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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和丁榕山等人碰面的蕭漠然,一改剛才在溫四月面前的溫潤小可憐,渾身氣質都像是變了一樣,穩重又儒雅,“帶了么?”
幾人紛紛喊他然哥,然后把藏在衣服里的舊書一角露出來。
那是一本沒了書皮的破舊數學書,幾人寶貝一般藏著。
等著到了王家坡后,蕭漠然就沒摸過鐮刀,反正這里的蕎麥就他們負責,他坐在一株陰涼的大松樹下,翻看著那本破舊的數學書,丁榕山他們三個輪流到他旁邊聽他講題。
至于地里的等著收割的蕎麥,也是丁榕山他們幾個輪流著割。
接下來幾天,蕭漠然一直都跟著丁榕山他們,每天回去的時候也不像是跟溫四月一起去地里時,滿臉的疲憊了,反而神采奕奕的。
這讓溫四月一度認為,莫非是白天跟自己假裝夫妻,太為難他了?瞧這幾天白天不跟自己在一起,天天回來都神清氣爽的。
卻不知道蕭漠然精神氣不錯,完全是因為每天下地只需要找個舒服陰涼的地方休息,給丁榕山他們補一補課,動動嘴皮子就好,根本就不需要干勞力活。
如此,他當然精神不錯了。
而這天傍晚,大家集體在打谷場里打豆子打蕎麥,爭取今天把打谷場收拾出來,明天城里的文工團就來了,聽說還要放電影【地雷戰】,到時候把曬著的豆子和蕎麥一收就完事兒。
文工團的演出不見得能驚動全村老少一起忙,但這電影,讓小孩子們也跟著七腳八手幫忙,打谷場上好不熱鬧。
天上掛著玉盤一樣的大月亮,星星也耀眼。“一看明天就是個好天氣,這些蕎麥都在打谷場晾兩天了,沒準能曬干。”
等忙完得差不多的時候,隊長抬頭看著天上的大月亮,滿臉興奮。今年收成好,大家應該能多分一些了。
溫四月瞧著這漫天碎星卻是隱隱有些擔心,這用他們世界的星象來解釋,這分明大半夜要下大雨啊。
但是自己說來大隊長肯定不信,可這打谷場上的糧食也有她家的一份,就算僥幸不被大雨沖得到處都是,那也會被泡壞的。
于是招手示意蕭漠然過來。
蕭漠然和她也頗有默契,她這才抬手,和丁榕山他們在一起的蕭漠然就看到了,立馬屁顛顛地跑過來,“媳婦兒,怎么了?”
兩人親昵地挨著一起,像是溫四月在和他說什么悄悄話,然而話到蕭漠然的耳邊卻是:“后半夜有大雷雨,你去和大隊長說。”
蕭漠然抬頭看了看著璀璨星光,“他應該不信吧?”看著也不像是會下雨的樣子,但既然媳婦兒說了會下,應該真的會下吧。
“他要是信我也不用叫你,快去像是上次一樣吹牛,說服他。”
蕭漠然想解釋,上次他沒吹牛……
第8章 氣質美人王衛紅
大隊長果然是不信的,蕭漠然和他說下半夜會下大雷雨的時候,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扯著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抬頭朝著天的大月亮看去,想抬手去拍蕭漠然的肩膀,發現竟然夠不著,但這并不影響他的嘴巴說話。
“漠然同志,要說別的,我肯定信你的話,畢竟你是知識分子,但要說這天氣的事兒,你是不如我們這些老鄉的,我們就是靠天吃飯,怎么可能看錯,更何況你看這大月亮,怎么可能下雨?明天肯定是個好天!”
說著,招呼著村民們,既然都忙得差不多了,婦女先領著小孩帶著老人回家,余下的尾巴讓年輕壯漢來收拾。
蕭漠然就知道這不好說服的,但既然溫四月下了命令,是不可能不完成任務的,當下趕緊跟了上去。
溫四月站得遠,不知道他在跟大隊長說什么,只見他追著大隊長,本想上去,桔梗卻在身后叫道:“四月,咱們先回去吧。”
溫四月拽住她的手,“等等。”不能走,都走了一會兒這么多糧食要裝起來,人手哪里夠?
溫桔梗以為她是要等蕭漠然,會心一笑,沒再催促她,便在一旁繼續搭手。
而溫四月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蕭漠然和大隊長,在蕭漠然不知道說了什么后大隊長的表情陡然一遍,隨后快步朝著打谷場中間走過來,然后用鏟子拍在石磨上召集人。
大隊長雖然個頭矮,但是天生一副大嗓門,只他大喊道:“都等一下,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宣布。”
他自己本來也不相信會下雨的,但是蕭漠然給了好處,所以收糧食就收糧食唄,大不了明天再拿出來曬一個早上。
所以自然也沒說要下雨,只張口道:“那什么,文工團的明天早上可能就會來,到時候要忙著搭臺子,咱們怕是來不及收糧食,我想還是今晚給直接裝起來吧。”
原本都要收工的老人小孩們聽到這話本來是不高興的,但因他后面那一句文工團早上過來,忽然又有了精神。
但他們期待的不是文工團的演出,而是文工團早些演出完,就能早些看電影,于是一個個又來了精神,沒半點怨言,連忙從房間里拿出袋子裝的裝蕎麥,裝的裝豆子。
溫四月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下了,只是這樣一來,忙到了半夜兩點左右才散了。
溫桔梗已經先回去照顧溫老頭了,溫四月和蕭漠然并肩踩著月色回家。
“真的會下雨么?”耳邊的青蛙蛐蛐叫得那叫一個歡快,這清風明月的,蕭漠然也滿腹好奇。
他倆一起住在東屋,自己從溫老頭屋子里拿來的那些書,溫四月知道蕭漠然看到了,“老祖宗傳承下來的東西,不見得都是糟粕。”說著,指了指腳邊小溪,“看到了沒。”
小溪里螢火蟲不少,使得這光亮把旁邊低飛的蚊蟲照得清楚,蕭漠然甚至看到了大蜻蜓。
難道真會下雨?他心頭才冒出這個念頭,忽然迎面刮來一陣涼颼颼的風,緊接風就越來越瘋狂了,土坎上那一排樺樹的葉子被吹得嘩啦啦作響。
等他倆回到家中,洗漱完才躺到床上,忽然吹了煤油燈的房中忽然亮如白晝,隨即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就像是從腦門上炸開一眼。
有那么一瞬間,溫四月覺得這幾堵土墻都要被震碎的感覺。
蕭漠然猛地翻身爬起來,滿臉驚詫!他不是被雷聲嚇到,而是因為溫四月算得還真準。
而嘩嘩的雨聲也緊隨其后,與那雷電重合在一起。
蕭漠然躺了下來,用一種極其震驚的表情看著溫四月,自己這怕不是撿到大寶貝了。
“別用這么崇拜的眼神看著我。”溫四月很滿意他這個表情,“明天大隊長肯定也用這樣的眼神看你。”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門前竹林下的河水漲了不少,河面的石墩子都全部被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