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ian200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琰想了一陣,想問的話還是沒問出口。他擔(dān)心的,不過就是顧長生和封子晏基于青梅竹馬情,再衍生出別的情來。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如果顧長生心里先有了封子晏,那他還得費功夫呢。
顧長生看了一陣蓮花燈,見許琰在她旁邊沒有說話,便轉(zhuǎn)回頭來看他:“怎么呢?”
許琰也還是看著她,伸出手去到她額前,猶豫一會便輕柔地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fā),說了句:“長生,你要記得,你這輩子是我的人。”
顧長生僵了身子,眼眶幾乎是在一瞬濕掉了。倒不是許琰說這話有多深情,有多叫人感動,為的,不過就是“長生”這一稱呼。前世今生,只有許琰,只有他會叫自己“長生”。家里人都叫她乳名,連封子晏都叫她“荀妹妹”,只有許琰,叫她“長生”。
顧長生把臉一轉(zhuǎn),又看向河面去,許琰的手懸在半空。濕潤的眼眶迎風(fēng)一吹,一會便干了。顧長生擠出笑來看許琰,開口道:“許公子,還是叫我顧姑娘罷,還有……”
許琰把懸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來,十分確定自己在眼前這笑著的姑娘的眼睛里看到了冰冷和疏遠(yuǎn)。他沒說話,便看著顧長生開口又說:“你不拒了婚約,想跟我成婚,到底有什么目的?”到底在盤算什么?許琰的心思,兩世加起來,她也還是猜不出。
許琰面上神色不變,微撲了下睫羽,半天開口問:“為什么覺得我有目的?”
“沒有目的,那是為什么?”顧長生眸子沉了一下,盯著許琰。
許琰看著她,見她不說緣由,便開口道:“目的確有一個,便是你。”
此話一出,顧長生又是一愣。在話剛說完的一瞬,她心動了,也不自主相信了。但再看許琰那毫無情感色彩的眸子,便又懷疑起這話是真是假來。她心里只不敢信,自然歸結(jié)為假話。她自覺自己沒什么值得許琰這樣的人給真心,上一世不自禁動心求過,這一世,不求。
只裝著小孩不懂深情,亦不懂謊言,顧長生故作輕松聳了一下肩:“為什么偏偏是我呢?”
“是你就是你了,又哪來那么多為什么?”許琰實在不知道還能對眼前的姑娘說點什么,人還小,有些話還不能說。不說,又怕她懂事的時候被別人搶了芳心,著實苦惱。是以,只能挑著話,說一半留一半。
兩人互探都探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作罷了。許琰按約把顧長生送回茶樓,也未與顧名揚碰上一面,便自行離開回宮。上了馬車,靠在虎紋靠墊上,左手亦壓在腦后,一路上便想著顧長生為什么會對自己有那般疏遠(yuǎn)與冰冷,實在不像是對交集不多的人該有的。難道就是,因著婚約?她不愿意,所以故作疏遠(yuǎn)?可那眼神里且還帶著些怨,又為何呢?顧長生又為什么會覺得自己娶她是有目的的?
許琰想了半晌,又換了右手壓到腦后,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一世見面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她對他能有什么了解?便是這朝中上下文武百官,也對他這五皇子了解不多。他如今才剛十歲,平日里又表現(xiàn)出來的,都是風(fēng)雅不問政事之態(tài)。兩世加一起,能看出他所想所思所要的人,確沒遇上過。
越想越想死胡同里去,最后便沒了絲毫頭緒,許琰把手一攤,輕出了口氣。重活一世,竟搞不定她一個小丫頭,許琰自覺無力又無奈。前世他與顧長生真正有交集那會兒,已經(jīng)是她家破人亡后了。受了巨大打擊,又被夫家退婚,那時候心如死水的顧長生,都沒這一世的小丫頭這么難搞。
想到前世的種種,再與今生對比時,許琰腦子里突然豁開了一道口子,漏出光來。他直起身子,目光中透出些亮色,囈語道:“莫不是……”
顧家小女生帶意象、胎帶寶玉、攥玉一年、抓周時見元寶而棄玉……許琰又把這一世顧長生與前世的不同之處一一對比出來,最后手指成拳——莫不是改變顧長生此生命運的不是幫她藏了“鳳血”的人,而是她自己?
許琰自己為重生,已覺這事十分詭異不尋常,潛意識里便覺不是人人皆可得之,自也沒把顧長生往這上想。這會兒想到了這上頭,卻越發(fā)覺得合理起來。只是合理是合理了,那顧長生為何又對他這般?她又是從哪個時間點回到這一世的?
雖想到了這一層,許琰仍舊不敢妄下定論,就這么認(rèn)定下來,但仍順著往下想——在顧家亡家之前,許琰尊君子之道不奪人所愛,與顧長生并沒有什么交集,她必不是那之前重生回來的。再往下,他買了顧長生養(yǎng)在壽山別館。先時顧長生恨皇家一切人等,這時最有可能。后來他與顧長生心意互表,再后來,便是他起兵回京逼宮讓大皇子退位。只此一別,陰陽相隔。
許琰又想,前世他去了,他的長生又怎么樣呢?到底回不去看一下,不知她又經(jīng)歷一番怎樣的日子。沒了他,沒了唯一的支撐依靠,過得豈不心酸苦楚么?又知不知道他緣何送命沒能回去接她?若不知,豈不是又一肚子怨恨么?
“難道……便是帶著這一肚子的怨恨回來的?”許琰低聲自語,心里開闊了許多的同時,又有許多悵然。前世的一切,回憶起來都為傷痛。這一世若變它不得,也便算是白活了。而顧長生,必還是要死死抓住的。
顧長生到茶樓的時候,家里的人已經(jīng)都在了,唯有顧名弘和顧名揚不在。莫綺煙略有些焦急,顧長生不知何事,便問:“大嫂子,怎么了呢?”
莫綺煙捏了捏顧長生的手:“小的沒丟,倒把大的丟了。你二哥哥到現(xiàn)在沒回來,也不知去哪里了,也不知……”
莫綺煙說著便噎住了話,不說出那不好的話來。顧長生也不解,便問鮑老二:“二表哥,你不是與二哥哥在一起的么?”
“先時是,后來也不知他瞧見了什么,就追著去了。我沒跟上,找了一陣也沒找到,就把人給丟了。原以為他自己會回來,哪知到現(xiàn)在沒回來。他隨身帶的小廝,又叫跟了兩個妹妹,這時身邊兒也沒個下人。”
顧長生聽著也皺起眉來,心里又覺得顧名弘不是莽撞的人。他自來有分寸,必不會出什么事的。都不是小孩了,定了媳婦就能成婚的人了,怎么能丟了?這般想著,便去拿這話給莫綺煙寬心。顧萱也在一旁奶聲奶氣安慰,只說:“大嫂子別擔(dān)心,二哥哥會回來的。”
那邊兒鮑靜雯和顧熒不關(guān)心,仍舊臨窗吃茶看花燈,悠閑得只當(dāng)沒這回事。顧長生回來時,兩人瞧著樓下許琰送她,鮑靜雯不過冷哼兩聲,顧熒心里略不舒服——她尚且不知道許琰到底是什么人物,他怎么就愿意跟顧長生在一起呢?
兩人看花燈也看得有氣,這會兒見顧名弘沒了,自然是關(guān)心不起來,還有些看好戲的暢快。鮑靜雯想,沒了正好,沒的平日里瞧見了,自己臉上難看不已,瞧不見才好呢!顧熒卻無所謂,大房的二哥哥,與她沒什么關(guān)系?有的沒的,她都不甚關(guān)心的。
兩人坐著復(fù)又吃了兩盅茶,不催不急,便見得顧名揚拉著顧名弘回來了。鮑靜雯臉上漫上一層冷色,與顧熒起了身,并不往上迎去。顧長生最先迎到顧名弘面前,看著他問:“二哥哥,你做什么去了?我們都擔(dān)心你呢。”
顧名弘笑了笑,“沒什么,猜燈謎猜住了,便拖了些時候。不該叫四妹妹、大哥大嫂擔(dān)心,是我疏忽。”
“沒事就好了,虛驚一場。”莫綺煙道:“天兒也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去罷。”說罷這話,呼下人看著自己的主子,又下樓上車回家去。
那鮑老二一上馬車就湊到顧名弘面前,賊笑道:“老實交代,你做什么去了?猜燈謎猜住了?我卻是不信的。”
顧名弘笑得坦然,“二哥哥有什么不信,那燈謎有意思得緊,便多猜了一些。”
鮑老二勾了勾嘴角,“憑你的才學(xué),能猜不中一個?”
“怎么講?”顧名弘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便聽得鮑老二又問:“既猜中了,那得的東西呢?猜對了燈謎,沒有贈物?”
☆、第五十八章
聽到鮑老二這么問,顧名弘只笑了笑,并無扯謊被識破的尷尬慌亂,十分自然道:“確有贈物不假,都給了那些圍著看熱鬧的孩子去了。我本不需那些東西,又拿了回來作甚?倒不知道該往哪扔呢。”
鮑老二見顧名弘這般說,不似假話,便有些覺得沒趣兒,也不再往下扯。原以為他這個榆木疙瘩又有了什么新鮮事,如上次看傻了在北山子茶坊遇到的那位婦人一樣,結(jié)果卻一笑帶過了,還有甚好說。扯過這話,顧名弘也是一副無心講話的樣子,只瞧著馬車窗外的夜間街市,嘴角含笑,心里暗暗盤算著自己的事情。而這盤算,自是盤算春闈后的事情了,又是后話。
只說此番元宵節(jié)燈會看過,顧名弘和鮑老二回到家中,難得睡了回早覺,次日一早卻又是起得極早。各自洗漱一番,用了早飯也不需早晚定省,便去至前院書房溫書。算算余下的時日,亦是不敢再浪費一分一刻一時,兩人除了日常起居剩下皆是吃書作文。
到了二月初九,春闈一到,兩人整理一番,自往考場去。春闈與秋闈一樣,皆考三場,每場三天。年前剛經(jīng)歷過一番,這會兒再應(yīng)對起來,便不比之前那么不順手。只是這回較上一回更是難考,能考上進士者實在是鳳毛麟角,心里緊張亦是自然。縱是顧名弘這般博學(xué)多識的,也是拉緊了一根弦兒,怕出個萬一,考它不上。若考不上,又需三年,實在磨人。
春闈試中九天,家里人關(guān)心之人無不十分焦心,都盼顧名弘和鮑老二能考上。只鮑老二實在底子薄,許多人只在心里默默覺得他考不上,并不明說。憑他這短短時日的努力就能考上進士了?那學(xué)了一輩子考了一輩子沒上的人,豈不是要哭死?況且,鮑老二確實不是天才,便是舉人,也是走了大運才上的,已是不易。鮑夫人亦覺得鮑老二考不上,但又心存希望與僥幸。想鮑老二辛苦這么這么多日子,要是再能走個狗屎運呢?誰又說得準(zhǔn)?
為鮑老二捏著汗,覺得他必考不上只做墊底的人這般,那邊蔣氏也知春闈難過進士難考,顧名弘這又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心里便也留了幾分余地——許他這回考不上。雖是這般,也仍往佛堂里去,求求菩薩拜拜神,但求一次即過,也不需再受三年的罪。
顧長生仍坦然,鮑老二確實是考不上的,沒多大疑問。顧名弘雖第一次考,卻是仗著日子厚中了進士,乃大了他三歲的鮑老二所不能比。顧名弘考上進士后,于四月的殿試中又被點了探花。這樣的人兒上輩子沒個好家庭,這輩子已然不會再栽在鮑靜雯手里,卻不知誰有這個福氣嫁給他。又不知道,顧名弘有沒有福氣找個好姑娘。想這些又是瞎操了一回心,顧長生也便不再想,只等起來。
家中人各有各的心思,也是為這考試的兩人操碎了心。而顧名弘和鮑老二在場中,想的東西已然沒有其他,不過是盡己所能答卷。鮑老二平時紈绔,學(xué)習(xí)也不甚上勁,最好便在于心態(tài)好——學(xué)了也學(xué)了,考也考了,上不上聽由天定。顧名弘亦是十分認(rèn)真,盡己十六年所學(xué),認(rèn)真仔細(xì)不留分毫遺憾地考了這三場試。
鮑老二肚子里的貨少,能用皆已用上。作完文章,且不知如何再改。如今又沒有人在旁提點又不能提早出場,便在里面干耗著。一直耗到考試時間結(jié)束,才擱筆長長舒口氣——總算總算,讓他熬過去了。世間什么苦,都沒有讀書最苦。便是考試一結(jié)束,鮑老二就跟瘋子一般出場子,拉了顧名弘就往外跑,還念叨著:“在放榜前必要好好瀟灑一番。”
“二哥如何這般急切?”顧名弘被他拖快著步子,說話聲音也不穩(wěn)。
鮑老二道:“你又不懂了?我不比你,很有可能是考不上的。我沒把握,便只能聽天由命。這天命要是不叫我考上,到時我還怎么玩去?這趟京城不是白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