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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皇親貴族名臣之后,越信公主就算不喜歡他們詬病太子和皇家也不能治他們的罪,本來祓祭上祀就是個踏青游玩的好日子鬧大了都不好看。
越信公主看了韓成安一眼冷聲道:“望諸位言語有度,不要辱沒了諸位的家世。”
她把話說完那幾位公子紛紛行禮,口中稱是。陳嬌看這群人里不靠譜的太多,而最不靠譜的非那個田括莫屬,行禮行的敷衍不說目光游移還偷偷瞄著公主和自己,那種沾染了市儈的猥瑣目光來回流連就連她們身邊的侍女都一個沒落下。陳嬌怒目瞪了田括一眼,那小子發現全身一凜趕快低下了頭。
越信公主與陳嬌離開后,侍女阿晴還不忘回頭瞪了一眼憤憤的說:“公主別惱,那個賊眉鼠眼的人真是無理,誰家的公子修養可真差。”
陳嬌無聲的輕嘆,前世她不在意朝政權謀一心撲在自己奢靡的生活和愛情上從來沒關注過這些大漢朝名臣將相的后繼子嗣,現在想來若非劉徹日后想盡辦力排眾議法提拔下層人才,大漢百年之后要是真交到這群不學無術的人手里那才真是完了。
想到這里陳嬌眼眸微瞇代越信公主答道:“你陪公主在宮里,這些長安城城公子的事知道的少,他們胡鬧慣了多數都是那副樣子,只是那個姓田的小子在公主跟前也膽大不知收斂罷了。”
正說話間正前方幾個游玩的列侯小姐就走了過來,看到陳嬌各個笑靨如花熱絡的攜手上前道:“那不是堂邑侯翁主和越信公主么,咱們過去吧。”
作為堂邑侯的嫡女陳嬌在宗室圈子里經常被各家翁主小姐邀請出席宴飲,盡管她生性高傲很少親自去但總有些人認得她巴結她,想躲都躲不開。
遠遠的柳樹下,兩名小丫頭跟著一位鵝黃長衣容長臉的美人望向眾人簇擁的水邊,她的唇線緊抿,秀麗的眉宇間似乎鎖著淡淡的心事。
“小姐如果不愿意跟堂邑侯翁主日后共事太子殿下可以跟大人說,您不必……”
“別胡說了,那只是父親的一廂情愿罷了,說什么共侍太子,只怕這種話說出去我都活不到那一天。”黃衣少女沉下臉色說。
“可是您是太后母族竇家的小姐,那些列侯勛貴找來的美人怎么能跟您比,有太后在長公主也不能怎么樣吧。”侍女說。
“外孫女親還是我這不知拐了多少道彎的族女親?太后不會同意父親的要求,除非朝政……”
“太子殿下駕到——”
少女話頭一滯,不由自主的抬起頭,花瓣般層疊的眼瞼抬起看想遠處。
不僅是她,樹林轉角處一聲高亢的宦官傳唱幾乎吸引了原野水邊所有人的目光,人們紛紛聚集過來,望見列隊整齊華蓋團團的儀仗紛紛伏身跪下去行天子之禮。
上祀節祭水雖并非隆重的漢制祭祀大典卻歷年都由天子親自主持,今年景帝推說身體不適,自然由太子監國行天子禮制代為祭水,這個儀式以天子禮進行也是表達對神明的尊敬。
后元六年劉徹已經滿十六歲,年節后景帝為他加冠行成人冠禮,如今身為儲君的他已經具備了代替天子祭天祭神的全部資格。
這是劉徹第一次主持隆重的儀式,他今日穿玄黑禮服杏色深衣肩臂袍袖之上皆是紅色青龍紋,頭戴墨玉長冠,朱紅的兩道流纓垂在耳后已經讓這位少年儲君顯出幾分成熟和英武的氣質。
劉徹有一雙細長的瑞鳳眼,這雙眼睛時常令朝臣聯想到景帝冕旒后那雙波瀾不驚似笑非笑的眼睛,隨著他年紀稍長他的面部線條也越發清晰,山根隆起鼻翼高挺,英俊的面容已經脫出了年少時的稚嫩。
“祓祭上祀袪禍避災,我代表父皇前來祭拜水神佑我大漢。”劉徹雙臂微抬,殷紅的薄唇唇角微微翹起,對眾位大臣的親和中透著冷冷的疏淡。
“天佑大漢,風調雨順。”眾人下拜齊聲道。
“眾位請起。”劉徹的聲音仍有少年的低透質感,他的目光極快的在人群中略過,在看到陳嬌抬頭起身的瞬間浮起一個不易察覺的淡淡笑容。
隆重的祭水儀式之后,劉徹卸去了莊嚴的神色,帶上一抹傲然的淡笑站在高處面對百官衛卒列侯權貴開口道:“儀式既畢今日祓祭,傳天子諭眾位皆可不拘常禮隨意自在共享春光。”
他說完拂袖點頭,在眾人山呼萬歲聲中身姿筆挺的走下高臺,帶著身后的宮人大步離開。
劉徹從竹搭綢纏的帷幔后面后面更衣而出時身邊只剩下了韓嫣、曹小北以及兩名隨駕伺候的侍女。
素絹曲裾腰帶碧玉的韓嫣先曹小北一步走出帷幔,警惕的左右看看而后身法利落優雅的一閃身讓開了出口,待換上常服的劉徹出現便恭謹的低下了頭。
劉徹出了帷幔第一個動作也是左右審視,見眾人皆在遠處才略顯輕松的放下端起的架子,細長的眼眸望向垂首挺立的韓嫣。
雖然如今已入春但早春天氣不穩春寒料峭畢竟還是帶著嶙峋的冷意,韓嫣身上只著兩件春衣,素色暗花的曲裾之下露出翠竹一般青綠的深衣。
每每劉徹支開護衛禁軍隊長公孫瓚獨自出行的時候韓嫣都要充當他最稱職的侍衛三步不離,也是因為這樣他今日換衣后才會穿的單薄輕便,唯有如此才便于他在劉徹遇到危險的時候施展拳腳,以免那些礙事的禮服耽誤他護主。
劉徹唇角勾起微笑,有些出神的斜覷著警惕周圍隨時待命的韓嫣,他想韓嫣的注意力難得沒有放在他的身上,也許今日是特殊了一些,比出宮都要讓韓嫣緊張,也是,這么多人每一個人都認得他是太子劉徹,若是他落單時那些人真有什么不軌的行為,對護衛而言還確實是件棘手的事情。
劉徹還是不以為意的笑了,韓嫣緊張他卻一點也不緊張,他自信于自己的身手和權術,就不相信真有人敢在祓祭上祀的時候明目張膽的刺殺他,況且又有誰會知道堂堂太子儲君會走出上祀踏春的護衛圈呢。
當然,他也相信韓嫣的本事和忠誠。
不過嘛,這身春衣此時穿也著實薄了些,他定定的看著韓嫣的臂膀,甚至能夠感覺到兩層春衣下他緊繃的肌肉。韓嫣的身板好的確實沒話說,精勁柔韌,此時他噤聲不語玉面凜然卻高度警惕全身戒備,似乎比往日更有魅力。
恩,果然容貌英俊的男人天生就能吸引人。劉徹忽然就想他自己長得也很好啊,若是陪阿嬌單獨出門這樣專注的保護她,她會不會也覺得自己也很有魅力呢?或者心里默默的歡喜……
曹小北見劉徹瞄著韓嫣發怔,一時半會都沒動靜怕耽誤了劉徹自己的事這位強悍的殿下待會又要發脾氣,只好硬著頭皮提醒了一句:“殿下,張騫大人在等您。”。
劉徹忽然發現自己閃神了,挑了下修眉有些不悅的沉下聲音道:“讓張騫來。”
曹小北看著劉徹沉下的臉色在心里叫苦不迭,他的這位主上果然難伺候啊,提醒他他不高興,誤了事更不高興。哎,殿下啊殿下,別人不知道他可真是看的清清的,自從當上太子的這七八年您這脾氣秉性可跟之前大不一樣了。
曹小北雖然心里抱怨了兩句但他全心全意的伺候劉徹,一刻不敢耽誤連忙弓著腰小步跑走去傳遠處樹下的張騫了。
劉徹令侍女退下,面前只剩下了韓嫣。
“韓嫣。”劉徹向韓嫣走的更近,在他的身側站定。
韓嫣抬頭看著道劉徹,他的主上要去哪里從來不會跟他商量,因此他不知何意帶著一絲疑惑問道:“殿下?”
劉徹看著疑惑的韓嫣薄唇露出很好看的弧度:“今天是上祀節,你不必跟著我了,去水邊踏青吧。”
“殿下!”韓嫣桃花眼中的瞳仁頃刻放大,對于主君的安危他根本不愿放松一刻,劉徹卻讓他離開,韓嫣無法接受這個提議,他驚訝惱火甚至有些忘記身份的抬頭急道,“我絕不會放你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張騫。”劉徹淡聲說著目光輕輕瞟向韓嫣身后。
韓嫣本能的回過頭正對上款步走來的張騫那雙平靜的眼睛。
韓嫣望著回看他的張騫越走越近,一瞬間竟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覺得的張騫一直在看著他,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充滿了戒備。
“殿下。”張騫攏袖向劉徹行禮,而后對韓嫣露出與往常并無二致的笑容。
韓嫣懷疑自己的多心,但在垂眸的那一刻他的臉色還是不由自主變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