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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摔在地上的不只是她,還有四分五裂的世界。
他的動作果決、利落、一氣呵成,像是幻想過無數次,此刻也不過是困住他的另一場幻境。這份欲望就像將他纏在十字架上的荊棘,日夜用痛警醒,逼迫他懺悔。
然而,懺悔卻是對罪孽清晰不過的確認。他一直都在等,等瘋長的尖刺刺出心頭血,失控的欲望終于也毀掉它自身。
如果說亂倫與否的抉擇,恰好被擺在天品的兩端,他將自己的靈魂置于何處,平衡就往哪邊傾斜。最真實的念頭,只會在推倒天平的一瞬間顯現。
于是,他這么做了,放下往日的自矜或傲慢,不惜一切。
性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與置身事外觀賞一部色情片,完全是兩回事。她看不見他的人,也沒法預料接下來是否有做更瘋狂的事。
茫然,不安,充斥了腦海。
她極力側翻過身子,扭頭回望他。他正想傾下身來,視線相對的那一刻,便無所適從。
誰都還沒習慣新的相處方式,他插在她體內,做著世俗不容的行徑。
只是她們都感到不得不繼續下去。
——沒有回頭路了。
倘若此刻的感受是痛楚,她心里的負罪感反而能減輕些。
偏偏沒有。
她對他打罵不絕,他自然也不必客氣。
但他終究沒有粗暴地對待她,也沒有急著開始抽插,而是緩緩撥開散在臉上的亂發,露出她的臉頰,安撫問:“疼嗎?”
她不假思索地搖頭,忽地回過神來,又改為點頭。
在流俗的認知里,初夜是該疼的,她若不疼,就顯得奇怪了。
即便到這時,他還保留著幾分客套的疏離和猶豫,想要抱她,卻終于只是握住她的肩骨邊緣。
對不起,他意味不明地道歉。
又是道歉。
哦。她嘟起嘴,耷拉下耳朵,身體悄悄往他的懷間貼了一點。
沖浪的小船被水卷向遠處,無問東西。錯落的喘息逐漸升溫,指尖滑落后背,再柔情似水的愛撫都成了撩火。她不得不咬緊牙關,習慣體內磨人的硬度。汗意淋漓,身體正加速融化。她蜷縮身子,又像蠟泥樣的糊在他身前,徹底失去抵抗。
他捧過她的乳,像慢品一杯醇酒,緩緩地揉,緩緩地繞,呢喃細語著,耐心等她卸下心防。他說了很多話,也許今天說的話比以前的一整年都多。一開始是小小的關心,問她冷不冷,空調該不該打高溫度,再是今天的飯,他決定吃她,聊到這就不那么健康了。他又說,自己好些年都沒有跟人做愛,好像那個年齡已經過去。但是今天的感覺很好。
這和平日的他很不相同。關鍵的轉變發生在他操她的瞬間。他變得愛她,愛女人的愛。她幾乎在一瞬間明白過來,他幾次拒絕她,也是因為像她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在他眼中幾乎就是無趣的代名詞,又吵鬧又無趣。但她實在讓他意外。
他的感覺需要她的動情。如果說,放蕩是一盞盛滿的油,他每天都在溢得不可收拾,散發蠱惑的香氣。然而,本無常形的流體也最捉摸不住。燃是燎原烈火,滅是死水一片。他需要懂他的人,恰到好處地引燃。她恰好懂得太多了,仗著近水樓臺,全不管那么多,燒,全都都燒,通通燒光。
跟不同的人做真有那么不同?
她倒弄不懂男人的特別有多特別,只覺尋常的話里帶出許多不尋常的想象。色情像章魚分泌著愛液的觸手,流淌著,鉆過她的全身。她恍恍惚惚地失去思考,像是喝醉了酒走在鋼絲繩上,輕搖一下都心里沒底,一邊卻暗暗期許毀天滅地的墜落。
現在,她們的姿勢野蠻嗎?赤身裸體,手腳交纏,他按著她后入,像禽獸一樣用下半身主宰頭腦,不能再野蠻了。這一幕落在無言的鏡里,成就別樣的風景。萬千青絲將未曾道明的心事鋪開在地,她側身而臥的身姿嫵媚,弧線恰到好處,玲瓏有致的身材被映襯出十分韻味。
也許這就是成熟男人讓人上癮的地方。哪怕他覺得自己不再年輕,也對性事充滿幻滅與失望,依舊可以用嫻熟的技藝迎合她的期待。他永遠知道怎樣優雅地撕碎她的底線。
分明是玩弄,卻教人欲罷不能。
鏡中的側顏晦暗不明,肌肉的輪廓卻被光影鐫刻光溜,沒有一分太少,也無一絲多余。朦朧的汗珠卷攜著荷爾蒙的氣味,隱微閃爍。
溫柔只是循循善誘的餐前佐食。
她好像就快等不及了。
你還年輕,她帶著催促的意味嬌嗔道。
他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這不過一句違心的奉承,是她刻意為他保全顏面。
終究是年近四十的人,哪能像少年時能折騰?
謝謝你,他更加溫柔地一笑,氣息撲在耳邊,癢卻微暖。
這反而讓她不是滋味。他把她想得更懂事,也更虛偽。不僅如此,他竟還將這虛偽視作善意。
一時竟不知他究竟在輕賤她,還是輕賤自己。
也不知何從解釋。
她都在地上縮成一團,濕得像淋過大雨,他還覺得自己不行?
臭男人怎么有臉這樣想?難道是暗怪她還不夠熱情?
她像貓似的微伸懶腰,叉出四肢,趴成更舒服的姿勢,時而閉著眼,時而又望向鏡里,呢喃自語:你對我是很重要的人,重要得就像,影子永遠會尋向主人。不要覺得自己不好。
少女對自己的表白很滿意,悄悄回憶著欣賞一遍。
但他好像沒聽出傳情的意思,沒有答話,卻頗有風韻地垂眸淺笑,似笑話小孩太土太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