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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容玥低頭沒說話,不大會兒之后陸勇從外頭遞了一個消息過來,謝家夫任突然高燒不止,現在正在滿京城的找大夫,看誰能治得了她的病。
“謝氏的病是你?”雖然語氣上有些疑問,可長孫昭內心是篤定的。
車內突然變冷了起來,霍容玥悄悄抬頭去看他的表情,見他繃著臉不說話心里也沒底,只好照實說:“謝家對明珠不利還不能讓我撈回來了?”
當真,若不是有謝夫人非要去她面前給她敬酒她倒是不一定會對謝夫人下手,畢竟這太過冒險。可這次是老天都在幫她,謝楊氏端著酒杯到她面前來,雖然兩人只是推搡了一下酒杯的歸屬,但這些時間也足以讓霍容玥把毒放到酒杯里,那毒與明珠吃的毒沒有太大差別,若真說差別那就是今日謝夫人喝的比明珠喝的見效快。她作為內宅婦人雖然醫術不精卻能清晰分辨在她面前走過的毒。
謝氏敢讓她的明珠受苦,那現在還是先讓她嘗嘗這到底是什么滋味吧?霍容玥心里有幾分雀躍,她抬頭去看長孫昭,卻見他臉上仍是烏云密布,看也不看她一眼。
“夫君,我做錯了什么嗎?”她聲音軟軟柔柔,無辜又惹人憐愛。
可長孫昭無心欣賞,他狠狠盯著霍容玥一字一頓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到底懂不懂這個道理!”
“什么?”霍容玥下意識的反問一句,可見長孫昭臉色越來越差也明白他是真的動力怒,只是他生氣什么?她是明珠的母親自然該做這些事情的。
長孫昭沒說話,可胸膛的起伏越來越大,霍容玥從來沒見過他這樣情緒表露的如此明顯,可再不等她說什么長孫昭已經從馬車上跳下去,就近拽過來一匹馬,沖到隊伍前頭慢慢走著,礙于他臉色太過不好,便有百姓猜測平寧侯一府又遭到謝家的問候了。
平寧侯有沒有遭到謝家問候她不知道,但她今日對謝夫人的問候絕對讓她畢生難忘!
一路上霍容玥都是高興的,隱約間她記得長孫昭生氣了,但也應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便沒有將他生氣的事情放在心上,等到晚上霍容玥才發現長孫昭沒有回房,成親這幾年平寧侯大人頭一次鬧起了脾氣!
“夫君到底生什么氣呢?”霍容玥后知后覺將馬車里發生的事情給忘得一干二凈。
望珂同情的看著她,不過她得了吩咐不能說話,非要夫人自己想明白,所以還是由夫人去想吧。
103.更新
是夜,原本一片祥和的皇宮突然燈火通明,不時能聽到女人的哀嚎聲還有跪倒一片惶惶然的太監和宮女,正立在宮殿中央的正是當今圣上宏敏帝,向來溫和示人的他鮮少露出這樣憤怒至極的情緒,且這情緒還不是對著別人,正是他往日寵愛至極的謝貴妃。
“圣上,今日之事絕非臣妾有心為之,而是別人有心陷害臣妾才故意讓蘭昭儀小產的啊!”謝貴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就差直接對著宏敏帝明說今日想要陷害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屋里躺著受罪的蘭昭儀是也。
只是如今的宏敏帝剛剛失去期待已久的小皇子,往日看著再甜美可人的愛侶也變得面目可憎起來,他一腳踹向謝貴妃胸口,冷眼看著謝貴妃在地上滾了一圈兒才穩住身子,不僅沒有絲毫憐惜反而冷哼一聲反問謝貴妃:“謝氏,朕自問待你不薄,可你自己身子不爭氣沒能給朕生下一兒半女,現在反倒要來害朕的小皇子,你這心腸歹毒的女人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謝貴妃垂著腦袋聽著宏敏帝的質問,腦袋里不斷回放的還是蘭昭儀遇險時的情景,蘭昭儀似是無意的說著自從有孕之后的種種苦惱之事,肚子里的胎兒老是鬧她、圣上天天往她宮里送各種珍貴的賞賜和吃食,不過在謝貴妃看來這都是蘭昭儀那個賤人在故意惹她生氣罷了,她也確實生氣,想她從十四歲進宮一直伺候圣上到現在這個年紀,這整個后宮就連皇后都沒有她得的恩寵多,但她卻從未有孕,若說所有女人都沒有身孕也就罷了,可偏偏突然冒出來一個不起眼的蘭昭儀有了身孕奪得盛寵,還敢爬到她頭上撒野,她若是不給這女人點顏色看看,那就白瞎她與皇后交手這些年。
“貴妃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蘭昭儀看似柔弱可欺,但這句話可是她附在謝貴妃耳邊說的,謝貴妃惱怒至極自然伸手要動她,可她還沒碰到蘭昭儀的身子,那蘭昭儀就軟趴趴的倒在地上哎哎叫痛,沒過多久蘭昭儀那衣裳上都沁出鮮血來,若是不知有人故意要陷害她,那謝貴妃這些年都是白活的了!
只是,謝慧心中還存著一絲奢望,她與宏敏帝多年的感情,豈是一個蘭昭儀就能破壞的!所以她撐著不低頭不解釋,換來的卻是宏敏帝毫不留情的窩心腳與痛罵!
郎心如鐵!
謝貴妃只覺得自己一番癡心錯付多年,她竟然會相信帝王會有真心,往壞處想一想圣上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寵幸她也是因為她沒有懷上皇嗣吧,比如皇后,當年圣上還是太子的時候他們夫妻可是一等一的感情好,可在圣上只有太子一個孩子的時候,他最大的敵人也是他唯一的繼承人,父子相殘之事都能發發生在皇家,何況利用一個貴妾?
再高貴的貴妃也不過是妾而已,便是圣上殯天之后都沒有資格葬在他身邊。這么多年只在乎他給的感情與好處,到頭來將真正給她后盾的謝家拋之腦后,大約太子登機之后就是謝家榮華享盡之時……
謝貴妃被禁足三月思過,而蘭昭儀肚子里的孩子也沒保住,失去已經成形的小皇子整個皇室都不大好受,這可是圣上自生下太子與鄭王之后的第三個孩子啊,彌足珍貴的皇嗣!就這樣沒了!
“圣上,皇室子孫是上天恩賜給大夏朝的夫妻,謝貴妃如此任意妄為簡直不把皇室子孫的安危放在眼里,臣以為貴妃娘娘不能擔此大任,請圣上三思。”
“臣附議。”
一有人出聲,方才縮著腦袋裝鵪鶉的官員也紛紛冒出頭來附議褫奪謝貴妃的品級,并治其謀害皇嗣的大罪。
長孫昭安靜站在一旁并未開口說話,但宏敏帝卻不放過他,他瞇著眼睛往下瞅了半天仿佛在沉思,大半晌之后問長孫昭該如何處置。
“回圣上,臣與謝家不和眾所周知,此事由臣評判有失公允,但既然圣上讓臣說個一二,臣便領旨。”他站出隊伍朝宏敏帝一揖,沉聲回道:“皇嗣龍脈關乎大夏朝生死存亡,貴妃娘娘不過因為后妃之間的爭風吃醋就對皇嗣下手可見其心思歹毒,依臣之見貴妃娘娘的罪行鐵證如山圣上讓她禁足三月卻是對昭儀娘娘不公,更讓蘭家人心寒。臣請附議褫奪謝貴妃品級,依從律法處置謝家。”
依照律法害人性命確實不用連坐親友,奈何謝貴妃害的不是一般人,是皇室最珍貴的皇嗣。
只是朝中有人看長孫昭不順眼,順著宏敏帝的意思質問他:“貴妃雖然有罪并未罪及謝家,侯爺請圣上治謝家的罪莫不是公報私仇罷?”
那人似笑非笑的,似是在嘲笑長孫昭曾經被人戴了綠帽子而不自知。
長孫昭卻也不惱,對宏敏帝拱手一揖:“臣以為謝貴妃傷及皇嗣罪大惡極,連坐謝家也在情理之中,只憑圣上裁斷。”
宏敏帝一生只得兩個兒子,一把年紀讓年輕貌美的妃子有了身孕卻又被往日的愛妃弄沒了,他心里的恨意比所有人都多只是一直沒有表現出來。他瞥了一眼眼觀鼻鼻觀心的太子宋熙和,見他不為所動又看向新找回來的兒子鄭王,見他也是沉默站在人中央突然心疼起來,若是那人沒有早早將鄭王帶到宮外那他現在也會有附庸的大臣,不會連在朝中說一句話都不敢。
最終宏敏帝什么都沒說,只一句容后再議就甩甩衣袖走人。
下了朝太子召來宋熙和和李彌晦,三人坐在一起只有太子一人絮絮叨叨說著心里話。
“父皇老了心思變的也忒快,今日我瞧他看鄭王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將整個大夏朝拱手送給他,真是可笑!”
另外三人沉默不言,一向活潑好動的李彌晦很是深沉的嘆了一口氣:“圣上的心思猜不透,往常他……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宏敏帝恨不得將整個大夏朝放到太子面前,不過現在有了個第二個兒子態度就立刻不一樣了。李彌晦深深慶幸自個爹不是皇帝,不然他非得恨的將那異母兄弟給殺掉不可。
“昭表哥,這朝中大約是沒你我的立足之地了。”太子輕輕道了一句,眸中有旁人看不懂的深思。
長孫昭微微頷首,也許誰也沒想到宏敏帝心中藏著那樣的不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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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眾人議完事太子就直奔東宮而去,趙皇后如今正在吃齋念佛等閑不見人,而后宮如今正是是非之地,趙皇后此舉無疑少掉許多麻煩,太子心中閃過一絲錯覺,他總覺得母后在傷心,而讓她傷心的人正是他多變的父皇。
太子還未走回東宮,就見候在東宮門外的小黃門躬身走來:“殿下,太子妃請您到她宮里一趟。”
太子沒有任何異議的跟小黃門往太子妃宮里走,甫進大門又見一宮女一臉擔憂的朝他行禮:“殿下,小主子身子不大好,您快做主給小主子請個太醫吧!”
小主子便是季汍瀾生下的男孩,但東宮已有皇太孫,宏敏帝又沒給這孩子任何稱號,東宮眾人也就小主子小主子的叫著。
“小云子,傳本王的話讓太醫院喘氣兒的太醫都去給小主子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