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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長孫昭嘆氣解釋道:“看樣子是那人以拂曉父母逼迫她妥協,只是可惜——”
他并未言明可惜什么,霍容玥卻想到許久之前她剛嫁入平寧侯府時便許諾幫拂曉找到賣掉她的親生爹娘,可是不知因為什么緣故她向長孫昭借的人并沒有在拂曉的家鄉找到她的父母,現在想來那時候陸非遠就在籌劃著什么所以早早將拂曉的爹娘接走,若她當初能多上幾分心也許就能發現陸非遠的異常,而不是等到現在……
只是這一切該如何向長孫昭言明,她嫁給他時并非天真不知世事的閨中少女,而是上輩子久久生活在深閨勾心斗角的婦人,該如何說拂曉,該如何說她,該如何說陸非遠……
“我肚子有些痛……”霍容玥面色蒼白的倒在長孫昭懷里,一顆心卻墜入谷底如遭冰擊,她害了拂曉害了明珠,說不定還害了她的夫君。
但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陸非遠,你我前世怨侶此生仇敵,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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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的葬禮很簡單,霍容玥并沒有去見她最后一面,棺木入土之后平寧侯府再也沒有人提起拂曉這個人,新提拔上來的大丫鬟個個小心翼翼,生怕伺候不好夫人引來侯爺的責罵。
平寧侯府還有些人記著拂曉的存在,比如長孫昭,他與拂曉沒有從小一起長大的主仆之情,但這人差點害了他的女兒,他絕對不會放過,順藤摸瓜找下去的結果比想象的還要驚奇:“謝家……就這樣喜歡管旁人家的閑事?”
除去謝貴妃和謝家,那小廝竟然是新晉皇子宋熙京的手下,不過這人被抓住之后死活不說,陸勇使了點難受的手段逼得他開口之后便將人剁了,尸體送到了鄭王府門口,血淋淋一片滿京城嘩然。只是一向嬌弱受不得委屈的鄭王殿下居然沒向宏敏帝鳴冤,還向平寧侯賠禮道歉稱沒有管好自家下人。
入夏之后風聲漸漸平息,隨著宏敏帝壽誕的到來,后宮之中又迎來一則喜訊,多年未曾讓后妃有孕的宏敏帝今夏藍田種玉成功,他近日寵幸的蘭昭儀被太醫診出身孕,這對宏敏帝來說簡直是天大的驚喜,厚厚的封賞不說,蘭昭儀的分位直接往上升了兩成,并且許諾若能平安生下皇嗣便晉她為四妃之一,一時之間蘭昭儀榮寵不衰,連趙皇后與謝貴妃都不得不避其鋒芒。
蘭昭儀腹中的皇三子給了大夏朝子民新的期待,不過已過婚嫁年紀仍舊單身一人的鄭王殿下還是當今圣上的重點關愛對象,經過層層選拔之后鄭王妃的人選確定為宋家嫡出姑娘宋毓寧,并其旁幾位貴女作為側妃與侍妾同時抬入鄭王府!
嫡親的表妹出嫁,何況宋家對她有養育之恩,給宋毓寧的添箱禮怎么也不能慢怠,霍容玥命人開了庫房,親自到庫房挑選給表妹的添箱禮,珍奇的金銀首飾自不必說,她還選了一對喜鵲登枝的白玉瓷瓶,送到宋府時宋大太太格外高興,當著眾賓客的面兒將霍容玥夸了又夸,當然也不忘提起宋家多年的辛勞。
六月初六是送謝家老太太的壽辰,請帖送到平寧侯府來霍容玥當場回話到時定會到場恭賀老太太壽辰,聽到回復謝家小廝趾高氣揚的離開。
“謝家宴席不必去,你身子不舒服何必……”長孫昭無奈又生氣,只是他向來勸不住霍容玥,何況她已經拿定主意。
霍容玥倚在他懷里輕笑:“若是不去豈不是咱們無禮,謝家那不知廉恥的又會在京城里胡說八道。”
“拿你沒辦法,到時候我陪你一同去。”
“好,到時候就不帶著明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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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老太太的壽辰格外盛大,不過身為謝家頂梁柱的謝貴妃卻并未到場祝賀母親壽辰,前些年謝貴妃風頭無兩時次次都要特意向宏敏帝告假回府看望自家老太太,今年怕是因為宮中有孕的蘭昭儀得不了皇上青眼!畢竟也那么大年紀了!
“死丫頭你胡說什么!”謝家三姑娘氣急敗壞的怒吼,這一吼不要緊將旁人的目光也引了來。
被指死丫頭的倆女孩倒是不慌不忙的,她們之中還有一人腰間綴著的麒麟玉佩正是宏敏帝前些日子賞給蘭昭儀即將出嫁的侄女,那女孩輕笑一聲,柳眉微蹙:“謝姑娘何必這樣大聲,奴不過說的是實話罷了,只不過實話難聽。”
當著眾賓客的面兒被這樣下臉子謝三姑娘怎么能下的來臺,當即就吩咐小廝將胡言亂語的倆姑娘給叉出去,此時倒有人上來勸,來著是客哪有將人趕出去的道理?
說的是有道理,可誰見過當著主家面兒說人壞話的賓客?謝三姑娘不依不饒,那蘭姑娘嗤笑著頭也不回的離開,他們蘭家可不是靠著一個謝貴妃在朝中立足,當今圣上重賞她姑姑蘭昭儀可不僅僅是因著肚子里的龍種,更重要的是他相中了蘭家的勢力!
蘭姑娘一走宴席上安靜了許多,不過留下的賓客臉色也不怎么好,謝家三姑娘可真夠跋扈的,這樣的女子誰家敢往家里娶?謝三姑娘不知道這壽宴過后有多少世家大族會將她從媳婦候選中篩去,倒是謝夫人看看她的三姑娘又瞥一眼被人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的平寧侯夫人,這樣的榮光本該是屬于她女兒,偏偏便宜這姓霍的,當真可恨!
若是她的三姑娘能取代霍氏的位置該多少,只是可惜那小崽子安然無恙……
霍容玥靜靜站在一干夫人之中聽她們說話,余光瞟見謝夫人面帶不滿的看向她卻像沒注意到似的繼續聽人說話,謝夫人卻是被她的眼神看的渾身一涼,只是宴席上人多混亂,作為主家當家主母她是一刻也閑不住,沒過多久她便忘記了霍容玥的眼神,仍舊是洋洋得意的謝家夫人。
宴席開場之前謝家人請各家夫人到后院宴客處坐下,霍容玥原本是被小丫環帶著往后院走,可走了一會兒便覺得周圍景色不對,她凝神看去,候在路一旁的不是當今炙手可熱的鄭王殿下又是誰?
“小王見過平寧侯夫人。”
望珂悄悄摸向袖袋里的暗器,自從上次夫人出過事每逢出門身邊都沒斷過暗衛,而鄭王殿下正是她們嚴防死打的對象。
霍容玥不動聲色的看向他耳廓及耳垂下方,這兩處的皮膚與脖頸間的膚色無異,著實不能看出眼前人是陸非遠頂著□□扮出來的,只是她終歸記得他的氣息,只這一眼她就敢斷定眼前這人正是陸非遠無疑,那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鄭王?若他真有皇室骨血,他又為何會呆在陸家?
“臣妾不敢打擾鄭王殿下,告辭。”
鄭王并未阻止,反而側身站到一旁仿佛這場偶遇不是他安排的一樣,等到人走遠才緩緩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前世他能從宋熙和手中搶走江山,今生也一樣,只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霍容玥藏在袖中的拳頭一直握著,不過顧忌著腹中的孩子并不敢動氣,望珂也怕情緒太激動對身子不好,雖然她并不知道夫人為何會那么不待見鄭王殿下。
“走吧,咱們去見見謝夫人。”
雖是謝老夫人的壽宴但謝老夫人卻并未留在壽宴上吃席,她與幾個至交好友也是各家老封君留在正屋吃席,旁人卻是由謝夫人陪著坐在花廳。一屋子的大臣夫人能坐在主桌上的沒幾個,霍容玥算得上其中一個。
謝夫人手中執起一杯酒:“多謝諸位來敝宅賀老夫人壽辰,這杯我先干為敬。”
大夏朝對女子的規矩并不怎么嚴格,平日里閨中好友相聚聊天飲酒作詩也都是常見之事,宴席上也有女子喝的微醺卻,謝夫人首先敬了眾人一杯卻讓眾人心里舒服,謝家沒有因為出個謝貴妃就看不起別的世家,其余人紛紛拿起酒杯回敬謝夫人。
霍容玥并未舉杯,謝夫人似笑非笑的看過來,她手中端著一盅酒,親自走到霍容玥面前勸酒,旁人臉色一變,這兩人可稱得上是宿敵,若是當著眾人的面兒鬧將起來可怎么好?
眾人的擔心成了事實,謝夫人將酒杯送到霍容玥面前請她喝酒,殷紅的指甲覆在白瓷杯上格外明艷。
霍容玥不好意思的推開她的酒杯,歉疚的對眾人解釋:“非是我不給謝夫人面子,只是肚子里還有一個,著實不敢喝。”
“喲,倒是沒看出來你又有了身孕,嘖,這可不敢隨意飲酒,我聽人說城東季家夫人就是因為嗜酒生出個傻兒子來!”
霍容玥含笑謝過說話的這位夫人,這倒讓端著酒杯站在一旁的謝夫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她舉起手中的就被一飲而盡,并和顏悅色的對霍容玥道:“往日我與夫人有諸多不快,今日便叫著不快隨著酒飲下去罷!”
旁人都叫好,霍容玥面上點頭心里卻十分不屑,這么多年的恩怨你說抹消便抹消,真當我霍容玥的女兒可以隨意任你們欺負?
宴席走到一半霍容玥就以身子不適為由起身告辭,謝夫人好言好語的挽留了一番最后命貼身默默將幾人送走,她這樣大度倒教人刮目相看。就連謝大人聽后也覺得謝夫人變了個模樣,只是他沒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謝夫人身上轉身又去陪到場的賓客說話,而原本沒說上幾句話的平寧侯在聽過小廝附在他耳邊說的話就匆匆離席,再讓小廝去探平寧侯的消息卻得到人早就走掉。
回府的路上霍容玥與長孫昭同乘一輛馬車,連連打哈欠的某人讓長孫昭大為驚奇,怎么一副沒睡好的模樣?難道是因為這幾天沒陪著她不習慣?他委婉問出來卻沒得到霍容玥的回答,她正坐在桌前整理以荷包里的東西,眼睛卻一直沒敢看長孫昭,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謝家的方向。
許是她的行為太過奇怪,長孫昭不得不問出口。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總總有些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