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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昱跟著哆嗦了一下。
季知秋急忙拾起銅錢,扯過姜思昱:“咱們撿那玉佩呢,看看能不能傳回去!”
姜思昱聞言,連忙摸向懷中玉佩,血色的紅紋層層疊疊交織其上,突然毫無征兆地寸寸碎裂開。
他手一抖,玉佩的碎塊摔落在地。
他盯著那塊看似不詳?shù)挠衽逅樾及肷危塘丝谕倌骸案魑唬孟瘛卟涣肆恕!?
一眾人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季知秋艱難地說:“走吧,說不定走出去了……呢……”
恐懼在隊伍里蔓延。
他們畢竟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初出茅廬的修士出門歷練,撿到血玉之后卻莫名其妙被法陣傳到了這個鬼地方,難免有些害怕。
季知秋勉強領(lǐng)在前面,后面的幾個像是跟著雞媽媽的小雞,抱團跟在后面。
地面越來越潮濕黏膩,帶著血液特有的腥味,瘋狂涌入眾人的鼻子,前面的季知秋突然不動了。
姜思昱撞上他的后背,一抬眼,沒顧上問怎么了,眼前景象便狠狠沖擊著他的承受能力。
那是一汪血池,猩紅的血濃稠而詭異,靜止在池中,上方裊裊升騰著黑色的濃霧,池畔巨石排列玄妙,其上滿是利器刻畫的痕跡,又被人用鮮血填滿,似在完成什么未知的咒法。
等等,咒法
姜思昱意識到自己今日隱隱不安的預(yù)感沒有錯,剛想大呼一聲“快跑”,眼前突然一黑,昏睡了過去。
他再一睜眼,一時竟不知今夕何夕,殘陽灑在血池上,波光粼粼騰躍著耀目的金,那股繚繞在心頭的不適竟然消散了大半。
他松了口氣,眼神突然掃到血池中央。
池水猩紅,那人大半個身子浸在池中,白皙的皮膚與血紅的池水形成巨大的視覺沖擊,墨色的發(fā)絲浮在血池上,絲絲縷縷遮住肩頭,眼尾似染著稠麗的紅,他輕輕瞟過來,眉心紅紋閃著觸目驚心的妖異,像一只誤入人間攝魂奪魄的妖魅。
姜思昱尖叫一聲:“你你你!是、是人是鬼!”
他連滾帶爬,抹了一把臉,沾了滿手的血,腿上不知何時多了幾道口子,害他掙扎了幾下才爬起來,他萬般驚恐地抬眼,只怕那詭異的妖邪直接過來給他啃了,卻見那人皺著眉看向他,之前的紅紋如錯覺一般消失了。
不知為何,他竟不記得剛剛那人的長相了。
那人像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在血池里也開始撲騰掙扎,瘋狂向后退去,手還不停地甩著:“臥槽,你是人是鬼啊!”
這一聲,響度和情感飽和度較之剛剛姜思昱的尖叫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旁四仰八叉的幾個被他這一嗓子震醒,沒注意到池中心那人,反倒看見池邊站著滿臉血的姜思昱,又開始新一輪的尖叫。
季知秋忍無可忍:“行了,閉嘴吧,你們一個個劍修,破邪基礎(chǔ)篇第一個起式就是看破,拿劍出來耍了半天,到底看沒看明白這就是個人啊?”
白冉冉比劃出起式,破邪的劍芒映過眼眸,她借著劍芒看過去,那人在清凌凌的劍芒下依舊是那副模樣。
她點點頭:“確實不是妖邪。”
眾人好不容易平復(fù)了情緒,這才發(fā)現(xiàn)每個人的身上多多少少有傷口,甚至還在不斷流血,便匆匆施了幾個法訣止了血。
許承煥剛想抬腿過去看看池中那人情況,卻被姜思昱一把拽了回來。
姜思昱對著他搖搖頭,將目光匯聚在池中心那人身上:“道友,不知尊姓大名?怎會在此出現(xiàn)?”
那人垂眸:“在下奇門風(fēng)家,風(fēng)臨。只因我出門歷練,誤入法陣,莫名其妙傳到此處……”
姜思昱打斷他:“且慢,說是奇門風(fēng)家,可否自證”
那人皺了皺眉,一條手臂從血池中伸出,指尖輕點,一道靈力驟然出現(xiàn)在姜思昱面門之前。
在驚呼之聲中,姜思昱猛地后仰,但畢竟血肉之軀不及靈力傳播速度,他僅僅只離開三寸,面前靈力轟然分裂開來,他嚇得閉眼等死。
四周一片死寂,他只覺得臉皮刺痛感更甚,疼的他忍不住睜開了眼。
面前翠綠色的八卦圖靈力流瀉,五芒星停留在“震”與“巽”之間,代表木的生機正緩緩融入他的面皮。
四周眾人本是驚懼過度,唯恐那人下手意圖謀害,這才圍了上來,此刻他們看著姜思昱臉前的八卦圖發(fā)愣。
這奇門八卦五行,他們只在書里有見過描述,身邊風(fēng)家人和自己差不多大,正是學(xué)卜術(shù)的年紀(jì),還未有人學(xué)到了奇門遁甲中的五行八卦,再加上風(fēng)家這些年低調(diào)得很,從來不參與斗法,所以面對由靈力搭建起來的精巧的八卦圖,他們實在很難淡定。
宋術(shù)轉(zhuǎn)過頭,大叫一聲:“道友!風(fēng)道友!你這一手叫什么?”
風(fēng)臨:“枯木逢春的第一層,可加速愈合皮外傷。”
宋術(shù)露出了星星眼:“帥啊……”
風(fēng)臨表情多少有點不解:“額,諸位,如果我自證合格的話,能不能給我件衣服讓我先出來?”
姜思昱回過神來,聽見這話,才發(fā)覺到這人居然連衣服都被傳沒了,比他們還慘。
慘歸慘,他還是尷尬地捂了捂儲物袋,心想誰沒事兒帶衣服出門,突然身后站著的季知秋舉起手來,朗聲說到:“風(fēng)道友,我有!”
姜思昱:“……”還真有。
風(fēng)臨手上法訣一閃,便穿戴整齊站在了池邊。
他腳一落地,瞇眼看向四周怪石嶙峋刀削斧刻的咒法痕跡:“諸位道友,可知此處何地啊?”
眾人沉默不語。
他下意識地探了探袖口,空空蕩蕩沒有一枚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