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夢輕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城中醫館不少,但只有柳郎中愿意給窮苦人家免費看診,只收藥錢,聚在這里湊熱鬧的人大多沒有什么錢,誰也說不準自己有沒有求到柳郎中門前的一天。聞言,閑漢連忙擺手退卻,“不敢不敢。”
柳郎中哼一聲,又隨著引路的捕快去看趙記鋪子。他走之后,簡清一看桌面,方才分成兩半的包子,卻不知什么時候被拿走了。
鍋盔的查驗還沒有出結果,兩邊去搜查材料的捕快已經把搜出來的東西全都拖出來扔到了街上。
簡清這邊是半筐茄子、一布袋面粉和一壇豬油,削掉不用的茄子皮和辣椒梗也被掃在筐里拿了出來。簡清看著他們搜查,始終毫不阻攔。
趙記那邊就完全不同,趙大娘和丈夫二人跑前跑后的攔著不讓搜查,硬是鬧到被捕快拘住綁在了門前。
見捕快從鋪子后面拖出一頭豬來,二人臉上一白,連忙解釋,“不是、不是這樣的……”說了幾句,卻始終找不出理由來。
街上眾人一看那豬,頓時明白了趙大娘為何拼命阻攔。
只見那頭豬身上發黑,多處潰爛,濃重的腥臊腐爛味道迎面而來,竟是頭病死的爛豬!豬身已經被割掉一小半,不見了的肉去了哪里,可想而知。
“嘔——”當即就有買了鍋盔的食客嘔吐起來。
原本站在趙記鋪子附近的幾人和準備去買鍋盔的路人,都掩住口鼻,退了三尺遠。
不用柳郎中說,誰都能看清到底哪家的吃食有問題。再想想簡清之前說的疑點,在趙記吃了許久早點的食客都氣得破口大罵,指著趙大娘夫妻鼻子要他們退錢。
兩相對比,因為兩家賣早點的鋪子打擂臺,一直沒想好吃哪家早食的食客頓時對簡清的包子攤生出些許好感,但簡清的名聲實在令人不適。思來想去,其中一人在眾人聲討趙記鋪子的聲浪中湊過來,看也不看簡清,只對簡澈道,“娃娃,給我來個包子。”
簡清被故意無視也不惱,揀了一個包子遞給簡澈,由簡澈交給客人。簡澈收下銅板,對簡清咧嘴一笑,叫賣起來,“賣包子——皮薄餡大,比肉餡鍋盔還好吃的麻辣味包子,來嘗一個嘞,不好吃不要錢——”
趙大娘聽著踩自家名聲一腳的叫賣,氣得眼睛都紅了,卻沒機會再和簡清他們糾纏。許陽一揮手,“帶走!”
簡清可顧不上理睬趙大娘,包子攤送走第二位客人,第三位客人有樣學樣,也無視著她,只找簡澈說話買包子。畢竟,浪蕩荒唐的只是簡清,她這個弟弟可什么都沒做。
嗯,包子真香!
第5章 一個捕快
湊熱鬧聽八卦的男女有了趙記鋪子這么大一個新鮮爆料,哪還顧得上去說簡清的事,紛紛散開去找剛剛不在場的人說嘴,“聽說了嗎,趙記那黑心腸的,竟然用病死的豬做餡!”
聚集在簡清身上的惡意眼光,頓時減少。沒了一直在旁邊重復提及簡清過往的聲音,包子攤的生意也慢慢好了起來。
等早食時間徹底過去,后面進城的人大多已經吃過早食,包子攤也就收了起來。簡清一數,包子賣得居然比她估計的還要好許多,三十五個包子,只剩下了十八個。
方才來的客人有買一個包子的也有買兩個包子的,好幾人都是被趙記便宜引去,趙記病豬事發后,硬從趙記鋪子搶回了銅板,把還沒吃的鍋盔一扔,拿錢來街上另一家早點鋪子買早食。
也是因為鄰近街上只有簡清和趙記兩家,才讓簡清占了這個便宜。
簡清一邊擦著木桌,一邊總結著今天的營業情況。一旁簡澈收回包子簍,數了一遍銅錢,露出憂愁神色。
昨日買菜和麥粉就花去了半兩銀子,今天賣的包子還沒賺回來一半的花費,但包子又和燒餅不同,明日再賣,味道就壞了,這可如何是好。
簡澈雖然自己發愁,但自家姐姐的性格他了解,除了被美色迷住會傻大膽,其他時候,受了挫折就只會回家把自己關起來躲著哭。姐姐好不容易振作起來,他可不能讓簡清喪了氣。
絞盡腦汁,簡澈終于想到一個說辭,他開口道,“阿姐,你看,我們倆這幾天的三餐都有了呢!”
簡清聽了這拙劣的安慰,忍不住笑出來,她捏捏小朋友的臉,道,“別著急,才十幾個包子,晌午去碼頭轉一圈,總有人買的。”
鳳溪城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從酒樓所在的北市到菜販肉販聚集的東市,路上就會經過碼頭附近。昨日出門時簡清就注意到,碼頭處攤販精明,在別處賣三文錢的,到碼頭叫賣時就敢賣四五文錢。碼頭的腳夫苦力們又不敢走遠,想來是怕被監工當作偷懶丟了差事,只得忍受。
簡清早就想好,如果早上包子賣得不好,就帶去碼頭賣掉,價格不漲,相對其他人低廉,總會有人買。反正她的處境已經很差,再打破一條碼頭附近似乎約定俗成的規則引來麻煩,也不算什么。
簡澈聽了一喜,道,“我怎么沒想到這個!”
簡清笑了,“我是你姐姐,當然比你聰明。”
姐弟倆正說著話,就見許陽去而復返,走了進來,張口就是一聲責罵,“真能惹事,趙氏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嗎,就去招惹她?”
簡清笑起來,一點也不怕他的黑臉,施了一禮,道,“今日多謝許叔相幫。可吃過早食?不如我來下廚,讓叔叔嘗嘗我的手藝。”
許陽掃一眼放在一旁的小簍,大概有了估量,扔給簡澈一小串銅錢,說道,“剩下的都歸我了。”
見二人都在瞧他,許陽板起臉,“怎么,不愿意賣給我?”
簡清搖頭,道,“許叔一番好意我們姐弟心領了,但不必為我們做到如此地步。這些包子一個人吃,怕是吃不完。”
許陽被說破來意,有些掛不住嚴厲表情,他咳嗽一聲,道,“誰說是我吃?手下那幫小子成天不記得吃早食,給他們買些回去罷了。”
說罷,他伸手就來拿小簍,簡澈扭頭看向簡清,等她發話。許陽失笑,還真是親姐弟,這小子,這么聽簡清的話。
別人釋放善意到這個地步,再推拒就要傷顏面了。
簡清不再忸怩,數了五十個銅錢出來,將多的幾枚交還許陽,道,“許叔來照顧我家生意,零頭自然不能再收,包子您拿回去,吃了要是好吃,再來買時還給您算便宜些。”
好吃?就簡清那個菜刀都不會拿的手藝?許陽只當簡清是說笑話,把小簍里的包子倒進隨身帶的布袋里,匆匆離開。
即便先前聞著包子確實香,許陽也不覺得自己有必要來再找簡清買。他早上其實已經在衙門吃過早食,不過是看著簡老爺子去后,兩個孩子可憐罷了。
可他能幫簡清一次,卻總不能一直貼錢給她。許陽手下捕快們的早食都是在衙門后廚里吃,或是拿著銀子去城中央幾家鋪子吃點好的,個個吃得舌頭都刁了,就算他逼著他們吃了一次,也不會再有第二次。
許陽想著,拎了一布袋包子走進官衙。他隨手把包子丟在后廚灶臺上,自行去忙差事。
許陽走后沒多久,被派出去忙了一整夜的許林剛剛回到官衙。等向大人稟報完差事,他已經餓到前胸貼后背,顧不上出門去吃頓好的,就近摸進后廚,試圖搜刮些早上剩下的吃食。
籠屜空空,鍋中空空,許林翻找一圈,瞧見角落里的布袋子。一打開,圓嘟嘟十幾個大白包子煞是可愛可親,他也不管包子已經涼了,連忙取出來一頓狼吞虎咽。
起初餓得頭腦發昏,許林還不覺得,等一口氣吃了三四個填飽了肚子,他才覺出不對。明明吃起來像是肉餡,怎么仔細一看,卻是茄子餡的?
光是素餡做成葷餡的這個手藝就很難得,不知道是城中哪家大廚親手做的。再一品,即便包子冷了,油香也絲毫不膩,反而和麥粉的甜一起扎扎實實地溫暖著肚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