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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反感跟這類人打交道,連忙說我已經在泰國,可能要幾個月后回來,到時候再說吧,謝謝你的好意。
轉眼間就到了元旦,泰國的新年很熱鬧,不少僧侶會上街向老百姓討要化緣。其實不用討,每個人都爭著給,泰國全民信佛,國民認為每個人都有義務去供養僧侶,這樣佛才會降福給大家。從錢財到食品、百貨等物,就連鍋碗瓢盆都有給的,僧侶們也不嫌棄,給什么都要。
第0103章 金頭派燙
就在我和表哥表嫂在街上閑逛的時候,手機qq響了,是王嬌發來的。說中午在電視里看《遼寧新聞》節目,有個鞍山的黑惡勢力被警方一網打盡,首犯兩人,專門在鞍山某海鮮市場暴力收取保護費。不到兩個月竟獲利近三十萬元。畫面就是那個大海,被幾名警察按在地上,還用槍頂著腦袋,相當狼狽。最后新聞說還有個在逃的,警方正在追捕。
我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回電話問她有沒有看錯,王嬌說:“哪能看錯啊!給了好幾個鏡頭呢,再說又發生在鞍山,還是海鮮市場收保護費的,不是大海是誰?哥,你不是賣給他一塊陰牌嗎,能保平安的。現在他犯了事,會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其實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人在泰國,找麻煩也找不到我。但佛牌店是固定的。我心里有了擔憂,告訴王嬌,最好能把佛牌店關閉一個多月,他倆先回新民去,就當休息了,等春節之后再開張,這段時間避避風頭。
第二天,王嬌發短信說孫喜財怕耽誤賺錢。不愿意關店歇業。我知道孫喜財貪心,只好告訴王嬌多加小心,有情況立刻報警。
大概過了八九天,晚上我正在餐館喝冬陰功湯,接到一個從沈陽打來的手機號,對方語調很低沉,但聽起來耳熟。那人說:“你是田七嗎?”我說是。
那人又問:“你現在在什么地方,我想買佛牌,能見個面不?”
我問他是誰,那人怎么也不說,就說是在網上看到的。我忽然記起,他的聲音很像大海那個兄弟叫二寶的,就直接問他:“你是二寶吧?”
那人也不再掩飾:“你他媽還真聽出來了。說吧,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不想把麻煩惹給佛牌店。就說不想見你。
二寶冷笑幾聲:“你不露面也沒用,沈陽就這么大,咱們早晚能遇上。就看警察先找到我,還是我先找到你了。”
掛斷電話后,我緊張得不行,連忙給王嬌打電話,話筒那邊非常吵,音樂聲很大,明顯是在ktv里唱歌,雙方說什么都聽不清。掛機后我又打電話給孫喜財,卻關機了。我立刻發短信給王嬌。把二寶來電話的事告訴她,并讓她最好馬上回店,先把貨運走,再鎖好店門,停業一段時間。
半夜十二點多,我睡不踏實,又給王嬌和孫喜財打電話,結果兩人都是關機。我急得什么似的,看來是兩人唱歌玩得太瘋,手機沒電了。希望第二天晚上他們能盡快起床,充好電看到短信。
次日一早,我從七點開始給他倆打電話,一直打到十點也沒開機,我這個急,心想你倆昨晚得喝多少酒,到現在也沒醒?到了十一點半,我的手機接到某個陌生號碼,是王嬌打來的。她在電話里大哭:“店讓人給砸了!”
“怎么回事?”我連忙問。
王嬌哭得很傷心:“剛才,那個大海和二寶的女朋友都來了,帶了好幾個人,開著吉普車過來,大海的女朋友進店就問田七在不在。我說他在泰國,她二話不說就叫人開砸,把貨架和東西全砸壞了!”
我一拍腦門,心想怕什么來什么,就問她昨晚看到我的短信沒,王嬌抽泣著說:“昨晚我和喜財跟朋友出去唱歌,ktv里特別吵,聽不清你說話。后來正輪到我唱歌,就把這事給忘了,也沒顧得上看手機,再后來手機沒電,就自動關機了!”
我連忙問:“光砸東西,你和喜財受傷沒有?”王嬌說她倒沒事,但孫喜財被兩個壯漢揍了幾拳,眼睛都青了,現在還在醫院里上藥。
“你們倆幾點起床的?我從早上就打電話,怎么一直不開機?”我悔恨地問。
王嬌說:“昨天晚上我倆都喝多了,要不是那伙人來砸門,我們都沒醒……”
她還沒說完,孫喜財就接過電話,上來就開始埋怨:“田哥,你可把我們給坑苦了!非要賣佛牌給那幾個鞍山黑社會,現在惹了麻煩,你在泰國什么事也沒有,我這店損失多大?”
聽著他的埋怨和指責,我是王八進灶坑憋氣又窩火。其實我心里比他還煩,只好告訴他們先報警,再清點一下貨物,看損壞多少,寄到泰國來給我修復。不能修的就拍照給我,算算成本,我賠給他們。
自從出了這個事,我暫時也不能回沈陽了,生怕被那個叫二寶的家伙碰見。為了防止騷擾,我被迫更換了中泰兩個手機號碼,淘寶店里的聯系方式也只留一個qq號。佛牌店被迫停業,被砸壞的佛牌和古曼童損失大概在兩三萬塊錢,我總不能讓王嬌他們吃虧,只好先按進貨價把貨款賠給他們。他倆也不敢在沈陽久留,在我的建議下回到新民老家,先躲到春節后再說。
那些寄過來的佛牌古曼中,也有那塊當初我賣給大海的那塊陰牌,據王嬌說,當天來砸佛牌店的時候,并沒有那個叫二寶的人,但大海和二寶的女朋友都來了,那伙人就是在她們指揮下砸的店。大海的女朋友手里拎著那條佛牌,憤怒地扔在店里,說是大海家屬去看守所把東西領回來的,還說這塊佛牌不但沒保平安,還把大海給坑了。
我手里拿著這塊陰牌,怎么看怎么生氣,把佛牌狠狠摔在地上剛要踩幾腳,忽然又一想,按理說保平安意外的佛牌大多有相應的法相,比如魂魄勇、掩面佛、崇迪等。可這塊陰牌只有派燙,沒有別的,而金頭派燙只能起到招財作用。
給方剛打去電話,問他是否能看出一塊陰牌里到底入了幾個陰靈。方剛沒明白:“你小子又要干什么?”我沒敢說實話,否則非得再挨訓不可,就說有個同學的朋友在別人手里請了陰牌,說是入的兩個男大靈,有招橫財和保平安兩種功效,但現在有些懷疑,于是問我。
方剛想了想,說:“應該是可以的。你拿過來看看吧,我哪天請牌的時候順便讓阿贊師父,看能不能感應得出。”
就這樣,第二天我從羅勇到了芭堤雅,來到方剛的家,把那塊陰牌交在他手里。方剛拿著佛牌,前后仔細看了半天,再看看我。我心里發虛,但心想方剛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從佛牌就看出是誰幫著賣的吧。
“這塊牌是你同學的朋友從哪里請來?”方剛盯著我問。
我笑了:“這我還真沒問。”
方剛說:“這是住在大城的阿贊宋叻制作的陰牌,而且是訂制款,不是那種批量幾百上千塊的牌,每批最多十幾塊。我只要把佛牌拍幾張照片,發到阿贊宋叻的手機里,就比什么都清楚了。”我連忙說好啊,心里卻在想,這豈不是要露餡?
彩信發出去了,方剛和我有一搭無一搭地聊天,問佛牌店生意如何。我說還不錯,挺紅火的。可惜我太不會撒謊了,再加上對面坐的人又是方剛,這老哥最擅長從眼神看問題,我已經努力在偽裝,但還是被他嗅到了一絲異常。
這老哥一個勁地追問,我只好回避,這時方剛手機響了,是那位叫阿贊宋叻師父的徒弟打來的。方剛在電話里問了句“請這塊佛牌的人里面,有沒有老謝”的話,讓我十分不安。果然,掛斷電話之后,方剛嘿嘿笑著:“這塊金頭派燙牌專門招偏橫邪財,但只入過一個男大靈,別的沒有。在二十多天前,老謝曾經從阿贊宋叻手里請過這塊牌。小子,你就招供了吧。”
我仍然嘴硬:“真巧啊,你讓我招供什么?我不明白。”
第0104章 佛牌店的災禍
方剛把佛牌扔過來,罵道:“你個臭小子,還敢在我面前裝糊涂!這塊陰牌是老謝賣給你的,對不對?”
他這么一訓,我再也裝不下去了,就只好來了個竹筒倒豆子。方剛聽我講完。坐在沙發上,忽然嘿嘿地笑起來。我很生氣,說你居然還笑得出來?方剛用手點著我:“為什么不笑?你小子見錢沒記性,總不相信我說的話,現在吃了大虧,感覺怎么樣?”
我當然啞口無言,方剛又說:“其實同時有兩種功效的陰牌,就算入過兩個靈,價錢也就是兩萬泰銖。”
“什么?那你朝我要五萬泰銖?”我很驚訝。
方剛哼了聲:“你那個顧客是混黑道的,這類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萬一出了事,可不像普通顧客那樣找你擦屁股還能給錢。光砸佛牌店。沒把你表妹兩口子打殘已經是萬幸,所以我不想讓你做這樁生意,就故意提高價錢。沒想到你小子見錢眼開,居然去找老謝接這個活。真是無藥可救!”
聽到這里,我才恍然大悟,悔得腸子發青,當初報價的時候我還懷疑他黑我錢,現在想起來,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雖然方剛談不上是什么君子,但和我比起來,那強得根本不止一百倍。也正是從這時我才開始發現。做佛牌生意兩年,我最大的變化就是對錢看得越來越重,除了爹媽,誰的錢都想賺,哪個合作伙伴也不敢完全信任,估計凡是從打工到做生意的朋友,都會有同感。
我恨得牙根發癢,馬上打電話給老謝,接通后直接就質問他:“老謝,你這個死胖子,居然還敢耍我!因為你的忽悠,我惹上黑社會,在沈陽的佛牌店也被砸了,損失慘重,你在什么地方。我要馬上見到你,咱們好好聊聊!”
老謝那邊明顯慌亂,幾秒鐘后才說:“啊……什么,田老弟你說什么,我這手機最近總出毛病,能聽到我說話嗎,喂”然后就斷線了,再打卻是關機。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老謝那部破手機又壞了?我不甘心,氣急敗壞地要繼續打,卻被方剛制止。他說不用打了。老謝這家伙他再了解不過,永遠是那套說辭,什么“真不是故意的”、“忙得昏頭,不小心拿錯了一塊牌”、“下次我肯定給你成本價”之類的話。你要是想讓他包賠佛牌店的損失,簡直比要他的腦袋還難。他絕對不會不認賬,但肯定能找出幾百個理由拖著不給。他這家伙喜歡用愛出毛病的舊手機,有個唯一的好處:不想接的電話就會以手機出問題為由掛斷,然后再關機一陣子,裝消失。
其實我很清楚方剛說得對,心里這個氣就別提了。方剛拍拍我的肩膀:“這一點你和我差遠了,自從幾年前,我被老謝坑了那批佛牌的事之后,就再也沒和他辦過半件事,連電話都不給他打。但你小子記吃不記打,我也沒辦法。走吧,晚上你請客,到桑拿浴叫兩個漂亮妞,好好舒服舒服,錢沒了可以再賺,你就算活活氣死,老謝也不會給你上墳!”
他這話說得雖然難聽,但道理再正確不過了。我也知道光恨沒用,長記性才是真格的。我和方剛分別給在泰國的所有上下游合作伙伴群發短信,讓他們密切注意一個叫老謝的中國湖北人佛牌商,并把相關特征發去,只要有人遇到他,能向我們提供確切情報,最后成功找到老謝,就獎勵對方兩萬泰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