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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茶杯發燙,陸彥生捏在手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杯子很貴,捏碎了你要賠錢。”薛知意看著他青筋暴起又微微顫抖的手。
陸彥生心一橫,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薛知意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你到底要跟我說什么?”
“……”陸彥生閉上眼睛深呼吸,“你喜歡我嗎?”
薛知意迷茫的眨了眨眼。
比起上一次那句“說你喜歡我”,這句不知道為什么聽著這么順耳。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陸彥生放下茶杯,握住薛知意的手。
“小意,我……”
他指尖還殘留著茶杯的溫度,不安的在薛知意手心里顫抖著。
陸彥生好像渾身都在顫抖,小心翼翼的看著薛知意,半晌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薛知意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的太陽,“你很冷嗎?”
廣東的天氣不比貴州,這個月份還是很溫暖的,她不知道陸彥生為什么會發抖。
“你先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喜歡我嗎?”
回答他的是一聲輕笑。
陸彥生又緊緊捏著拳頭,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覺,總之就是酸酸的。
“我當然喜歡你。”
有幾只鴿子飛過,好像是哪家鄰居養的。
陽光好像更刺眼了,照在泳池的水面上,閃閃發光,前院傳來幾聲狗吠和薛庭氣急敗壞的聲音。
時間好像停了,剛剛那句話輕飄飄的,一直在陸彥生耳朵里回響。
“喜歡……”陸彥生囁嚅著重復了一遍。
“薛庭,不要碰我的狗!”
李似然的喊聲打斷了陸彥生的思緒。
薛知意起身看了看,然后聽到了狗的哀嚎聲。
“壞了,我爸又要挨揍了。”
嘟囔完,薛知意把陸彥生丟下,小跑去了前院。
陸彥生愣了一會,憤憤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想重重砸在桌上,想了想最終還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
“這傻狗一回來就咬我的花!似然,你居然先扇我!”薛庭捂著臉,又隱忍又委屈的看著李似然。
李似然懷里抱著一只不怎么干凈的薩摩耶,輕輕的拍著它的頭。
小狗也很懂事的“嗚嗚”哀鳴了兩聲,縮在李似然懷里。
“它只是一只狗!它知道什么!”
“那我的花是無辜的!”
“花花花,就知道你那堆破花!搬你床上跟你睡得了!”
“似然……”
薛知意喘著氣停下來,“媽,怎么了?奶油回來了?”
薩摩耶在李似然懷里狂甩著尾巴。
陸彥生跟在身后,一言難盡的看著。
薛庭深吸兩口氣,指了指小狗,“老子遲早把你燉了!”
“……多大個人了還跟一只小狗計較。”
“小狗?這狗比你兒子都重,它小狗?一屁股能把我花全部坐死,比蛋糕還要煩人!”
“薛庭,你有完沒完。”
“你居然為了一只狗兇我……”
陸彥生捂臉,盡量不讓自己笑出來。
薛知意拍了拍薛庭,“爸,你別說了……”
好丟人。
薛庭看到薛知意身后的陸彥生,收起委屈的表情。
李似然帶著狗進門,不再理院子里的事情。
陸彥生臉抽抽了兩下,躲開了薛庭諱莫如深的眼神。
薛庭冷笑了一聲,把掛在襯衫上的眼鏡取下來戴好。
“有種要被滅口的錯覺。”看著薛庭去收拾被狗糟蹋的院子,陸彥生小聲說到。
薛知意聳聳肩,“他倆就這樣,老大人了沒正形。當個笑話看算了吧。”
“你家就你一個情緒穩定的,真不敢想你這么多年怎么活下來的。”
薛知意無視了他這句話,“對了彥生哥,你剛剛想跟我說什么?”
“……”陸彥生別開臉,“氣氛都被打斷了,還說個鳥蛋。”
“你說什么?什么蛋?”薛知意沒聽清陸彥生在嘀咕什么。
“我說,我滾蛋。”
薛知意撓撓頭,沖他眨了眨眼,“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要滾蛋……”
“我回趟上海。”
“欸?怎么莫名其妙要回上海?”
……
“先生們,女士們,您乘坐的……”
陸彥生疲倦的靠在飛機座位上,聽著廣播有些恍惚。
短短72個小時,他經歷了太多事情。
從做噩夢,到接到薛庭電話,再到一氣之下買了飛深圳的票,挨揍,揍林冬巍,車震,再挨揍,再飛上海。
這幾天魔幻的他像是度過了整整一年。
以至于在上海降落的時候,他還有種在人在外太空的虛無感。
因為李似然說的沒錯,陸生配不上薛知意。
但是陸彥生配得上。
家里的管家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口風塵仆仆的陸彥生,整個人都精神了。
“少,少爺,少爺回來了!”
陸彥生朝他擺擺手,“我爹呢?”
“阿生!”彥母從廚房里出來,身上還系著圍裙。
彥父也問聲趕來。
陸彥生看了這個便宜爹兩眼,朝彥母點了點頭,“媽,我跟老頭談點事情。”
彥母想要抱陸彥生的動作停住了,倒是很少見這小子這么嚴肅。
彥父不知道為什么,左眼皮跳的厲害,扶著自己的老花鏡冷哼,“我和你沒什么好講的。”
“哎呀,你讓著阿生一點!”彥母把老頭推進書房,轉身對陸彥生笑呵呵的,“不錯,阿生,想通了就好。你去和你爸爸好好講,我和阿姨做好飯等你們。”
陸彥生還是點了點頭,進了書房。
關好門,老頭還沒發難,陸彥生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這一下把彥父嚇的不輕,趕緊去扶著,“兔崽子,你做什么!”
陸彥生一臉視死如歸鄭重其事,彥父猜到他可能又在外面闖了禍。
“爸。”
老頭心跳加速,每次兔崽子這么叫他都沒好事,“你等等,你等等。阿珊,給我拿降壓藥來。”
“吃什么降壓藥,聽兒子講事情!”
陸彥生跪在地上,拉住了彥父,“爸,你聽我把話說完。”
彥父雙眼一閉,“你講來!”
“……我要娶薛老板的女兒。”
陸彥生說完話,莫名陷入一陣詭異的死寂。
“你說,誰?”彥父捂著心口,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耳背。
“我要娶,薛庭薛老板的女兒,薛知意。”
陸彥生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說,生怕他沒聽清。
彥父咬了咬牙,感覺怒氣直沖天靈蓋,好像雙眼一翻他就要過去了。
“兔崽子,你知道你說的是誰嗎!”
老頭抄起手邊的拐杖,作勢要往陸彥生身上抽。
陸彥生反而跪直了身體,“你打吧,打死我也不改口。”
“你,你……”彥父恨鐵不成鋼的揮了兩下拐杖,最終還是扶著桌子站穩,“你這逆子!做什么春秋大夢,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沒有做夢,我就要娶她。”陸彥生毫不畏懼的頂嘴。
彥父忍無可忍的打了他一下,“兔崽子,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陸彥生臉上還腫著,“我知道。”
老頭被氣到無話可說,杵著拐杖出去找降壓藥。
趁這空隙,彥母脫下圍裙走來書房。
她把地上的陸彥生扶起來,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臉,“這好好的說著話,老頭子怎么又打你了?”
“……臉不是他打的。”陸彥生側開頭。
“什么?”彥母詫異,“你在外面挨打了?”
思索了片刻,彥母心中有了答案,“又是許家人找你麻煩了……”
陸彥生握住彥母的雙手,再一次跪了下來,“媽,不是他們。我要娶薛老板的女兒,你和老頭講講……”
“好兒子,你好好跟媽說話,不要跪。哪個薛老板?”彥母一頭霧水的扶著陸彥生。
陸彥生還是不肯起,“媽。”
彥母心疼的拍了拍陸彥生的臉,“沒事的兒子,媽去幫你講,不管誰家的孩子媽都幫你說啊。”
“講什么講!你知道他看上誰了嗎!”彥父咳嗽著回來書房,身后跟著端著藥和水的管家。
“老頭子你少說兩句!兒子好不容易肯和你服軟,不管什么你先聽他說完!”
彥父咳嗽的更厲害了,管家給他拍背順氣,“你讓他說。”
彥母硬把陸彥生拉了起來在書房的沙發坐下,又安撫著彥父坐下,讓管家出去給陸彥生倒水,然后坐在陸彥生身邊拍拍他的手,“沒事的阿生,你是說誰家的女孩兒?媽去替你說。只要咱們阿生放下以前的人,就算是上刀山媽也要替你說。”
彥父一言不發。
陸彥生低下頭,攥緊拳頭,“薛老板和李似然的女兒。”
聽到薛老板彥母還有些模糊,聽到李似然三個字,彥母臉上的笑容也垮下來了。
“阿生,你……”彥母握緊陸彥生的手。
陸彥生反握住彥母的手,“媽,我一定要娶她。”
“……”彥母也不說話了。
這分量,聽起來比當年的劉舒芷更重。
“兒啊,你怎么會認識她家的女兒?”彥母試探著,“也不是說不行,主要是李似然她……”
“我已經見過她了,她沒有意見的,但是她要我和你們認錯。”陸彥生忍著臉上的劇痛。
此刻彥母也明白陸彥生的臉上的傷是怎么來的了,“你見過她本人了?”
彥父了解這個兔崽子,“你又對人家女兒干了什么!?”
彥母也側目,“是呀兒子,你不會……”
陸彥生低下頭,站起身,又在兩人面前跪下,“爸,媽,我錯了。”
彥母驚詫的看向彥父,彥父則痛苦的閉上雙眼。
“你這逆子!!你連李似然的女兒你都敢!你不怕她活剮了你拿去喂狗嗎!”
“彥生,你怎么……”
管家端了水進來,一一遞給房間里的人。
彥父搖頭嘆息,“老邢啊,去找家好點的棺材鋪子給我倆定身壽衣吧。”
管家嚇著了,“哎呦您這是講的什么話,您身體好著呢,不興講這喪氣話。”
轉頭看著在跪地上的陸彥生,“少爺這是又犯錯了嗎?”
“逆子!這時候想起你老子了?你翅膀不是硬了嗎?”
一聽到這話,陸彥生明顯皺起眉。
彥母攔住老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陸彥生嘆了口氣,沒說什么。
“我這一大把年紀了,還得管你這崽子這點破事。”彥父喝了口水,又開始咳嗽。
“你慢點喝。”彥母指了指陸彥生。
管家會意,把人扶起來,又去拿了彥父的手機遞給他。
薛庭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響了。
看了眼備注,沒放在心上。
講了兩句才覺得還是要接,只能舉手示意,然后讓助理頂上。
“喂,彥總,好久沒聯系了。”
“薛老板,在忙?”
薛庭踱步出了會議室,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是啊,彥總。”
“哈哈哈哈,薛老板真會說笑。改天咱倆聚聚,一塊喝點?把您夫人也帶上……”
“彥總,貌似您和我夫人不熟。”
“……薛老板,我都聽犬子說了。”彥父也不想再繞彎子,“犬子確實犯了錯,不指望您能原諒他,起碼賠禮道歉還是要有的。”
薛庭摩挲了一下衣角,“這倒是不必了。小陸沒和您說,我家阿意已經和別人訂了婚嗎?”
手機對面半晌沒聽到動靜,但是薛庭聽到了一陣咬碎牙齒的聲音。
“薛老板,這事確實是我家逆子不對,似然姐那邊……”
“哦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夫人近幾年脾氣很好,不會殺了他的。”
“……”
又是一陣死寂。
薛庭心情大好,掛斷了電話。
……
陸彥生跪在家里的祠堂,被打的一聲不吭。
也不是不吭聲,主要他本身就沒打算吭聲。
只聽說岳母嘴毒,沒想到老丈人嘴也不笨。
看來沒有哪個老丈人能笑著把女兒交給黃毛是有道理的。
陸彥生摸了摸自己扎手的頭發。
“哈,老子還是個紅毛。”
便宜老爹怎么抽他都是應該的,老丈人發發毛也是應該的。
可是林冬巍那小子怎么說都該領盒飯了,為什么還有劇情?
陸彥生開始理解薛知意為什么動不動就哭了,他媽的他也想哭。
訂婚訂婚,訂個毛線訂婚。
陸彥生按著自己的膝蓋,恨不得把林冬巍祖宗十八代都刨出來罵一遍。
“這個逆子!人家有夫之婦他去招惹,現在有了未婚夫的他也要去招惹,還嫌給這個家添的麻煩不夠嗎?”
門口傳來老頭的怒罵聲。
“阿生已經和你解釋了,人家女孩兒沒有訂婚,薛老板哄你玩呢。老頭子你別再喊了,嗓子都倒了。”
彥母一如既往的說好話。
“是呀,彥總您看看網上的帖子就都知道了。人家很早就說要取消婚約了,嘖,那女子的未婚夫可不是什么好人吶。”
管家也在一旁和稀泥。
“你們就慣著那個兔崽子吧。”
“好了老頭子,你打也打了,罰也罰了,總該早點把正事說了吧?”
陸彥生閉上眼雙手合十作揖磕頭,“老祖宗,這輩子沒當過孫子,但是孫子是真的喜歡她,求各位祖宗成全孫子。”
彥母推開門,給陸彥生送吃的。
陸彥生在心里默念心誠則靈,又開始理解薛知意為什么希望玩佛珠了。
雖然不知道臨時抱佛腳有沒有用,但是他發誓,從今天開始該燒的香一根不少。
看到彥母,陸彥生深吸一口氣,“老頭答應了嗎?”
“我們收拾一下,準備去深圳吧。”
“……”陸彥生頓了一下,拿勺子的手顫抖著,“我們都去嗎?”
“總要給人家女孩兒一個交待的呀。”
“媽,你跟爸都不怪我了嗎?”陸彥生跪的腿有點失去知覺了。
彥母想扶他坐起來,“三年前你為了從前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老頭子也是希望你好好的,現在你肯放下那些事情,我們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怪你呢。”
陸彥生塞了口飯在嘴里,“我知道。”
“你能想通,比什么都重要的呀。”
【作者的絮絮叨叨:有人好奇陸哥以前發生了什么嗎我會考慮寫在番外里的TT寫這章的時候腦子里總是循環播放“我們是幸福的一家~”有人懂嗎h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