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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手術?”
蔣小萍抽泣著問,她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要再問一遍。
“腎臟移植手術,”白眠戳了戳白兔的肚子,“他們先后讓你哥做了肝臟移植手術、脊髓移植手術、眼角膜移植手術、肺部移植手術,最后,是腎臟移植手術。”
“他們在短短四個月內讓你哥哥做了多起移植手術,完全不顧他的身體狀況,只要配型合適,他們就會開始手術,在最后一次腎臟移植手術中,主刀醫生摘掉了你哥的雙腎,他在術中流血過多,很快就去世了。”
“這張照片只照到了他的胸口處,沒有往下拍,因為如果再往下拍,你就會看到他的腹部完全是塌陷的,他的內臟已經被人摘空了。”
夏芒倒吸了一口冷氣:“嘶,原來噶腰子的傳聞是真的,媽呀,聽著都疼!這對待人比對待畜生都狠呀,殺豬還能一刀就完事,這群人在人質身上反反復復開刀,嘖嘖嘖,而且其中還有一個手術是摘掉他的眼角膜,他該有多絕望啊,一個人什么也看不見,靜靜地在牢房里等死……”
蔣小萍的情緒再度崩潰了,周圍的人都在安慰她,只有陸雪看似無情地說道:“別忘了,他一開始可是打算綁一個無辜女性回去的,王二賴雖然可惡,但說到底是蔣青云先動了害人之心,他其心不正,有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蔣小萍沒空去反駁陸雪的這些話,她努力地在腦中一遍又一遍回想著白眠的話,試圖從中找到不合理的地方:
“白大師,如果真像你說的一樣,我哥哥已經死了,那王二賴的兒子為什么還要專門跑出來對我說那些話?他明明說我哥沒死,他說其他人都已經死了,但是我哥還沒死,我哥只是在遭受折磨而已,如果能及時把他救出來,那我哥就可以活下去!”
白眠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晃動著:“因為,這個騙局還沒有結束,他們還想釣你這條美人魚。”
“我?”蔣小萍遲疑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白眠的意思,“你是說,王二賴想把我也誘騙到y國去,拿我再賺一筆錢?”
白眠點點頭:“沒錯,當時你找上門去,王二賴怕麻煩,編了個美人魚的故事來敷衍你,你沒敢和他正面沖突,哭了一會就離開了。”
“你走之后,王二賴看著你的背影,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你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學生,如果能賣到y國肯定能賺不少錢,而且你在他面前哭了,他覺得你性子軟弱,比較好騙,再加上你父母去世,失蹤了也不會有人來追究,如果能讓你消失,也不會再有人來追問蔣青云的事情,他還少了一個麻煩,在種種考慮之下,他決定對你下手。”
“但他不能自己出面,通過剛才的交流,他看得出你并不相信他,就算他說再多你也不會跟他上船,所以他派了自己的兒子出場,那個小男孩記東西很快,不一會就背住了爸爸教給他的說詞,王二賴把你哥哥遺體的照片塞給了小兒子,然后安排兒子出了門。”
“等你走出一段路之后,小男孩默默跟上了你,他故意跟得很近,刻意等你發現他,然后拉你去說悄悄話,把他爸爸教的那套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你,還給你看了那張照片。”
“他說其他人都死了,只剩你哥哥還活著,并且你哥哥已經很虛弱了,這是一種心理戰術,他們刻意給你制造一種緊迫感,讓你覺得自己必須馬上行動,如果你是個沖動的人,真的偷偷藏在王二賴的船上跟他出了海,那么你就中了他設的套,一旦到了海上,你就完全由他控制了。”
聽完白眠的話,眾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夏芒咬著牙說:“看來這個小男孩也不是善茬,這家人是一窩壞種!”
出乎大家的意料,這次蔣小萍沒有哭也沒有鬧,她盤坐在地上,獨自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讓大家害怕,夏芒大著膽子過去推了推她:
“喂,你怎么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別嚇我們啊!”
蔣小萍抬起頭來,沖著夏芒嫣然一笑:“我沒事,我很好啊,我只是需要時間來接受這個現實罷了。”
說罷,她站了起來,爽快地支付了診脈費,然后對白眠說:“大師,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這段時間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我東奔西跑到處打聽,無非就是想知道我哥的下落,無論是生是死,最起碼讓我心里有個底,現在我知道真相了,我心底的結解開了,以后我死心了,我不會再去找我哥了,白大師,謝謝你。”
蔣小萍說完轉身就要走,夏芒忍不住追問道:“難道就這樣算了?你不去報警嗎?”
蔣小萍微笑一下:“我要去的,不過我家不在青水鎮,我當然是要回老家去找當地的警方了。”
雖然她的回答很正常,但是她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害怕,甚至就連她的微笑都透著一絲毛骨悚然。
第172章
就在蔣小萍打算離開之時, 白眠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別走。”
蔣小萍一臉奇怪地回過頭:“大師,怎么了?”
白眠對她挑了挑眉:“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別忘了, 我給你把過脈。”
蔣小萍聳聳肩:“我能去干什么?只不過是去報警嘍。”
白眠搖搖頭:“不,你打算和他們同歸于盡。”
“什么?”夏芒驚呼一聲, 也沖上來拉住了蔣小萍。
“沒錯, ”白眠說道,“要是就這么讓她離開, 她會回去找王二賴復仇,一開始她會假裝信了王二賴的鬼話, 先住進他的家里,然后點開燃氣灶, 讓燃氣泄漏,等燃氣充滿整個家之后, 她會摁下打火機。”
“你怎么能這樣?”夏芒瘋狂搖晃著蔣小萍的肩膀, “你糊涂呀!這樣你自己不是也被炸死了嗎?”
陸雪嘆了口氣:“一個沒有力氣的女子想要報復一家子罪犯, 似乎也只能使用這種方法了,不過不值得, 他們所有人的命加起來都比不上一條你的命,不值得。”
被戳穿的蔣小萍也不再偽裝, 她用力咬著牙,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眾人都圍上來勸說,她一把推開了眾人:
“你們懂什么?你們怎么會理解我的心情,死的是我的親人, 又不是你們的親人,那可是我的哥哥, 我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哥哥啊!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他一死,以后我就徹底沒有家了!”
“原本我還抱著希望,打算想辦法救他回來,結果他早就死了,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同歸于盡怕什么?大不了我就賠上一條命,只要能殺死那王八蛋一家!我是手無縛雞之力,可你們也別小瞧我,只要我豁出去了,該害怕的就是他們了!”
白眠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人小瞧你,你才十八歲,能獨自面對這些已經很厲害了,但我今天一定要攔住你,因為我要保護你的安全,你才是我今天的緣主,而不是你哥哥。”
白眠這句話戳中了蔣小萍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自從父母走后,已經很久沒有人這么在乎她了,蔣小萍的脾氣軟了下來,身體也不再那么僵硬了,她渾身顫抖地說:
“其實一開始,我是可以接受的,我有這個心理準備,畢竟我哥已經失蹤了這么久,他大概率是遭遇不測了,但是后來當我知道事情經過的時候,我就忍不了了,我不要警方來處理這件事,我一定要親手幫我哥報這個仇!”
“那些器官……他們就像摘果子一樣,一樣一樣地把器官從我哥身上摘下來,我哥該有多疼啊!他們怎么可以這么做?簡直是把人當畜生對待,真是氣死我了,他們還是人嗎?!”
蔣小萍邊說邊氣得跺腳,白眠溫柔地抱住了她,這讓她好受了一些,她再次試著平復情緒,準備和白眠告別:“大師,謝謝你這么關心我,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好了,我一定要去做,哪怕是搭上我一條命,我也要為我哥報仇!”
“但你這樣做也并不能完全報仇,”白眠嚴肅地說,“王二賴是誘騙你哥去y國的罪魁禍首,但那些y國人才是真正殺死你哥的兇手,就算你殺了王二賴,也影響不到y國人,這算復仇嗎?”
蔣小萍遲疑了:“大師,難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殺更多人?”
白眠握住蔣小萍的手:“那些人該死,但不該由你的手去處置他們,應該讓警方去處置他們,你的手將來會有大用。”
“可我哥沒了,我也……”蔣小萍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維中。
白眠糾正她:“你哥沒了,但你在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沒有親人,難道撫養你長大的養父母不算你的親人?還有你辛辛苦苦學了三年才考上的大學,你難道不想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