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與愁幾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起自何處的水聲還陸續滴著。朦朧的暗色浸透意識,正祈望一場毀滅的風暴。她困在臺風眼的中心,為頂上燦爛的晴天無比驚異。她的靈魂追著泡影般的水汽升高,在無云的空中孤獨地捉迷藏——無處可藏,也無人來尋。
點綴在天花板的燈盞,似一片片碎玻璃渣子消融在閃爍的淚花里。每回他扮兇過不了三秒,依舊放下身段擺般哄逗,環繞著顱邊柔聲細語,道那些她不敢聽的下流話。
放松,專注,剩下的交給他就好。無論她怎樣不配合,他都會毫無怨言地回到原點,從頭再哄一次。
也不知這般耐心的遷就,于他算不算刻意討好,她是怎么都沒法習慣。沒法習慣身體扭曲成陌生的姿勢,向所愛的男人敞開最深的秘密。
生性冷淡的他不適合自己口中放浪的話。聲音帶著幾分不敢生氣的倦意,似磨砂玻璃朦朧的霧影,悄然籠上后背,推散縹緲的涼意。
她第一次有被當成女兒寵愛的感覺,而他變得像是世人印象中無奈的父親。縱使無奈,他還以長久以來的默契左右她的情緒、身體的反應。
什么給不了她想要的珍愛,也猜不透她婉轉的心思——
都是糊弄她的假話。
最先偷走她的夢的人,可不正是他?
他所謂的重新開始,就像失憶的人好不容易撿起支離破碎的生活,又造化弄人想起真正的過去,也許原本的自己,該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
原本的她們,是否也不該只是情感淡漠的尋常父女?
當她在獨自流淚的夜里,忍不住向他許愿,又究竟在渴求什么?
求他所謂的愛?
徒有其表的概念太過空洞,這也未嘗不是他的另一種傲慢。他以為的愛太輕浮,或吝嗇,仿佛只要在床上將她哄好,她就愿意讓那些根深蒂固的家庭問題暫時勾銷,一而再,再而三,屢試不爽。
情濃也不是情濃,更該說是一時沖動。太過相熟的她們不會有真的熱戀,而是像斑駁顏色的花葉絡石,蔟著粉白相間的葉片,偽裝成開花的模樣,恪盡本分扮演一株觀賞植物。
如果她們真的有愛,只能是眷屬之間長久的寬容忍讓。他已經為她讓步太多,低聲下氣也太多,現在該輪到她也退一步了,不是嗎?
她該接受男人真真假假的性子,而非不知饜足地挑釁他,刺探面具底下的真實。否則,他早晚會用男人的方式將她收拾了。
不是嗎?
亂倫注定是孤獨的路。從一開始墮入魔界,問題就失去答案了。
要到長大的很多年以后,她才終于頓悟少不經事的當年,自己曾對他存有死結般的誤解。追尋已久的答案一直停在原地,是她兜兜轉轉走了太遠。原來越是在床上,日常的社交規則鞭長莫及,人越會露出惡劣的自私本性。她以為的做戲全是他的真心。無論心智或體力,她都不會是眼前男人的對手,他若真要一意孤行,她沒有中途喊停的權力。
太晚了。
月輪像新刻的玉版吹去輕屑,從云間現出輪廓。她獨在異鄉,逆風走到最接近天際的高臺,想起這天,她們還裹著同一條毯子,趴在玻璃門后看月,她在毯子圍成的斗篷底下鉆來鉆去,他總擔心她會蠢到光溜溜地掉出去。他被折騰得精疲力竭,一口氣就要將四只雪媚娘吃光,她鬧他得起勁,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只從他口中搶走了最后半粒。
“你怎么可以一個人都吃完了?”她將半塊團子囫圇吞了,舔去唇邊的奶油,不解氣地問罪道。
“餓了。”他理直氣壯,“剛才你不是還很嫌棄,說都給我嗎?”
她像只小金魚嘟起嘴,“我還沒嘗過呢,你賠我。”
“那……等下再去店里買一盒?”
“限量的,早就賣光了。”
下一句,他才吐出一個“明天”的“明”,就被她兇狠的目光瞪住。
而后,她將腦袋沉下去,在他面前豎起食指,“一次,再做一次。剛才不算。”
話音未落,她餓著的肚子咕咕叫起來。
……
原來潦草幼稚的舊事,也會在回憶里美好得遙不可及。
如果能重來,她更想給彼此多一點磨合的時間,而不是任性從他掌中逃開。
可即便重來一次,她也別無選擇。
高潮像鋪天蓋地的海浪翻卷過來,層層迭迭不斷收緊,直攏著無助的少女陷入窒息,像蒸干的蝦子一般,將背徹底蜷彎。
這是一種近乎退化的丑態。人引以為傲的靈與智,不由分說被摧得粉碎。感官向兩極無限撕扯,她難以自制,顫抖著。淫液從合不攏的陰唇瓣間淌出,瑩瑩掛在腿心,昭示著受侵犯的痕跡。
她推開他的手,不忍讓他再看更多。
壞男人對此錯愕至極。他總被人愛重著、高高捧著,平生也驕傲慣了,從來都是別人遷來迎合他,還是第一次被如此無情的拒絕。她說“不要了”,輕描淡寫三個字,就教他做什么都無濟于事。
“杳……”
沒法出口的輕喚隨斜長的手影頹然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