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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太子這樣吩咐之后并沒有改變原先的目的,仍是朝著太子妃的宮殿而去,那宮女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過這借口季良娣已經用過無數次,好端端的小主子也被她折騰的病怏怏的,怕是倒頭來還會惹來太子的厭惡。
太子妃身邊的宮女早就奔回宮里將看到的一幕告知自家主子,太子妃笑的有幾分尷尬,看向霍容玥時也帶上了幾分探究,那季汍瀾總說她與平寧侯夫人是閨中再好不過的姐妹,如今她倒是想看看平寧侯夫人會不會糊涂。
霍容玥看懂太子妃的試探,她跟沒聽見那宮女的話一般,靜靜坐在自個位置上看茶碗里漂浮的茶葉。
“讓玥娘見笑了。”
“娘娘客氣。”
*
太子見太子妃宮中有人第一反應就是要去書房,太子妃出聲叫住他。
說起來太子面對霍容玥還是有幾分不自在,上次對她的試探確實有幾分過分,總歸是上一世的事,他還陷在上一世的泥沼里眼前人大約已經將前世種種拋開一心一意過現在的日子,若是可能他也想像她一樣罷。
“殿下,表嫂要與您說一樁要事。”太子妃替兩人說了開場白就閃身避開,霍容玥進宮之后求見就說鄭王的身世有貓膩,事關太子大業,太子妃絲毫沒有往別處想。
太子面色鄭重起來,霍氏大約是這世上唯一知曉他秘密的人,既然她要挑開說那必然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殿下,妾身要說的是鄭王的事。”霍容玥臉上堆著苦笑,長孫昭不知她前世的事還好,可太子卻是門清,對著他她總有些抬不起頭。
“表嫂但說無妨。”
未免尷尬,太子轉身看著墻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可聽到霍容玥的第一句他就忍不住驚訝轉過身來。
霍容玥再說之前便做好了心理準備,饒是如此聲音里仍是帶著些許顫抖:“殿下,鄭王便是忠勇伯府的陸非遠。”
“什么?!”
時隔多年霍容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說起陸非遠,前世的怨婦清楚陸非遠的一切作息和性情,那樣的陸非遠和鄭王有著天差地別,只是人身上還是有些東西不會變的,前世陸非遠雖然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可他性格里的睚眥必報她再清楚不過,重生一世大約是發現她的“背叛”,所以從第一眼相見陸非遠就是在試探她,寶山寺的劫持讓他確定她的重生,可更堅定他的報復,他選擇報復的對象是她最珍愛的女兒。
霍容玥可以忍受他的試探,他的冷嘲熱諷,她心底盼著陸非遠去死,從此消失在人世間,可天不遂人愿陸非遠仍舊活著還換了一個更高貴的身份,那她只有親手滅了他存在的可能。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前世陸非遠正是隱忍多年從太子手中搶走皇位的鄭王殿下。
太子對前世的敵手記憶深刻,明明遠在江南可卻對京中事了如指掌,誰也沒料到他竟是潛伏在京城多年并且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不過,這一世他卻沒有機會潛伏在京中了罷,從一開始就有人打亂了陸非遠的節奏,他可是記得清楚陸非遠的原配嫡妻死后多年陸非遠仍是活的好好的,后來他是死是活卻是沒人關注的。
“多謝表嫂告知。”太子拱手一揖。
霍容玥閃身避開他的謝禮,心里卻在狂跳,前世陸非遠或者說是鄭王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引得太子這樣鄭重的謝她?
離開東宮后霍容玥整個人還是懵的,她一直在想前世的事,絲毫沒有注意她的馬車旁邊有一匹馬站在一旁,等進到馬車中才察覺不對,她抑制住尖叫出聲,因那馬車里雖然光線不好卻足以讓她看清楚面前坐的人是誰,那人陰沉著一張臉仿佛她做錯了什么一般,想到他昨晚徹夜未歸,霍容玥小聲哼了一聲坐在了馬車另一邊,絲毫沒有開口說話的。
可她沒想到的是那人一點也不給她面子,明明她都哼了一聲他連一句冷嘲熱諷都沒有,分明是想給她冷臉子瞧!
馬車轱轆不緊不慢的轉著,車里的兩人卻擺出不吵不休的架勢。車里靜外頭伺候的人大氣都不敢喘。直到回到府里要下車,霍容玥率先起身要下去,她如今懷著身子正是金貴的時候,丫環們都小心翼翼的,她自個也仔細盯著腳下,所以幾乎沒人注意到平寧侯大人伸出又縮回袖子里的手。
104.更新
自從明珠小姑娘病愈之后平寧侯夫妻對她的寵愛更深一次,完完全全成了女兒奴,明珠小姑娘在侯府有說一不二的地位,不僅如此長孫昭更是跟著了魔似的到處搜羅好東西給閨女準備嫁妝,那架勢完全不打算委屈自個閨女,是個女人看到都要泛酸,為甚自個沒這樣的好父親/好丈夫!
二人剛回府剛進門便聽管家來報從關外搜羅了一批上好的梨花木問要不要用來給咱們大姑娘做嫁妝?
長孫昭一聽二話不說直奔去看那垛木頭,惹得霍容玥跟在后頭狠狠跺了跺腳,當真要與她吵架不成?
回了臥房丫環們伺候她換上家常衣裳,可夫人還未坐定一句話便脫口而出:“拂曉,給我換根玉簪挽發……”話未說完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對,新上來的丫環更是惴惴不安的望著自家夫人。
霍容玥自嘲一笑,她還真是魔怔了。不過若是拂曉還在此時一定會勸勸她,那她心里也會舒坦不少。
“都退下吧,我想一個人坐一會兒。”
丫環們順從的魚貫而出,霍容玥緩緩走到窗前,外頭的樹木枝茂葉密偶爾有幾聲蟬鳴飄入耳中,如今還不是盛夏,若是盛夏這蟬鳴必然吵得人難以安眠。
外頭長孫昭走到正房見丫環都在外頭站著不由皺眉:“為何不在房中伺候夫人?”
丫環小心翼翼回了,長孫昭也沒吭聲。正在丫環擔心他繼續去前院書房坐著時他轉身去了不遠處的小書房,這小書房連著平寧侯夫婦的臥房,丫環們一看暗暗竊喜侯爺還是顧忌著夫人的,還是讓夫人去和侯爺賠個不是,不然這對夫妻還不知要冷戰到幾時。
夜幕時分書房里還未點上燈,霍容玥分明知曉那人就在書房中坐著,躊躇半晌之后還是端起燈盞到小書房尋他。
許是外頭有幾分燥熱,還未走到小書房霍容玥的鼻尖就沁出了一層薄汗,她暗暗搓搓手心后輕輕敲了房門,里頭并沒有人應聲,大約是不想有人打攪他。敲過一次,敲第二次便能大起膽子來,連續敲了好幾次終于聽到里頭的回音。
“告訴夫人我在議事,讓她先用晚飯罷。”
霍容玥一怔,不知該不該繼續敲門,聽他方才的聲音挺不耐煩的,若真是她的丫環來叫人此刻一定被打發走了。
“夫君,是我。”這話沒經過思考便脫口而出。
小書房里有片刻寂靜,沒再多等小書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回府時衣冠楚楚的平寧侯此刻衣衫凌亂,廣袖上還帶著褶皺,想必他在小書房里也沒安靜下來。
長孫昭倒是沒想到她會親自過來,不自覺的嘴邊就帶著一抹笑,不過想到自個方才的冷臉他又稍稍收斂了一番,沉聲問:“夫人有何事?”言語中帶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快活。
霍容玥護著手里的燈盞往小書房里頭走,長孫昭趕忙跟在她后頭唯恐她一個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錯,又暗恨自個為何不在小書房點上燈,不過若是他點上燈,不知夫人還會不會看他一個人呆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可憐來叫他用飯。
“夫君為何不去用飯?”霍容玥悶聲問著。
其實她不是不明白長孫昭在氣什么,就算當時不明白回頭想一想也能明白,無非是怪她太過沖動沒為自身考慮,貿貿然就對謝家實施報復,只是氣不過忍不下這口惡氣非要為明珠出氣,但她忘了他是明珠的父親,明珠受罪他比她還要難受肯定會為明珠出頭,謝貴妃栽這個跟頭有多少是他的手筆她不敢猜測,但肯定和他脫不掉干系。想明白后第一反應就是她知道自家夫君在氣什么,第二反應就是相比自個下毒的手段,讓謝貴妃倒臺才是最好的方法,沒了謝貴妃這個依靠謝家還能在京中蹦跶幾時?
不過她心知長孫昭寵她才端著架子沒有認錯,但再拖幾天傷的就是夫妻感情,這時候低頭不算啥。
霍容玥上前幾步,低頭拉住長孫昭的手,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好教人心疼,長孫昭沒甩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嗯?”
他一句輕聲反問讓霍容玥無端酸了鼻子,何德何能?
“昭哥哥,玥兒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