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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水擦了身子出來,裴征已擺好了碗筷,沈蕓諾問小洛在學(xué)堂哭了沒。
“我走的時候他坐在凳子上,沒哭,就是情緒有些低落,漸漸就好了。”別人聽說能去學(xué)堂高興得跳起來,小洛卻無精打采,終究還是年紀(jì)太小了,又說起裴勇送小木去學(xué)堂的事兒,“過兩日趕集我去鎮(zhèn)上買筆墨紙硯,你說給小洛買書,買什么書合適?”
夫子手里拿的書封皮是黃色,孩子們有拿黃色的,有拿綠色的,貌似不是一樣的。
“我和你一起,看看吧。”啟蒙都是從三字經(jīng)開始,她尋思著給小洛再買本簡單的有趣味點的書,最好圖文兼并,小洛看得懂的。。
吃過午飯,沈蕓諾回屋睡了一覺,醒來,拿著桿子又趕鴨子出門,遇著邱艷下來,“我在家里就聽著你的聲音了,用不用幫忙?”天兒不算熱,院子里又長了雜草,一兩只鴨子不樂意出門,在院子里到處走,沈蕓諾氣得不輕,學(xué)著村子里其他婦人,嘴里不自主的喊著走,不想被邱艷聽著了。
“沒法子,眼下剛買回來,正是教它們出門和回家的時候,現(xiàn)在費些功夫,之后就不用了。”裴家養(yǎng)雞的時候,多是劉花兒伺候的,時不時的放出來,趕回去,沒個時間,雞也沒養(yǎng)成習(xí)慣,家禽有自己的生活作息,習(xí)慣了,天亮知道自己出門,天黑知道自己回家,就是剛開始這幾日,煩躁得暴跳如雷罷了。
邱艷找了根稍短的棍子幫她的忙,好笑道,“左右家里沒什么事兒,明天開始我來幫你吧。”看大丫在邊上躍躍欲試,邱艷把手里的竹竿遞給大丫,“你幫著姑姑,到時吃鴨子的時候讓姑姑送你兩只。”
大丫來了興趣,握著桿子,臉上笑成了花,追著鴨子就跑,嚇得鴨子到處亂竄,沈蕓諾停下來,無奈地看著邱艷,深吸口氣道,“現(xiàn)在真要你幫忙了。”
下午,大丫挨著沈蕓諾待在河邊,鴨子小,全身的毛嫩黃嫩黃的,比家里的雞好看多了,沈蕓諾見她喜歡,“姑姑送兩只鴨子給你如何?”
大丫抬起頭,眼角一彎,竟有三分像自己,沈蕓諾笑了笑,“再等會,咱趕著鴨子回了,你的鴨子養(yǎng)在姑姑這,明天來幫姑姑放鴨子吧。”為了讓大丫找著她的鴨子,等鴨子回籠了,沈蕓諾隨意抓了兩只出來,在腳上幫上繩子,給大丫指,“以后這就是你的了。”
大丫揮著手,很是高興,遇著沈聰來,大丫抓著她的衣衫說了鴨子的事兒,沈聰好笑,“聽你姑的,鴨子大了,繩子就自己掉了,那會你就不認(rèn)識了,爹給你抱只小狗回來,你和表弟一人一只。”
沈聰往院子里看了圈,才想去小洛去學(xué)堂的事兒,“小洛還沒回?”
“沒呢,他爹接他去了估計快了。”看沈聰手里提著籃子,籃子小,和他十分不襯,里邊裝著白色的紙,心下了然,“給小洛買的?”
沈聰點頭,將東西交給沈蕓諾,“今日在鎮(zhèn)上溜達(dá)了圈買的,還有三字經(jīng),你看看成不,不成的話我明天再買。”他沒讀過書,還是鋪子的掌柜自己介紹的。
沈蕓諾檢查了遍,黃色的封皮寫著三字經(jīng)三個大字,不過是繁體,她認(rèn)識卻是不會寫的,點了點頭,“對的,本來我還說下次趕集的時候買呢,你買回來,下次趕集再給小木買一套就成了。”和沈聰說話不必見外,“小木也去學(xué)堂了,大哥大嫂過來借錢我沒應(yīng),想著送套筆墨紙硯,對了哥,小洛年紀(jì)小,等他識字了讓他教大丫,雖說是女子,會識字認(rèn)自己的名字總沒有壞處。”
大丫全心思都在兩只綁著繩子的鴨子上,也沒注意這邊。
“好,聽你的,知縣大人回來了,之后我整日在鎮(zhèn)上,你和小洛爹遇著什么事了去縣衙找我。”他在鎮(zhèn)上吃得開,賭場那邊也沒出過什么事兒,木老板對他也客氣得多,想到此,沈聰看著沈蕓諾道,“木老板問我家里還有沒有銀耳,我說沒了,他說今年的銀耳有多少他買多少,價格貴些無所謂,之前聽你說叫白木耳,我也不認(rèn)識,聽木老板說才知道。”
這邊山里不怎么開人,天氣再熱些就有銀耳長出來了,沈蕓諾點了點頭,“到時候我和嫂子去摘銀耳,一起曬,賣了錢兩家分。”
沈聰不是貪錢的,聞言答了聲好,看大丫蹲在籠子邊,一眨不眨的盯著籠子,“大丫,你要是喜歡,不然抱回去養(yǎng)著算了,如何?”
大丫抬頭,看看沈蕓諾,果斷的搖了搖頭,“爹,是不是回了?”
沈聰點頭,她又看了眼籠子,猶豫了會站起身,沈聰笑著揉了揉她腦袋,牽起她的手,和沈蕓諾道,“再過兩日叫上妹夫來家里吃飯,領(lǐng)了捕快的衣衫,咱一起高興高興。”這幾日他都是穿著家常的衣衫去衙門,多少心里發(fā)毛,或許是看別人穿著捕快的衣衫而他沒有的關(guān)系。
沈蕓諾心里高興,“好。”
送兩人出了門,遠(yuǎn)遠(yuǎn)的見著裴征牽著小洛回來了,沈蕓諾嘴角揚笑,等人走近了,晃了晃手里的竹籃,“舅舅送的,明天小洛也有自己的書了。”
看向已經(jīng)到院門口的沈聰,小洛扯些嗓子喊了聲舅舅,兩人回過頭,沈聰揮了揮手,“小洛回來了,明天舅舅送你去學(xué)堂。”
小洛提著竹籃,心里歡喜,“娘,明天舅舅送我去?”
“聽舅舅的吧,明天爹娘也要忙了,下午的時候還是讓爹去接你。”牽著他進(jìn)院子,問起學(xué)堂的事兒,小洛大多記不得了,裴征洗了手,笑道,“夫子說他在學(xué)堂聽話著,安安靜靜的。”村子里上學(xué)的孩子都是自己去,小洛年紀(jì)小才接送,想著里正說得事兒,裴征和沈蕓諾說了,“里正說銀柱鐵柱年紀(jì)大些,早晚可以和小洛一起,咱去村里等小洛就是了,你覺得如何?”
去上水村說遠(yuǎn)不遠(yuǎn)說近不近,他走得快,三刻鐘就到了,去村里還要一刻鐘,小洛年紀(jì)小,去上水村的話半個多時辰,路對小洛來說遠(yuǎn)了。
沈蕓諾讓小洛洗手,自己去灶房端飯,出來時,猶豫道,“還是咱自己接送吧,大哥每天去鎮(zhèn)上讓他順便送小洛,傍晚咱去接,這些日子你接著,把家里的鴨子照顧好了我去。”
裴征咧嘴一笑,“我也和里正這么說的,小洛走得慢,銀柱鐵柱說說笑笑的,總不能一直等著小洛。”而且,他去接小洛,還能背他一會兒,夏天黑得晚,冬天黑得早,幾個孩子,路上遇著點事他也不放心。
小洛沒念書他沒想那么遠(yuǎn),如今卻是不能不想得遠(yuǎn)些。
飯后,讓裴征替小洛洗了澡,兩人收拾好了進(jìn)屋,看他坐在床上愛不釋手的翻著手里的書,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書壓褶皺了,沈蕓諾哭笑不得,挨著坐下,翻開第一頁,看他屏氣凝神的盯著自己,沈蕓諾將書沿著邊緣折了下,“這樣子的話,小洛松開手也能看這頁的內(nèi)容,你疊第二頁試試?”
小洛闔上書,看封皮上有了折疊的痕跡,皺著臉,沈蕓諾哭笑不得,“有了褶皺也好看著,說明小洛翻開了,你看夫子的書是不是很舊了?他是不是也喜歡得很?新的用著用著就借了,和小洛的衣衫一樣,不過只要干凈,是不是照樣好看?”
小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學(xué)著沈蕓諾的樣子又翻開了頁,輕輕的往下壓,眼里迸射出晶亮的光,柔了沈蕓諾一臉。
竹影晃動,一家人坐在床上,圍在一起,小聲的說著話,臉上盡是喜悅。
良久,屋內(nèi)的光才熄滅,月亮高高升起,照著夜幕下祥和的院落。
☆、54|060513
書包沈蕓諾縫制得剩下最后一些,早上就能好,明日便不用提竹籃了,看沈聰把小洛架在自己肩膀上,沈蕓諾心下一顫,沈聰手里拎著小洛的竹籃子和食盒,一只手扶著小洛,張嘴沖小洛喊道,“抱著舅舅的頭,別打瞌睡。”
昨晚有了新書,興奮得半夜才睡過去了,今早又醒得早,睜開眼就是找他的竹籃子,瞌睡也沒了,她想著小洛今日定然要睡覺的,別在沈聰脖子上睡過去了才是。
小洛手搭在沈聰頭頂,小手拍了拍,示意沈聰轉(zhuǎn)過身,見沈蕓諾站在門口,小洛揮揮手,“娘回了,不困的。”
沈聰失笑,手挪到他軟嘟嘟的屁股捏了下,“你娘是擔(dān)心你摔下來,睡覺的時候和舅說,舅背著你走。”去上水村這點路對他來說不算什么,走得快,到學(xué)堂的時候,里邊一個孩子都沒有,夫子估計還在后院,沈聰放下他,問了他做的位子,替他將竹籃子擱下,挨著他坐下,等聽到外邊有小孩子說話聲了,他才起身,摸摸小洛的頭,“有人來了,舅舅去鎮(zhèn)上了,晚上回家給你捎好吃的。”
小洛點頭,“舅舅慢些。”
“好。”
來學(xué)堂的孩子不認(rèn)識沈聰,看他身材魁梧,嘴角掛著溫和的笑,皆善意的笑了笑,待問過小洛是他的舅舅,大家皆不出聲了,反應(yīng)過來,悻悻然地回到自己的位子,拿出竹籃子里的書擺好。
小洛正了正坐姿,學(xué)著大家的樣子拿出了書本。
另一邊,沈蕓諾早上和大丫驅(qū)趕著鴨子去河邊,在昨天休息的位子放下手里的針線籃子,抱著一盆衣衫蹲在河邊洗衣服,鴨子小,不熟悉環(huán)境,離不得人,而且,她也擔(dān)心村子里的孩子不懂事,抓鴨子玩。
到中午,和大丫趕鴨子回去又費了一番勁兒,一圈下來,兩人滿頭大汗,邱艷在屋里喊大丫回家吃飯,沈蕓諾打溫水替她洗了洗臉,“吃了飯,在家里睡一覺,下午我出門的時候叫你。”
大丫一臉是笑,輕聲細(xì)語地答道,“好。”
田里的秧苗長出來了,裴征挑著糞水潑了回,山地的麥子黃了,明日就能收割了,“山地離咱家遠(yuǎn),我和四弟說了,割了麥子放到他院子里,打了,脫粒后先還人家的麥稈,麥子,曬干了再挑回來。”村子里,麥稈皆是一小把一小把的,最后捆成一捆,借了多少他心里有數(shù),加上裴俊那半畝山地和破地的,差不多夠了。
沈蕓諾遲疑,“四弟的院子他用得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