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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急速且密集,狠狠劈入黑洞中,吸納后被吐出來,只不過這次改變了垂直向下的角度,甩向四面八方,呈發(fā)射狀在地上印了一圈焦黑的痕跡。
風(fēng)澈咬破手指,手指急速在地上繪下八卦陣圖,他取出三枚方孔銅錢,撒在陣圖上,看了結(jié)果后狠狠皺了皺眉,又拼命抹掉陣圖,重新推演……
近乎瘋狂的舉動幾乎榨干了他的心神,他盤膝坐下,復(fù)而睜開雙眼,漆黑的瞳孔現(xiàn)出一道幽藍(lán)的八卦圖,卦象變換,又緩緩消散恢復(fù)成正常的黑色。
天道似被他激怒一般,紫電更加瘋狂地凝聚劈下,一鼓作氣將他布下的“別有洞天”盡數(shù)劈碎。
閃電的余波轟及到他身上,風(fēng)澈臉色蒼白如紙,一口鮮血噴出,將他剛剛繪好的八卦圖作廢了。
風(fēng)家那位代理人別過頭,額上青筋暴起,他咬緊牙關(guān),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瘋了,瘋了,一個誓言而已,何至于踐行至此”
雷電再次襲來,原本軟綿綿地散落在風(fēng)澈身上的紅線突然暴漲出血腥之氣,銀鈴近乎自毀一般晃動,黑霧與鮮紅交疊竟顯得紅線比地上的血色更濃上三分,二者相撞,雷電竟被生生擋了下來。
風(fēng)澈得了片刻喘息,他支起了身子,穩(wěn)住了身形,他抬手抹去唇角的鮮血,定定地看向眾人,看到一個身影時,他眼中劃過一抹幽藍(lán)。
他笑了一下,不再飽含狠辣與桀驁,也沒有眾生皆螻蟻的漠然,而是宛若冬雪消融晨光熹微的疏朗。
遠(yuǎn)方的雷罰太過猛烈,燃起兇獸與人類殘留的尸骨,熊熊大火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
紅線再也支撐不住,雷罰轟然而下,風(fēng)澈的眉眼映著雷電與火光,漸漸化作億萬塵埃,星星點點的光漫卷而上,風(fēng)又太大,帶起那片亮眼的銀河,空留一片繁華的冷漠。
眾人相顧無言。縱是風(fēng)澈如此天縱奇才,也未能反抗天道的懲罰。
只是此間事了,天地輪回間,再無此人。
………………………………
姜臨僵在原地,手中利劍不知何時出鞘,指掌覆在其上,握了一手的鮮血,他卻無知無覺。靈魂像撕碎一般攪得腦中渾渾噩噩。
那一抹身影消散不去,在火光中任由雷電加身,隔著萬千人海,泛著幽藍(lán)的眸光直射入他的心臟。
他的聲音碎在風(fēng)中,灌入姜臨的耳朵:
“幫我,護(hù)這人間。”
姜臨只覺得如墮冰窟。
“喂!”
一雙手拍了拍姜臨的肩,他像溺水的人驟然得到空氣,強(qiáng)行壓住險些四散的劍意,僵硬地轉(zhuǎn)頭看向來者。
那人看他大汗淋漓的模樣,嫌棄地甩了甩碰過他肩膀的手,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發(fā)什么愣?回去了!”
那人甩了甩袖子,嘟嘟囔囔地轉(zhuǎn)身:“真無語,不會嚇傻了吧?”
姜臨握了握手心的劍,默不作聲地跟上了前者的腳步。
第4章 邊城血禁
“相傳啊,兩百年前,風(fēng)澈在邊城被天罰懲戒,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他臨死前,算了一卦,你們知道他算的什么嗎?”
一群身穿姜家子弟道服的少年擠在一起,圍著地上畫了一圈的八卦圖。
開口的少年湊得更近,拿起一根樹枝戳中八卦圖的乾位:“他算的是天命。”
幾個少年驚呼,瞥了瞥四周又低聲開口:“不是說天命不可卜,不可違嗎”
那少年翻了個白眼:“你們懂什么那風(fēng)澈,豈是世人傳的那樣,他這此舉,是要救世!”
一幫少年聽了這話,撇撇嘴,低聲警告:“季知秋,你篡改四大家族史,小心先生給你幾板子……”
季知秋也不惱,給他們看了一圈手里的銅錢:“你們愛信不信,反正這從客觀上證明了風(fēng)澈的卜術(shù)很好,而卜術(shù)離不開卜具,風(fēng)澈死前最后一卦,便是用這銅錢算的。”
姜思昱想拿起來觀察一下,看著季知秋手心幾枚銅錢似乎上了年頭,銅銹色在方孔邊緣斑斑點點,一枚之上還有些許焦黑的痕跡,仿佛真是雷罰劈的。他一想到書上描述的那日震天徹地的雷罰威能,眼里的銅錢也突然多了幾分詭異,他就縮回了手。
一旁看著的幾個見姜思昱沒伸手,樂哈哈地想要拿過去看看,季知秋突然翻掌收手,拍了他們幾下:“宋術(shù),許承煥,你倆別欠,我要開始卜算了。”
宋術(shù)指著一邊也伸著手的白冉冉:“她呢?她也伸手了,你怎么不拍她”
季知秋:“她是女修,有點好奇心怎么了?”
許承煥樂了:“你不說我都忘了哈哈哈哈哈哈,她是女的!”
白冉冉一巴掌呼過去。全場肅穆。
季知秋揪了自己的臉一下,趕緊低頭將銅錢放入龜殼,開始搖晃,隨后銅錢嘩啦啦落在了地上的陣圖上。
他裝模做樣地看了半天,對著銅錢所落位置時而嘆氣,時而蹙眉。
姜思昱見他沉吟半天,隨著他一會兒嘆氣一會兒蹙眉,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終于忍不住開口:“季兄,結(jié)果如何啊?”
季知秋撓了撓頭,表情里一瞬間的不自然被他接下來擺出的仙風(fēng)道骨掩蓋過去,他故作深沉,輕咳一聲,少年的聲線刻意被他壓得低沉:“風(fēng)澈當(dāng)年卜天泄露天機(jī),遭遇天罰,如今卜術(shù)限制多多,而我只能告訴你們,應(yīng)該往西北前行。”
宋術(shù)崇拜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季兄,你可比奇門那幫人強(qiáng)多了,風(fēng)家立的什么破規(guī)矩,不許動用奇門卜術(shù)”
季知秋擺擺手,端得一副義正言辭的態(tài)度:“哎,別這么說,天道容不得奇門卜術(shù),也自然不怪風(fēng)家。”
他步履輕快,帶著眾人向西北行去。
………………
“季兄,你沒感覺周圍,太靜了嗎?”姜思昱縮了縮腦袋,一邊含含糊糊地說著,一邊抱緊了劍身。
季知秋這會兒不知道在想什么,姜思昱提醒了一句才猛地回神。
原本蘊含靈氣的黑土不知何時變成了紅褐色,他掏出龜殼,搖晃起來,三枚銅錢撞擊里壁,叮叮當(dāng)當(dāng)順著龜口掉了出來,落在地上卻詭異地毫無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