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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看到落地窗外刺眼的車燈。他認得那是西側別墅的 x7,每次都會把車停上西邊的小路上。
沒錯!他想起來了,當時這輛車從外面經過,淡藍色的車燈把他的影子投到了壁爐上面。他記得自己轉過臉面對著壁爐,直到影子慢慢收回來,他才把臉轉回來。
他看著壁爐,這次車沒有馬上開走,所以他的影子一直高高地掛在墻上。他聽到有人叫他,轉過身,車燈打在他正面的落地窗上,晃得他眩暈。
“走啦!”有人推了他一把。
那個女人站在二樓臥室陽臺的羅馬柱護欄旁邊。許文佳想起那天劉曦被追得無路可逃的時候也跑到了這里,她還一腳邁出去,嚇唬他要跳下去。
其實她根本不敢。他不緊不慢地走過去,薅著她的頭發,把她拖了回來。
她甚至連叫都不敢叫。想到這里,他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過來。”女人朝他招了招手。
他回頭看了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幾個男人,他不想去招惹他們。從十幾歲起他就經常和警察打交道,他知道梗著脖子只會吃更多的苦頭。
他蹭到女人面前,斜眼瞧著她。
“業主說丟了塊彩虹迪。”女人小聲說道,“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丟了?”他叫了起來。那本應該是屬于他的,竟被別人偷走了?還把黑鍋甩到他身上。他心里騰起怒火,大聲喊道,“我沒拿。”
“那表值兩百萬,夠判你十年了。”女人冷笑著說道。
“我真沒拿!”他做出翻兜的動作,“那天他們都搜我身了,什么都沒有。”
“不一定是那天。”女人說道,“也許是之前呢。”
“我真沒拿!我拿了死全家!”他瞪起眼睛。
“行吧,下去吧。”女人笑一下,“小伙子懂的挺多,彩虹迪這個外號可不是誰都知道的。”
女人說完自顧自走了。他愣在原地,不知道女人和他說這些奇怪的話是什么意思,直到胖子過來把他拽走。
女人在前面走,其他人押著他跟在后面。他們離開別墅,穿過草坪,走到了別墅西南角的丁字路口。
路口東西向是雙向車道的大路,往北是通往湖邊和林地的小路,隔壁別墅的那輛 x7 就車頭朝北停在路西側。
這條路禁止機動車通行。盡管如此,還常有業主開車從這條路去湖邊。為了保護去湖邊的孩子和老人,物業特意在禁行標志旁邊立了一個凸面鏡。
小路上沒有攝像頭,往東三十米有個攝像頭對著丁字路口。這一點他百分百確定,所以他每次都從客廳西側窗戶跳出來,穿過灌木叢,跑到小路上離開。事后他經常看監控,自己從來沒有被拍到過。
“走吧。”女人說道。
“走?”
“往前走。”女人伸手指著前面。
他正要思考一下女人有什么陰謀詭計,胖子在后面猛地推了他一把,他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險些摔倒。
抓不到賊就想賴到我身上嗎?他恨恨地想著,不管你想用什么方法栽贓我都不可能!
想到這里,他邁開腳步往前走。
他獨自前走,經過路邊的那輛 x7 時,他忽然停下了。
他經常看到這輛車,以前也沒怎么留意過。這次他多看了兩眼,忽然注意到在倒車鏡下方有個一閃一閃的警示燈,旁邊還有一個黑色裝置。
他往前走了兩步,轉過頭,看清了那是個行車記錄儀。
好像忽然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下來,他整個人都驚醒了。
警察找他根本不是偷東西的事,是劉曦的事。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遠處那幾個警察,他們正站在原地看著自己。
車里有他的指紋,起居室的窗戶能看到他,x7 經過的時候,行車記錄儀拍到了他在客廳,還有臥室陽臺!他忽然想起來,是那個凸面鏡!凱子和物業投訴過那個凸面鏡經常把車燈反射到臥室里。既然光能射到臥室,那么凸面鏡也能照到陽臺。
他后背冒出冷汗,他知道東邊三十米的監控正對著凸面鏡。
難怪女人讓他去陽臺,這不是巧合,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
他忽然撒腿就跑。
身后沒有動靜,他忍不住回過頭,那幫混蛋還悠閑地站在那里。
為什么?他重心一亂,狠狠地摔倒了冰冷堅硬的柏油路上。
“6 月 2 日晚,嫌疑人許文佳來到劉曦居住的別墅勒索劉曦。大約晚上八點,秦煜返回別墅。許文佳只得躲在劉曦的路虎車里。2208,秦煜接到母親電話離開,許文佳才從車里出來,進入別墅。”戴瑤說道,“很遺憾,因為時間過長,他在車里的指紋已經提取不到了。”
并排坐著的藺前飛和胡永平一齊點了點頭。
“許文佳進入別墅后,在三個點位被攝像頭拍到。”戴瑤繼續說道,“分別是走廊、客廳和二樓臥室外的陽臺。在這些點位,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對被害人進行拖拽、侮辱和毆打。2305,他出現在別墅西側路上,向北逃離。”
“尸檢結果怎么說?有性侵痕跡嗎?”藺前飛問道。
“沒有。”戴瑤回答道,“我們從劉曦和閨蜜的微信聊天記錄里可以看到許文佳長期勒索劉曦,每個月高達五萬元之多。所以我們更傾向于他當晚找劉曦是為了要錢。說到尸檢,法醫鑒定死亡時間是十點到十二點。而秦煜返回別墅已經將近十二點,他還去后面挖了一個多小時的坑,等他回去已經一點半了。”
“這個很重要,有證據嗎?”藺前飛繼續問道。
“有,但不算直接證據。”戴瑤說道,“監控顯示,別墅一層的廊燈在許文佳離開時關閉了,然后在凌晨一點半重新亮起,我們認為這是秦煜點亮的。這也說明了秦煜為什么回家后沒有進去看劉曦,而是直接去埋尸。因為燈關了,他以為劉曦已經睡了。”
祁亮繼續說道:“秦煜最著急的是處理王甜尸體,他沒道理回家先把劉曦殺了。如果說劉曦發現他埋尸被滅口,那她應該死在樹林里,而不是二樓臥室。所以許文佳可能是劉曦死亡時間內唯一接觸過的人,再加上他對劉曦的行為,我們認為要將他列為重大嫌疑人。”
“這么多窟窿,合著重指部一個都沒瞧出來?”藺前飛無奈地問道。
“好歹人家把資料留存這么齊全,要不然咱們也不可能這么快破案。”胡永平笑道,“再說你以為誰都有小戴看監控的本領,指甲蓋大的窗戶里滑過一道影兒都逃不過她的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