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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見是沈蕓諾,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喊著娘撲到沈蕓諾懷里,仰頭看她,諾諾地又叫了聲,“娘。”
沈蕓諾笑著應下,看旁邊小木也在,“小木來學堂習慣不?”
“習慣,夫子很好。”小木站在一側,眼神落在小洛身上有些許羨慕,沈蕓諾要去買肉,鋪子上還有賣零嘴的,小洛指著一個綠色的糖,想吃得緊,“娘,可以買那個嗎?”
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有兩種顏色的糖,綠色和白色,婦人認識小木,問他沈蕓諾是誰,小木說是三嬸,婦人打量沈蕓諾兩眼,不說話了。
“買三個吧,大丫,小木,看看你們喜歡什么顏色?”鎮上也有這種薄荷糖,大丫說了白色,小木站在一邊搖頭道,“三嬸,我不吃,給堂弟和大丫買就是了。”
沈蕓諾他低著頭,嘆了口氣,說小木七歲也要下半年,哪有不喜歡吃糖的,問婦人怎么賣的,得知一文錢三個,沈蕓諾買了六個,拿了三個給小木,“給小山小金拿回去兩個。”
路上遇著鐵柱銀柱,看小洛手里握著糖,銀柱眼饞的盯著他,擠開小木,挨著小洛,“小洛,你娘給你買糖了?”
小洛點頭,鐵柱畢竟大些,拉開銀柱,板著臉訓斥,“信不信我回去告狀,還不走快些。”
銀柱知道自己理虧,咽了咽口水,他娘不是鐵柱娘,什么都愿意買,他許久沒吃過糖了,被鐵柱拉著,嘴上求饒,“大哥,你別爺爺說,我以后不這樣了。”
剩下一個了,兩個孩子分不夠,沈蕓諾從懷里拿出糖,掰成兩半遞給鐵柱,“嬸子剩下一個了,鐵柱和弟弟一人一半吧。”里正對他們得照拂她心里邊感激,遇著了,不給總不好。
鐵柱崩著臉,恨恨地瞪了眼銀柱,謝過沈蕓諾,把多的一半給了銀柱,銀柱接過立即塞進嘴里,鐵柱卻是把自己的裝了起來,沈蕓諾看得有趣,問小洛,“不是想吃糖嗎?怎么不吃?”
小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小木,又看看大丫,沈蕓諾好笑,揉揉他的頭,“想吃就吃吧,大堂哥和大姐想吃了會自己剝的。”
小洛喜悅地點頭,糖有小洛一截手指頭長了,他剝開一邊,拿在嘴里慢慢舔著,大丫喜歡路上的花兒,摘了不少,一個大人,幾個孩子,路上熱熱鬧鬧的迎著夕陽歸家去……
☆、55|060513
沈蕓諾提著肉,到了村口,看地里多了抹身影幫著裴征捆麥子,大丫抓著沈蕓諾的衣衫激動起來,“姑姑,爹回來了。”
“是啊,爹回來了,大丫叫你爹,和他說我們先家去了。”地里剩下的一角麥子割完了,裴征挑著扁擔,兩頭捆著厚厚的麥子,沈蕓諾看地里有背簍,又和大丫道,“你牽著弟弟,我去幫姑父和爹。”順手,把手里的肉遞給大丫提著,朝小木道,“你娘也在地里,你是回家還是去地里?”
小木抿著唇,遲疑的指了指地里,跟著沈蕓諾走了。
沈聰回來得早來幫裴征忙一會,割下來的麥子都得挑回家,否則明早了被人順手牽羊牽走了,看沈蕓諾來了,沈聰皺眉道,“你怎么來了?剩下的不多了,再兩三趟就好。”
沈蕓諾看向一邊的背簍,“我順手背些回去,你和小洛爹也更快。”說著,彎腰抱一邊捆好的麥子,被沈聰叫住了,“你別碰,扎人得很,否則回去有你難受的,你帶著大丫他們家去幫你嫂子生火,剩下這點,咱很快了。”
說什么不肯讓沈蕓諾碰,往外推她讓她回,邊上干活的更是眼紅了,家里皆有田地,哪有婦人不下地干活的,沈蕓諾有哥寵著相公疼著,到了地里什么也不做。
轉而一想,也知道羨慕不來,人人都是命,不如專心手里的活,韓梅也在地里,裴勇去鎮上做工了,地里田里她一人忙活,一天下來累得不輕,看小木站在邊上,嘴角揚起一抹笑,“小木從學堂回來了?回家去吧,二弟三弟在家里。”
家里沒人,白天宋氏過來幫她帶著兩個孩子,今天宋氏有事,她把兩個孩子叫過來挨著她,宋氏走親戚回來才把小山小金接走了,想了想,又道,“你和你奶說,灶房的缸里有米,饃饃我中午的時候放蒸籠里了,鍋里添了水,直接生火煮就成了。”中午回家她就把晚飯準備好了,分了一畝山地一畝坡地,山地的麥子剩下最后一點了,今晚全部收完,明天收坡地的,等插秧后就能松口氣了,想著,一身的疲倦消散不少。
小木緊緊抿著唇,見韓梅身上的衣衫全部濕了,額頭的汗跟雨下似的,他從兜里拿出一個糖,走過去遞給韓梅,“三嬸買的,娘吃。”
韓梅眼眶一紅,搖了搖頭,把糖推了回去,欣慰的笑道,“你自己留著,娘把最后一排割完挑回家今日的事兒就完了。”語畢,不再和小木說話,低下頭,繼續揮舞著手里的鐮刀。
小木站了會兒,慢悠悠的拿起旁邊的稻草,從地里抱起麥子,他手臂短,抱在胸前,吃力的捆起來,打成結。
沈蕓諾經過地里瞧見了,心里覺得發酸,并未說什么,韓梅干著活也沒發現地里的小洛自己抱了麥子捆著。
想著裴征和沈聰流了身汗,沈蕓諾讓大丫和小洛回屋把沈聰的衣衫拿下來,“姑姑先燒點水,你爹和姑父回來洗個澡,之后再上去吃飯,快去吧,把肉給你娘拿回去。”
十幾步路的距離,全是石梯,沒什么好擔心的,沈蕓諾生了火,去后院看了遍雞鴨,這才轉回院子。
大丫和小洛回來得快,沈蕓諾試了試水溫,差不多了,最后一把火燒完,將小洛得盤子碗拿出來洗了,看竹籃子里的紙動過,問小洛,“夫子教寫字了?”
小洛看大丫捏著花插在頭上,歪掉了又取下來接著插很是有趣,聞言,看了眼竹籃子,高興道,“嗯,夫子教了,可是我不會,大堂哥一學就會了。”沈蕓諾打開紙張,看著略有些歪歪扭扭的一字,問小洛,“你寫的?”
“不是,大堂哥寫的,我寫的在另一張紙上。”說著,跳下凳子,湊到沈蕓諾身邊幫她從寫過的紙張里拿出另一張,密密麻麻的黑點,橫七豎八的筆畫,小洛略微得意,“娘,看看我寫的好不好?”
沈蕓諾嘴角一抽,“你寫的什么?”
“一啊,好多一。”說著,從左比劃到右給沈蕓諾看,語氣盡是濃濃的喜悅,沈蕓諾摸摸他的頭,翻了翻,共用了四張紙,想著晚上回來好好和他說說節約紙的事兒,臉上卻是被他感染的笑著“好,娘替你收著,過些日子等爹空閑了幫打個書桌書柜,這些擱你屋里。”
“好。”小洛歡喜地點了點頭,又拿著紙,問手在頭頂弄花的大丫道,“大姐,你看看我,寫得好不好?”
“好,表弟最厲害了。”大丫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花卡在小圓髻上了,緊得她難受,沈蕓諾好笑的替她把花松了下來,笑道,“明日姑姑去鎮上替你買兩朵絹花,不用這個花。”大丫和小洛真是不同,小洛喜歡編的螞蚱,大丫喜歡花喜歡小動物,這便是男孩和女孩不同的地方。
牽著大丫和小洛去了上邊,邱艷正在切肉,沈蕓諾看了眼灶眼里的火,菜都洗出來了,鍋里煮著臘肉臘腸,“還有什么要忙的不?”沈蕓諾往灶眼里加了柴火,問邱艷道。
“沒什么忙的了,你幫我生火就成,你哥和小洛爹回來了?”大丫回來拿衣衫,她以為兩人差不多快回來了。
沈蕓諾抱著大丫,小洛在邊上玩著手機的螞蚱,“沒,水熱著,他們回來洗了就是,早上哥走的時候好像有話和我說,嫂子知道什么事兒不?”裴征說晚上吃飯的時候說,突然她又想起來了。
“你大哥在縣衙,昨日我給他裝了點臘腸和臘肉,知縣大人見著了,嘗了口,喜歡這個味道,問你哥還有沒,看意思想要花錢買呢。”邱艷對外邊的事情知道得不多,沈聰去了縣衙倒是喜歡和他說些縣衙的事兒,他說什么她都聽著,兩人話題多了不少,頓了頓,又道,“聽你哥說,知縣老爺和他差不多年紀呢。”邱艷以為官老爺都和里正差不多,頭發花白,滿臉褶皺,沒想著竟如此年輕。
沈蕓諾心里發笑,明白邱艷話里的意思,想了想,道,“哥回來了再說吧。”做臘肉臘腸的時候只是想留起來年后吃,萬一,家里有人來做客,不怕沒有拿的出手的菜,她倒是沒想過能賣錢。
很快,門口就傳來沈聰的腳步聲,邱艷探出個身子提醒他,“阿諾燒了水,你去下邊洗澡,衣衫已經拿下去了,我開始炒菜,待會就吃飯。”
沈聰擦了擦臉上的汗,進灶房看了眼,“好。”問小洛和他一起不,小洛拿起螞蚱跟著他走了。
飯桌上,沈聰說了臘腸的事兒,“我看知縣大人是真的喜歡這個味道,明日你去鎮上把你家里的臘腸帶上,得空了我和知縣大人說說。”如果和知縣大人做生意,絕不是虧本的買賣,他和知縣大人早就認識了,了解他的為人,年紀輕輕是有膽識的,不喜歡占人便宜,從服徭役大家拿的工錢就看得出來。
沈蕓諾琢磨了下,搖頭道,“哥,你和知縣說臘腸是嫂子做的,送他些便是了。”沈聰讓她出頭無非想讓她掙這筆錢,沈蕓諾怎么好意思。
沈聰夾了一片肉,嚼了兩下,看著沈蕓諾,見她清澈的眸子盡是坦然,他堅決的搖了搖頭,“法子是你想出來的,我便是你親哥也沒這樣的道理,而且我和知縣大人做生意,怕衙門里的人胡亂編排,還是算了,如今小洛念書,你多攢點銀子總是好的,再說了,你掙了錢還能忘了我不成?”
沈蕓諾從小心思就聰慧,沈聰知道她一定會把日子過好的,之前,是他拖累了她,想著,又夾了片肉,搖搖頭,不想回想過去的事兒,眼下一家人過得高興就好。
“明天先去鎮上問問,做臘腸的話現在這個天氣是不行了,得入冬后,如果知縣大人要的話,家里還有些可以賣給他。”銀子到了手邊,該掙的時候她不會手軟,又問沈聰家里有多少,知縣大人要的少的話兩人都出點。
“我家里還多著,既然眼下不能做,明天我先和知縣大人說說,看看他什么意思。”沈聰吃了兩口菜,停下來,看著裴征,話題又繞著今年的糧食,“你去鎮上繳稅的時候和我說聲,每年那邊排的隊伍長,家里還有其他事,等著排隊不是法子,我看看能不能讓你快些。”
這樣的話解決了裴征心頭的麻煩,他爽朗的應下,回家了,沈蕓諾又說起砍樹的事兒,沈聰看她面色認真,答應道,“明日我去鎮上就叫人過來,你和他們說砍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