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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她再躲到溫四月身后之后,溫四月的表情忽然變得楚楚可憐,然后擦頭發的動作也停住了,一雙大眼睛滿是恐懼地看著一行人。
王衛紅看到她這副樣子就來氣,剛才她拒絕自己的時候可是很囂張的。氣得直接指著溫四月道:“就是她,本來答應了后面又反悔,還故意把她姐姐喊走不幫我。”
但是幾個男同志看到溫四月姐妹倆,都是小胳膊小腿的姑娘家,聽說這鄉下吃不飽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倆人看起來都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坦白地說,這樣一對比之下,他們覺得王衛紅力氣都比這倆姑娘大。
當下也是有些尷尬地沖溫四月姐妹倆賠笑,“對不住,我們沒說你們,你們家其他人呢?”
溫四月搶答,“我爺爺病著在床上呢,我男人身體不好也在床上。”
幾人沒想到她這么小就結婚了,怪漂亮的姑娘,可惜了。但聽到家里僅有的兩個男人都病了,而且還已經臥病在床的地步,那感冒的王衛紅,好像算起來是個健康人了。
王衛紅察覺到同事們對溫四月姐妹倆的態度轉變,氣得想要辯解,但也沒忘記維持形象,只轉頭朝幾個男同志道:“還要麻煩你們幫我把行李箱搬進去。”
幾個男同志也剛好不好意思面對這姐妹倆,忙把行李箱搬進去,就匆匆走了。
他們這一走,王衛紅在房間里便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一面大聲地說道:“都是姑娘家,這么臟的地方,怎么能住人?”
只是破舊而已,不是臟。溫桔梗想要解釋,卻被溫四月拉住了,然后低聲在桔梗耳邊說了什么,桔梗有些擔心地看著她,“這樣好么?”
“為什么不好?”溫四月嘿嘿一笑,親自去動手做晚飯。
第10章 出頭
溫四月做的晚飯,一盤醬拌的車前草,灰色的醬裹著被燙過后變得顏色難看,讓人看起來沒半點食欲。
還有黃色的包谷飯,入口又干又硬,叫人難以下咽。
當然,這些是對于城里來的王衛紅,溫四月他們日常就是這么吃的,色香味具誰不想要,但是連打醬油的余錢都沒有,所以拌涼菜只能用自家做的醬。
這醬不要錢,五月的時候收完麥子后,除了上繳的,各家各戶是能分一些的,這些分下來麥子不多,拿去磨面搟面太奢侈,吃個三四頓就沒了。所以只能蒸了用構樹葉拌著曬干磨成面,再用茴香桿熬水加鹽和少許花椒面攪成糊糊,太陽底下曬一陣子就成了。
這樣一小罐子醬能吃到年底,算是家里最好的調味料了,十分劃算。
用溫老頭的話來說,構樹葉子河邊采不要錢,茴香桿屋后有,花椒樹村里每家每戶也能分到。
所以不要本錢,麥子一到手,他就張羅著做成醬。
但是,平時放得沒這么多醬。
王衛紅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雖然眼前這些東西沒食欲,但也只能忍著,心里將這溫家老小罵了一頓,別人家都在想辦法招待文工團的同志,他們家一定是故意的,讓自己吃這些看起來又臟又難吃的東西。
就那苞谷飯沒菜她真咽不下去,所以還是夾了些車前草,沒想到嘴里頓時咸得發苦,當下連忙放下碗筷去屋外的水缸里舀水喝。
溫四月的笑聲從屋子里傳出來,“誰讓你夾那么一大筷子的?”
“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王衛紅氣得沖進來朝她質問。
“如今家里添了你一個人,菜不夠多放點醬下飯,沒什么問題吧?”又見對方憤怒的面龐,溫四月又添了一句,“你別想著又去給別人吐苦水,說我們怎么為難你,大家都這么吃,就你一個人吃不下,真是城里來的嬌貴么?”
王衛紅最怕就是被隨便扣帽子,但她看了看桌上的飯菜,實在是吃不下去了,氣得回了屋子將門反鎖。
她鋪床單的時候,就把溫桔梗的東西給扔了出來。
溫桔梗如今沒地兒睡,只能和溫四月同屋,蕭漠然則去找丁榕山他們借宿。
沒有誰說王衛紅一句不好,但是第二天大家看到蕭漠然從丁榕山他們院子里出來,就猜到了。
多半是這城里來的姑娘不和別人睡,溫家又只有那三間土屋,溫老頭自己住的是堂屋,年輕人不好進去一起睡,所以這蕭漠然才出門借宿的。
王衛紅根本沒想那么多,反正想著溫家左右鄰舍都遠,自己昨天把溫桔梗東西扔出來的時候也沒人看到。
早上起來收拾一番,覺得自己感冒好像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看到早上煮的苞谷粥,吃的還是醬拌菜,頓時沒了胃口。
尋思著去找其他的女同志,看看他們借助的人家怎么樣,這個時候正好趕上早飯呢。
溫四月見她走了,回過頭朝低頭喝粥的溫老頭問道:“你孫女沒吃飯呢,你不心疼哈?”
溫老頭也沒抬頭,“是不是我親孫女你心里沒數啊?”
他倆這聊天,溫桔梗聽得一臉茫然,等著溫老頭牽了馬去河邊喝水,溫桔梗才細問,方從四月口中得知,這個住在家里的王衛紅,就是當初和溫四月抱錯的那個孩子。
于是滿臉的驚駭,“那……”那爺爺的話是什么意思?
溫四月改了姓后,就沒管溫老頭叫外公了,跟著溫四月一起叫爺爺。
只聽溫四月又說道:“爺爺就你媽一個親閨女,王衛紅她親爹不知道爺爺從哪里撿來的。”她當時本來是想推算爺爺還能活多少年的,畢竟他這身體太差了,然后就偶然推算到。
也正是這樣,她才沒給王衛紅好臉色。
如果真是爺爺的親孫女,她還要顧著幾分呢。
溫桔梗不知道為何,聽到王衛紅和自己沒什么關系后,竟然覺得松了一口氣,“我也不喜歡她。”
“她把你東西扔出來,你要喜歡她你腦子就是有病,還有你別總是這樣逆來順受,昨兒我要在場,你看我能不能把她腦殼打破。”說起溫桔梗這性子,溫四月就有些上火。
怎么就總任由人欺負呢?
姐妹倆說著,準備去上工。
不想路上遇著文工團幾個人,王衛紅也在,見到姐妹倆,一個穿著鵝黃色裙子的高個姑娘就直接攔上來:“你們也太過分了,怎么能這樣欺負衛紅?”
王衛紅的眼睛還紅著,見到高個姑娘給自己出頭,咬著唇角越發委屈了,低聲道:“紅旗姐,我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