏,雖此刻身體難受至極,卻知曉自己拒絕了孫沛恩,極大的惹怒了男人的自尊心,此時身處一種極端危險的境況之中,若是想要既保全自己的身體,又保全自己的性命,應對不當,怕是孫沛恩一個惱羞成怒,就會要了自己的小命。腦海之中急劇調動思維,想著怎生應付過這一關。
孫沛恩面色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顧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卻這般推拒與自己夫妻圓房,可見得從前所言愿意一心跟隨自己都是謊言話語,實則依舊心戀周室,方才不肯與自己圓房。心中起了暴烈之意,惡狠狠的瞪著退到角落里的少女,有意要扭斷她的脖子。
阿顧雙手抱持著手肘,身子瑟瑟發抖,喝道,“大王你別過來。”
她唇兒顫抖,似乎想要泛出一絲笑意來,只是那笑意有幾分扭曲,綻在容顏上,猶如一朵顫巍巍開放的小白花,因為一些暴力染上了幾絲抓痕,花相并非十分完美,但這種缺憾并非破壞美麗,反而增添了一種特別的魅力,讓人愈發喜愛不已,“大王,您要與我圓房,阿顧心里是十分歡喜的,我們雖結締姻緣,但只有真正一處,才能成為真正的夫妻,日后也好更加名正言順的立在你身邊。只是妾身十分害怕,您能不能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孫沛恩瞧著她的容色狐疑問道,“害怕?夫妻交合乃是天經地義之事,有什么好害怕的?”
阿顧聞言默默無語,只是轉過頭去,面上露出幾絲屈辱之色。
孫沛恩瞧著她的神色,忽然便明白過來:他與顧氏早前夫妻關系不睦,洞房之時惡言相向轉身即走,后來與蕊春成事之時更是知其在一旁,有意出言羞辱。少女與情事相關的經歷三番兩次皆并非十分愉悅的體驗,她雖然性子驕傲要強,可論起來,不過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于此事上頗單純,受了這般的經歷,對男女情事生了幾分陰影也是正常的事情……
想明白了這個道理,胸膛中的怒火登時消弭下去,心口生出一絲微妙得意之情。握著少女的柔荑,柔聲安撫,“別怕。從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咱們將過去的事情都忘了,重新補過罷!”
阿顧低下頭,身子微微顫抖,聲音羞赧柔和,“大王對我的情意我都知曉,我也想要和大王一處。只是剛剛您抱著我,我便忍不住怕,大王憐惜,可不可以緩一些兒!”
夕陽橫亙在天際,射下華美絢爛的光芒,少女坐在脖頸脆弱,如同一塊剔透的水晶。孫沛恩一時將她愛到心里去,竟是不忍逼迫于她。似顧氏這等情況,強行成事固然可以,只是雖得了身子,但少女無法得到歡愉,怕是日后更加不喜風月之事;若是有余暇時光,慢慢開解,解開桎梏,方能成沒事,令女子心甘情愿的綻放。只是自己如今正在政事緊要關頭,竟是抽不出空閑陪伴顧氏,心中嘆息一聲,攏了攏阿顧的衣裳,囑咐道:“我先走了,你在府中好好養著,有我的照顧,不必害怕。等我從戰場上回來,咱們就圓房!”
一絲紅暈之色瞞過阿顧的臉頰,阿顧含羞帶怯點了點頭,“嗯!”轉頭吩咐屋子外頭,道,“碧桐,替我伺候大王更衣!”
碧桐應道,“是。”入得屋子伸手打算服侍孫沛恩。
孫沛恩含笑道,“不必了,我自己收拾也就是了!”略整了整衣裳,俯下頭,在阿顧面上印下一個吻,調笑道,“等我回來。”阿顧目視孫沛恩,目光凝凝,似乎含著敬慕懷念之意。直到孫沛恩離開許久,方強壓在胸口的嘔吐之意泛起,彎下腰“慪”的一聲,將腹中酸水吐的干干凈凈。
“郡主,”碧桐連忙上前扶著阿顧,伸手拍打著阿顧的背脊,“還好郡主聰敏,將安王敷衍過去了。”想起今日狀況,余驚尚未平息,忍不住驚惶道,“若是日后安王再來,咱們該怎么辦呀?”
阿顧嘔盡腹中酸水,抬起頭來,一雙眸子晶亮,“別急,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有心,咱們總能找到法子的!”
第229章 二三:持寄于行人(之布局)
范陽城外的大道寬敞光亮。一排軍衛持刀戟立在其中,“皇后娘娘,”女官恭敬請道,“車馬已經準備好了,請您登車啟程吧!”
曹芙蓉一身華美衣冠立在其中,神色憔悴,向著城池方向張望,疑惑問道,“獻奴怎么還沒有過來?”
遠方傳來一陣馬蹄聲,孫沛斐策馬馳行而來,下了馬鞍,上前道,“母后,兒子來遲了。”在曹芙蓉面前跪地請安,甲胄鮮亮。
“好,好,”曹芙蓉面上不自禁浮現出笑容,“你過來了就好,范陽已非善地,早回去你父皇身邊早好,咱們這就啟程吧!”
“母后,”孫沛斐面上閃過一絲猶疑之色,仰起頭朗聲道,“此去路上,陶將軍會好生服侍你的。兒子在這兒還有些事情要辦,您先行一步,待到兒子將事情辦好了,自會速速趕回。”
“你有什么事情要辦?”曹芙蓉尖聲嚷道,“你大兄狼子野心,如今這范陽城已經成了他的私地,咱們母子在這兒多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險。如今好容易能夠走了,你卻還要在這兒多留一陣子,究竟有什么事情,讓你覺得這么重要,連身家性命都顧不上,非要留在這里?”
孫沛斐面色平靜,扶著曹芙蓉的手,“母后,兒子自有分寸。您不必為我擔心,我好歹是父皇親封的慶王,大皇兄還依靠父皇,便是野心再大,也不敢直接動我!我的身家性命還是有保障的。”
曹芙蓉卻不肯聽信,淚流滿面,哀求道,“獻奴,母親只有你一個兒子,實在不能失去你,你就看在母親的份上,跟我一起回去吧!”繽紛的眼淚滴在孫沛斐的胳膊上,一片熱燙。孫沛斐心中隱痛,下了狠狠決心,回過頭來,揚聲吩咐道,“還不伺候曹皇后啟程?”曹芙蓉被女官宮人們略帶一絲強硬的伺候登上馬車,眼淚橫流,回頭望著孫沛斐,揚聲吩咐道,“獻奴,母后在南都等你!”
孫沛斐聽著車馬的聲音越來越遠,心中毅然睜開眼睛,吩咐道,“回去!”
……
夜色深重,北都王府一片寂靜,一隊侍衛走過園中后,一名黑影潛入廷中,溜到假山附近,按住一處機關左右扭動片刻,一塊石塊悄無聲息的打開來,露出壓在其下的一份書柬,黑衣人一怔,面上登時露出狂喜之色。
北地陷落之后,城內行人司人手一一被殺,宜春郡主陷落在王府之中,和大周失去了聯系,猶如一座孤島,只能守緊門戶茍安度日。園中假山下的機關早已多日沒有傳信動靜,硯秋卻不肯放棄,三五日夜潛前來此處一次,希望再度發現周人遞進來的消息,這些日子本已絕望,卻沒有想到,在北地陷落時隔半年之后,再一次看見了假山下的信箋。
室中燭火映在窗紗之上搖動,硯秋解開面上黑色面巾,露出一張姣好的容顏,在燈下展信閱讀,按著行人司密文規則讀取。北地劇變,范陽堂主范孫已經殉職,其余行人司人也早已風流云散,信箋朝廷另行派出的人手,前來范陽營救宜春郡主顧令月。
硯秋瞧著窗紗上的燭影,咬唇良久,眸中方重重凝定。
蕊春妖嬈生姿的走過,廊下侍女退后一步,恭敬行禮道,“趙夫人。”
“退下吧!”蕊春微微含笑。
寢臥門扇打開,蕊春入內,感覺到屋內人影,渾身肌膚登時緊繃,見了來人轉過陰影露出的容顏,方放松下來,問道,“你怎么來了?”聲音放輕。
硯秋一身勁裝,面色沉靜如同秋日潭水,靜靜道,“上頭送了信來。”
蕊春面色變了數變,“真的是上頭送過來的?你沒有認錯吧?”
“信箋壓在這府中假山第三塊山石下機關中,”硯秋神色肅然,壓低聲音道,“用的是第三套密文,下角押的是地二級印鑒。”
蕊春聞言目中閃過一絲訝然之色,行人司乃是大周最神秘的部門,里面等級森嚴,她和硯秋因著在訓練中的女子中表現精湛,被分派到宜春郡主身邊,奉命保護郡主,不過是暗人等級中最低的一級,地二級印鑒卻是司中第二等級之人所用的印鑒,遠高于從前坐鎮范陽的行人司堂主范孫,僅次于兩位司主。“居然是地二級印鑒,顯見得這次來范陽的是極重要的人。他們傳了什么信息?”
“這位主來信詢問郡主安危。從我這得知郡主安好信息之后。過了幾日又送了信過來,說此行乃行人司暗衛,奉圣命營救陷于北都王府的宜春郡主。郡主如今在王府中,要先安全保衛她出王府,再出范陽城。城中他們已經潛伏了一段時間,安排妥當,平安保護郡主出城倒是有幾分把握,但北都王府卻是孫賊大本營,守衛森嚴,雖能與我接上頭,卻沒有萬全法子護送郡主逃出來,要咱們想法子在王府中生亂,將整個北都王府攪合起來,調開守府衛兵兵力,他們在外與郡主衛里應外合,護著郡主逃生。我琢磨著,這等事情,怕還是如今你才能辦到,事關重大,口說容易泄露,索性偷偷潛過來與你當面協商。”
漏室中一片寂靜,蕊春秀美微微顰起,面色復雜。硯秋等候了一會兒,沒有聽到蕊春回音,眸色凝重,“春三,”喚著蕊春在行人司中的代號,沉聲問道,“你怎么說?”
蕊春聞言似笑非笑的睇了她一眼,輕佻道,“喲,瞧你說的,我能怎么說?”
硯秋盯著她,一雙眸子黑如沉水,“咱們二人是行人司受職暗人,受命保護郡主安危。郡主的安全便是咱們的職責,如今上頭有了命令,咱們自當拼死完成。”
“是啊,”蕊春輕輕的笑起來,瞧著窗外悠悠的夜色,聲音帶著絲絲蒼涼的意味,“職責。我的性命是馬司主給的,心中記得司主的恩情。多年恩惠自當粉身碎骨以報。”目光投向王府朝華居的方向,深夜如水,朝華居偏居一隅,燈黃如橘,阿顧坐在房中,一身素衣,側顏姣美猶如月光,縱然大半年的苦難,也沒有磨損去她骨子里的清傲,“我想著,”蕊春的神情奇特喃喃,“我想著,這位主兒可真是貴重人兒。孫賊叛亂,多少人在這場劇變中丟了性命,偏只有她,在風暴的正中心,卻沒有吃半點苦楚,只過了點沉寂日子。如今還有這么多人前仆后繼,只為了拯救她的性命。
硯秋一時無言,開口道,“別這么說,”她道,“郡主她……是個好人!”
“好人!”蕊春道,“是啊,是個好人。”輕輕呢喃,“好人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