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著直覺,冷氏對于她兄妹二人,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趙文宛暗里提防,送呈冷氏的婚事細節(jié)均讓人備了一份給自己,當是小人之心也罷,她絕不容許大哥的婚禮出亂子。不過時至今日,倒像是她想多了一般,冷氏對于趙元禮婚事的盡心不亞于她,這般矛盾的,愈發(fā)讓人看不透了。
按著大梁規(guī)矩,趙元禮需穿著便服騎馬到和寧門,在那里換上官服,再到東華門,用大雁、幣帛等作為聘禮,親自行到永平的月華宮迎娶公主,趙文宛作為駙馬的家眷自然也是一路跟著,同去的還有趙宏盛和趙宏世。
皇宮內(nèi)廷不許閑雜男子踏入,就算駙馬也得在外面候著,所以三人不得不停在了后宮的外面,由趙文宛親自去接,原本這一接人的習俗是需要讓冷氏這個當家長輩做的,但在趙元禮的堅持下,換成趙文宛入了宮。
不多時,趙文宛便將永平從月華宮請了出來,趙元禮遠遠的凝望著那抹嫣紅,黑眸芒光一瞬不瞬的閃爍,滿是不掩的驚艷,他柔情地一笑起身緩緩走過去,從趙文宛手里接過永平,兩人手握住的剎那間對視而望,仿佛滄海桑田已過萬年,周身只剩下二人情深一世。
兩人皆是一身紅衣,墨發(fā)輕揚,大有一副神仙眷侶般的模樣。
“不怕念起,唯恐覺遲,既已執(zhí)手,此生不負。”趙元禮輕輕捻起永平耳畔的一綹發(fā)絲挽到耳后,如玉的眉眼溢滿笑意,仿佛得到了稀世珍寶。
永平便在那樣溫柔的注視下,羞紅了臉頰,低低附和了那最后一句。
趙文宛挨得近,聽得分明,不知怎的眼眶有些熱,不掩羨慕。
隨后由趙元禮攙扶著坐上了轎子,眾人隨行一起到陛下的大殿前。百官皆候在一旁,梁帝攜皇后踏出殿門,再次宣讀下嫁公主的旨意,百官齊聲恭賀,場面聲勢浩大……從辰時宮門大開迎親,到現(xiàn)在離開皇宮天色已見昏暗,一抹晚霞亮在天邊。
趙文宛扭頭的一瞬間正好與在皇子堆里的顧景行對視上,只一瞬的,那一貫清冷的眸子就泛了柔和光芒,薄唇開闔,無聲傳遞。
——嫁我,可好?
顧景行目光執(zhí)著而灼灼地盯著趙文宛,眼底的深情濃意一覽無余。趙文宛看到他的同時,亦是看到了他身后所站的那些人,有梁帝,有皇后貴妃……掩了眸子,并未答復。
一行人浩浩蕩蕩轉(zhuǎn)身出宮,只留下身后禮樂攸鳴和梁帝眺望下折射的晶亮眸光……
永平和大哥婚禮過后,趙文宛徹底得了空閑,春困過后,有些夏乏,午覺醒來便坐在軟榻上支棱著腦袋走神,心里總覺得有一絲空落落的。
寶蟬在旁邊喋喋不休的說著聽到的關于大公子的事情,說是駙馬府這幾日門檻都快被踏破了,見大小姐沒有反應,寶蟬用手肘子戳了戳一旁的雪雁,“大小姐這是怎么了?這幾日魂不守舍的。”
雪雁掩唇一笑,悄悄地在一旁道:“許是瞧見公主和駙馬爺大婚,咱們小姐有些羨慕了。”
“哦……”寶蟬拖長了尾音,“也是,為何王爺還不來咱們府上提親啊?”
“你們兩個姑娘臊不臊?”趙文宛直起身子懶懶的斜睨了他們二人一眼。
“……”
“……”
正說著金玲就急急的跑過來,“小姐,六王爺來了,約您去出去玩呢,道是已經(jīng)請示過老夫人那邊了。”
“不去!”趙文宛嘴上一邊說著,一邊進了里屋,水晶珠簾碰撞在一起發(fā)出叮叮當當?shù)捻懧暎瑓s無人看見那嘴角彎起的弧度。她不過是一時因著顧景行的身份地位猶豫,這人就晾了自個兒幾日,這不……還是找來了。
趙文宛換衣裳的手一頓,眸子里的亮光黯了一瞬,畢竟跳火坑也是需要勇氣的。
外間,寶蟬抓著腦袋有些為難,最后一咬牙就要出去,雪雁趕緊伸手拽住她,她一個踉蹌,扭過來身子,“怎么了雪雁姐姐?”
“你干嘛?”
“小姐不是說不去么,我去給王爺知會一聲,省得王爺在外面白等。”寶蟬愣頭愣腦的回了一句。
雪雁無力的撫上額頭,嘴角抽搐,硬是將這個沒有眼色的拉走了。
六月的傍晚,艷陽染的天色緋紅,大梁城都還不算太熱,馬車行了一會兒,顧景行在外面忽而叫住了馬車,趙文宛掀開簾子一看,已經(jīng)有些遠離鬧市,路上行人寥寥無幾。
馬背上坐著人身姿挺拔,貴氣逼人,薄唇微微啟動,“宛宛,你下來,跟本王去一個地方。”
趙文宛挑了挑眉梢,“去哪里?”
顧景行卻是不肯多說,只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趙文宛挑了挑眉,不扭捏地踏下車來,顧景行已經(jīng)彎了身子,伸出臂膀,她借力一登,跨上馬背。后者嘴角勾著一抹滿意的深深弧度,環(huán)抱住趙文宛的身子,將她拴在臂窩里,一陣塵土飛揚后,馬兒就消失在了路上。
一路勁風吹過,涼意徐徐,趙文宛瞧著眼前青綠快速的飛過眼底,臨到快要出了城門的時候,馬兒卻轉(zhuǎn)了頭兒,折去另一個方向,直到馬蹄聲噠噠噠的頻率減緩,停在了一處城墻邊。趙文宛抬頭好奇的望著巍峨的城墻,“為什么要來這里?”
顧景行今日與往日極為不同,趙文宛能感受到他的沉默,似乎隱著一絲別樣的情緒,他先跳下馬來,就像剛才一般張開臂膀,趙文宛淡淡笑了笑,跳下來,落入一個寬厚臂彎里,耳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宛宛,我們上樓去。”
趙文宛心底隱著一絲猜測,順從地隨他一起。城樓的石階又長又陡,趙文宛爬了一會兒就覺氣喘吁吁,顧景行便蹲下身子示意她趴到背上來,趙文宛烏眸一亮,趁著四下無人便沒有拒絕。
顧景行靜靜地背著,趙文宛心底愈發(fā)有些觸動。
守城的將士見到顧景行,立刻屈膝行禮,可見不是“生客”了,繼而他們的目光就落在趙文宛的臉上,微微一愣,王爺今個怎么會帶一個女子過來。
趙文宛本在見到人的時刻就要下來,奈何顧景行拽得緊,她就這么受了矚目,別說,還挺不好意思的,只是平日里端著慣了,倒沒讓人看出緊張來,只覺得王爺背上的女人萬分霸氣。
顧景行瞧他們一雙雙的眼睛盯著某人瞧,微微不悅,干咳了一聲,將士趕緊別過臉去。滿意地收了視線后,才將人放下,拉著她走到城墻邊上。
“宛宛,我一直想帶你來瞧一瞧這里的景色。”
趙文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眺望遠處,城郭之外蒼茫一片,護城河在夕陽的照耀下清波燦爛,靜靜流淌,霞光仿佛將二者融為一起,天地一線,一切似乎都變的若有若無,十分渺小,那種大氣之勢從心底幽然而生。
“這兒的景原來這么美。”趙文宛感慨一句。
“我就知道你也會喜歡,每當我心煩意亂的時候就會來這里。”
趙文宛扭頭見顧景行迎風而立,脊背挺直的站在旁邊,那堅毅的臉部線條在此刻尤為清晰,趙文宛心中咯噔一下,緊接著顧景行便神色沉重地開了口,“宛宛,本王一直未肯接受封地,除了為母妃和永平,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他凝視著城墻外,目光有一瞬的悠遠,“本王希望大梁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樂業(yè),可……”
“可總有些蛀蟲想要啃咬這太平盛世,如今的大梁已不復昔年繁盛光景,多的是些蠢蠢欲動的自私小人,若不拔除,必將危害社稷。”趙文宛接了他的話,亦是眺望遠處,悠悠說道。
大哥向來不避及她,朝堂之上的事情便也知曉一二。梁帝是位好君主,卻因為性格使然,不敢大刀闊斧的改革,多是抱著無功無過的心態(tài),謹慎地過這帝王一生。可作為繼承的太子……
思及此,趙文宛回轉(zhuǎn)了視線,落在顧景行的身上,有一瞬的恍惚。劇本‘她’身死后就沒有留意過顧景行的結(jié)局,這人是帝王將相之才,那為的是江山,還是為坐擁江山的位子?
顧景行亦有不小的吃驚,深邃的黑眸中翻卷著不盡的波瀾,像是想透了什么道,“過些時日我要離京一趟,在此之前京中尚有……事情要處理,不能常去看你,宛宛莫要怪我。”他的聲音中梗著一絲不舍與深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