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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芒翻了個白眼:“這么說起來,王二賴倒是真的很懂這些底層男人的心理,畢竟他自己以前也是個農村混子,像蔣青云這種男人,人到三十還一無所有,憑借正常渠道根本找不到女朋友,只能走一些歪門邪路,再加上農村人普遍都有傳宗接代的執念,只要王二賴對他拋出橄欖枝,他一定會接過去的。”
“不過我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既然王二賴想用美女誘騙蔣青云出海,那他為什么要用ai圖片呢?這也太假了!網上隨手一搜就是大把的美女圖片,他完全可以用網圖嘛!用這么假的ai圖片,也不怕王二賴識破他的騙局?”
白眠答道:“這是他篩選目標人群的一種手段,如果蔣青云辨認出了那些ai圖片,就說明他具有一定的反詐騙意識,不是那么好騙的,反過來說,只有蔣青云信了這個低端的騙局,王二賴才敢放心帶他出海,再加上蔣青云的家散了,他是孤身一人,失蹤了也沒人會發現,所以他就是王二賴的最佳下手對象。”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蔣小萍聽著這些聲音十分刺耳,她有些生氣地說道:“夠了,你們把我哥哥貶得一無是處,難道是他自己愿意這樣的嗎?我們的父母早逝,他沒有父母幫助,在國內混得不好,他只是想去國外交友而已,他有什么錯?”
“他自身過得不幸,不是他去欺負弱者的理由,”白眠冷冷地說道,“眾所周知,y國經濟落后,社會上人口拐賣的現象很常見,你哥哥去y國根本就不是去正常交友的,他是想買一個老婆回來。”
“這些年你哥哥在外打工,攢了幾萬塊錢,他在一次酒后把自己有存款這件事說了出來,這事被王二賴聽見了,于是王二賴就打起了你哥哥的主意,他不僅想要吞了你哥哥的存款,還想把你哥哥也當成商品賣掉,于是他用買老婆這件事來引誘你哥哥,你哥哥一下子就上鉤了。”
夏芒摸著下巴:“原來如此,難怪他們說要‘捕捉’一條美人魚,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交友,如果是人口拐賣的話,那這個詞就說得通了,他們也知道現在國內管得嚴,如果敢在國內買老婆的話估計很快就被抓了,所以他們把目光對準了y國人,真是一群詭計多端的賤男人!”
陸雪冷笑一聲:“哼,他把y國女人當成商品,指望去y國選妃,結果卻沒想到他自己被y國人扣留了下來,成了y國人手里的貨物,真是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啊!”
“我哥,他、他……他想拐賣女性?”蔣小萍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盡管她很想維護自己的哥哥,但是此刻她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畢竟她自己也是女性,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平時她經常在網上罵那些拐賣女性的人販子,結果沒想到自己的親哥哥就是這樣的人。
“這事是真的嗎,是不是有什么誤會?”蔣小萍仍抱有一絲希望,“大師,你是不是算錯了?我哥哥平時人很好的,他這個人憨厚老實,經常給別人家幫忙,村里人都夸他能干,他在流水線上工作的時候也是認認真真,沒出過一點岔子,而且他對我很好,他平時打工掙的錢也不多,還經常給我打生活費,他還囑咐我要注意安全,我真的無法想象一個這樣的人會拐賣人口……”
蔣小萍說著就哽咽了起來,白眠平靜地說:“人是復雜的,他也許對你很好,但這不能代表他是個好人,錯就是錯了,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也是他應得的結果。”
蔣小萍哭了一會,終于接受了這個現實:“是啊,他去外國買女人,這是違法犯罪,不管他有什么理由,這都是違法犯罪,我自己也是個女人,我不能再幫他狡辯,他犯了罪,就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但我希望他可以回國接受懲罰,我保證,只要能接他回國,我就立刻送他去自首!大師,你有什么辦法讓他回國嗎?”
蔣小萍拉起白眠的手央求著,白眠嘆了口氣,委婉地說:
“一切的線索,都在那張照片上。”
蔣小萍已經慌得六神無主了,她拿出王磊磊給的那張照片反復看,卻還是沒明白白眠的意思:“大師,這就只是一張普通的照片啊,能看出什么呢,難道通過這張照片能查出我哥的地址?可是我真的看不到你說的線索啊!這張照片里只能看到我哥穿著白衣服躺在床上,別的還有什么呢?”
白眠換了一種方式提醒她:“那個小男孩說,這張照片是他在家里發現的,你仔細想想,y國的人在什么情況下才會拍攝這張照片呢?”
蔣小萍胡亂猜道:“難道是我哥哥在里面表現好,這是那里的人給他的一種獎勵?要不然就是我哥哥交了錢,讓那里的人幫他拍一張照片?不對,這沒意義啊,他都被關起來了,拍照片有什么用?等等,我懂了,他在照片里藏了線索,一定還有什么我沒看出來的線索!大師,你就直接告訴我吧!”
“進入園區以后,里面的人可沒什么閑情雅致給人拍照,”白眠優雅地用手指推動桌上的茶杯,“他們拍照通常是用來登記,記錄人員的增加或是減少。”
“人員的減少……是什么意思?”蔣小萍的聲音啞了下去,小得幾乎聽不見了,她心里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但她努力說服自己不去相信那種預感。
夏芒搶答道:“就是死了唄!那種地方都是有去無回的,有幾個人能活著走出來?”
“原來,這是一張遺照。”陸雪無情地總結道。
第171章
“死了……死了?”
“你們是說, 我哥哥已經死了?”
蔣小萍的身體瞬間塌了下來,整個人都坐不穩了,一下子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白眠還想說些什么,蔣小萍卻捂住耳朵大聲尖叫起來:
“我不信!你們全都是騙我的!從我進門開始, 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你就是個江湖騙子, 根本就沒有真本事!你說這些只不過是為了騙我的錢而已,我哥哥身強力壯的一個人, 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白眠默默閉上了嘴,任由她發泄自己的情緒, 雖然她說的話很過分,但是看在她精神已經完全崩潰的份上, 白眠也沒有和她計較。
蔣小萍先是尖叫,隨后掩面大哭, 周圍沒有人敢上去勸, 白眠抱起桌上的小白兔, 用細長的手指梳理著白兔的毛,過了好一會之后, 蔣小萍終于安靜了下來,白眠開口說道:
“如果不相信我, 你也可以選擇離開, 這一卦就此結束。”
蔣小萍冷靜了一下,急忙向白眠道歉:“不不,大師,剛才是我口無遮攔,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這事實在太突然了, 我真的很難以接受,況且這事還有許多疑點沒說明白,比如說,你說我哥哥被y國人綁架了,一般y國人綁架了人質后都會向人質的家屬要錢,為什么我沒收到他們的電話呢?”
夏芒也附和道:“不要錢就殺人,這確實不符合y國人的做事風格。”
白眠緩緩說道:“你哥哥跟隨王二賴出海,在海上漂流了幾天幾夜,他和同行的人都充滿了期望,以為上岸后就能買到老婆,但是船一靠岸,一群彪形大漢朝著他們圍了過來,王二賴也逃之夭夭,這群人立馬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這群人做出了不同的反應,有人想把船開走,但是船已經被鎖死了,有人想和岸上的綁匪搏斗,結果被他們一個電棍給敲暈了,還有人當場就下跪求饒,當然,沒有任何效果,你哥哥的反應和他們都不同,你哥哥會水,轉身就跳到了海里,企圖游泳逃走。”
“那群人也立刻派人坐船來追,你哥哥當然比不過他們的速度,最終還是被他們捉到了船上,就在他游泳的這段時間里,他的手機被泡得進水了,完全無法開機,所以y國人沒辦法讀取他的通訊錄,也不能聯系他認識的人。”
“可是就算手機壞了,我哥也知道我的電話號啊!”蔣小萍著急地說,“我是他唯一的親人了,他能背住我的電話號,就算聯系不上別人,最起碼綁匪也應該能聯系到我,讓我知道我哥的去向……”
蔣小萍說著就沉默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呢?當時她只是一個備戰高考的高三學生,既拿不出錢也沒有人脈,根本就幫不了哥哥,只能眼睜睜看著哥哥等死。
“他確實記得你的電話號,但他謊稱不記得了,因為他不想讓那些人來要挾你,”白眠溫和地說,“從他被y國人抓住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他不想連累你,何況你只是個學生,也做不了什么。”
“他在y國生活了四個月,在這四個月里他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那些手段我沒有必要展開細說,你們也一定能想到,但是無論遭到多殘忍的對待,他都沒有說出你的聯系方式,從這一點來說,他確實是個好哥哥。”
“哥……”
原本已經平靜的蔣小萍聽到這里又痛哭流涕起來。
白眠繼續說:“那群人看到你哥死都不肯說出家人的聯系方式,逐漸也就放棄了他,再加上王二賴這個蛇頭把你哥的老底告訴了他們,他們意識到從你哥身上是榨不出什么錢的,于是就改變了策略——他們決定販賣你哥的人體器官。”
蔣小萍又是一聲尖叫:“你別說了,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白眠淡淡嘆了口氣:“雖然殘忍,但你要面對現實,畢竟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聽到你哥失蹤的真相,這些話就算我不對你說,警方也會對你說的。”
“在y國,一個人身上的每個器官都有著對應的價值,就算是變成尸體也能賣錢,骨頭都會被磨成粉,從踏上y國的那一刻起,你哥的結局就注定了。”
“你再仔細看看這張照片,”白眠指了指蔣小萍手中的那張照片,“其實照片已經告訴了你很多信息,只是你沒有看到。”
白眠的手指輕輕劃過照片中央:“你哥身上穿的不是普通的白色衣服,而是y國那邊的手術服,他這是剛從手術臺上下來,他所躺的床也不是正常床鋪,而是一張銹跡斑斑的鐵床,全世界任何一家醫院都不會讓患者躺在這樣一張床鋪上,畢竟還有術后感染的風險,除非這名患者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這張照片拍得很暗,顯然是在一個很黑的地方拍下的,床旁邊的地板也很臟,看起來從沒有人打掃,這個房間沒有光照,不需要打掃,因為里面躺著的人永遠也不會醒來了——這是園區的停尸間。”
“所以,拍下這張照片時,你哥剛被人從手術床上推下來,他在這場手術中失去了生命體征,對于y國園區來說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他們像堆放垃圾一樣把他的尸體放在這里,等待回收尸體的人來收走,在最后的時刻,他們拍下了這張照片,宣布這件‘貨物’已經徹底‘出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