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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你欠我一命,難道你想做忘恩負義之人?”許璟打斷她的話。
顧長生眨巴眨巴了眼睛,竟無言以對。
從許璟的幾番話語中,許琰自是聽出了一些端倪,想著兩人怕是早見過。但不論見過還是沒見過,今晚必不能叫許璟把顧長生帶去看花燈。他這趟出來,也不過就是為了這個小丫頭。許久不見,想著見一見她,看她如今長成什么模樣了。誰知道,許璟會出來搗這個亂。
就在兩邊對峙,外人看戲都看糊涂了,顧長生自己也不知道該要怎么辦的時候。人群里突然鉆出個男孩來,到了顧長生旁邊,面色十分欣喜,亮著眸子道:“荀妹妹,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是不是走丟了呀,我帶你去找家里人吧。”
顧長生一看是封子晏,心里一陣“阿彌陀佛”,死命把自己的手從許璟手里抽出來,拉了封子晏道:“好呀好呀,我跟大哥哥大嫂子出來的,剛才被人撞散了,不知去哪了。封哥哥你帶著我,我就不害怕了。”
兩人就這么把周圍人當空氣,十分親密友愛地手牽手,一邊說一邊走了,后面跟著封子晏家的一眾家仆。入了人群走了一陣,封子晏才突然想起來什么一樣,停了步子問:“荀妹妹,剛才那是不是許公子?”
顧長生道:“不管他許公子還是劉公子,咱們找大哥哥大嫂子去。他們找不到我,該要擔心了。”
“好好好。”封子晏應了,忙帶著顧長生找起人來了。一邊找人,又一邊看著花燈,看到好看的,兩人便多看兩眼。又有許多擺攤賣小玩意抑或玩雜耍的,兩人都會逗留一下。封子晏為了讓顧長生開心,便給她買了許多小東西。
被晾成了空氣的許琰和許璟十分尷尬,圍觀人群更是摸著腦袋不知這是唱了一出怎樣的戲。原本以為是人販子被抓的戲碼,結果出來的是兄弟。原本以為兄弟爭女娃的戲碼,結果又出來了個男娃,簡簡單單就把女娃帶走了。看不懂也就散了,各玩各的去。
許琰面色淡然,與許璟一聲辭過,轉身亦去了。所帶侍衛并不近身保護,只是遠遠跟在后面。許琰尋著顧長生和封子晏走掉的方向找到兩人,見著封子晏和顧長生兩人十分和諧,青梅竹馬,眉心又動了一下。
封子晏看許琰來了,也是十分驚喜,看著他道:“我原剛才瞧著就是你,原來真是你。你這些年又去哪了,怎么也沒見你在監學讀書?你要是在監學讀書,咱們還能日日相見。”
說到在監學里日日相見,許琰面色突然變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事一樣。卻只是一瞬,又恢復了常態,開口道:“原家里找了先生,便沒往監學去。不知在那監學里讀書,又是何等一番體驗。”
封子晏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與許琰說了許多。說他在監學中每日做什么,又讀些什么書,玩些什么游戲,一一敘述詳盡。顧長生跟在他旁邊,并不插話,只是瞧著周圍的花燈攤位。略有些走神時,發現自己又被人攙了手腕。一回頭,碰上許琰的目光,便見他開口說:“乖一些,別再走丟了。”
顧長生:……
待許琰轉過頭去,顧長生也一轉頭,突瞧見了鮑靜雯和顧熒。鮑靜雯和顧熒兩人正逛得開心,也是一轉身的功夫,看到了顧長生、封子晏和許琰。
顧家與封家交情深厚,蔣氏和封夫人情誼也好,所以鮑靜雯是認識封子晏的。但卻不認識,那牽著顧長生手腕的,是誰。顧熒自是兩個都認識,也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燈會上看到許家公子。自從他從府上走了以后,就再也沒見過了。只是,他牽著顧長生……十分刺眼。
迎面碰上,封子晏十分有禮地向鮑靜雯和顧熒行禮,兩人亦是以禮相回。這邊許琰卻是站著不動,顧長生作為自家姐妹,不需那虛禮,又不愛與兩人講話,便跟許琰一起站著不動。
顧熒目光在許琰牽著顧長生的手上停留了片刻,便移開了,又偷偷看了許琰兩眼。這么久沒見,顧熒只覺得,許琰越發叫人覺得高不可攀了。想與他講話,卻一時又找不出話來說,便隨口說了句:“許公子,許久不見了,怎么沒再到府上玩?”
“多有不便。”許琰簡言一回,無他話。
鮑靜雯卻是已經從上到下把許琰打量了一番,看他牽著顧長生又聽得顧熒說那話,便是這人與顧家的人都熟。又不知是顧家的哪房親戚,只是瞧著這人十分好看,氣度不凡的。與這人一比,原本覺得十分好的二表哥,又失色很多。只是,這人未免太冷了一些,全然沒法接近的感覺。
在鮑靜雯盯著許琰這般看的時候,顧長生便盯著她看,最后舉起自己手里的糖葫蘆,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雯姐姐,你瞧什么呢?”
鮑靜雯被她晃得收了一下神,才看向顧熒道:“這位是誰呀,你也不給我介紹一下。”
顧熒一聽鮑靜雯這么說,忙道:“哦……這位是許公子,原到過府上,所以認識。”說罷又跟許琰說:“許公子,這位是我和荀妹妹的表姐。”
“嗯。”許琰隨便應了一聲,并不感興趣,拉著顧長生轉頭看封子晏道:“既然是熟人,又遇上了,你便陪著她們逛上一逛。”說罷便拉著顧長生走了。
走出數步,顧長生:……發生了什么?
封子晏鮑靜雯顧熒:……
封子晏先反應過來,忙喊了句:“等等,我還要帶荀妹妹去找大哥大嫂呢!”喊罷又不失禮數地與鮑靜雯和顧熒辭過,忙追許琰和顧長生去了。但人頭攢動,也不知兩人往哪邊去了,便也沒追上。
這邊鮑靜雯和顧熒互視一會兒,以鮑靜雯十分不屑地冷哼一聲結束互視。然后鮑靜雯頭也不回便去了,只在心里道:“什么玩意兒?”顧熒還愣著回頭看了一眼,才又跟上鮑靜雯。
兩人都十分不悅,心里堵得慌,便是看花燈的心情也減了大半。走了兩步又撞上找人的鮑老二,鮑老二拉了鮑靜雯就問:“瞧見你名弘哥哥沒?”
“沒有,又怎么了?”鮑靜雯睨了一眼鮑老二,十分得不高興。
鮑老二放開她,“沒瞧見就算了,才剛還跟我在一塊兒呢。也不知瞧見了什么,就追去了。我沒追上他,他人就沒了。他也沒帶小廝家仆,不知道跑哪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要倒霉呢。”
鮑靜雯和顧熒對顧名弘都不關心,自放鮑老二找去了。顧熒勾著鮑靜雯的胳膊,仍舊看起花燈來。走得累了,又找處攤位坐下,吃點東西。一坐下那鮑靜雯就問:“剛才那許公子是什么來歷?”
顧熒道:“我也不知,此前來過咱們府上住過一段時間,所以認識。瞧著老太太和大太太對他都十分客氣照顧,想著家里必是不凡。只是,到底是哪個許家,又不知了。”
“我瞧著不像什么好人家的。”鮑靜雯不客氣道。
“怎么說?”顧熒問。
鮑靜雯原是心里有氣,自然把許琰往壞了說。又說他與顧長生那般,必不是什么好貨。便是好的,那也是個眼拙的,怎么就帶顧長生玩。顧長生那等子陰毒的人,誰與她好,誰都不是好人。
顧熒聽了,也能聽出鮑靜雯話里的情緒來,自己又要維護許琰,便說了句:“是荀丫頭會裝可憐,會惹人疼她。許公子要是知道她的真面目,也不會這般關照她了。我倒覺得許公子是好的,荀丫頭那樣兒的,配不上的。咱們這樣兒的,也配不上。”
“呸!”鮑靜雯一聽“配不上”三個字就一肚子火,又道:“別說一個沒來歷的許公子,便是十個一百個,都不是什么稀罕的,有什么配不上?”說這話再想起許琰剛才那冷冷的模樣,就越發厭他起來,與顧長生綁在一塊兒厭。
顧熒見自己說錯話把鮑靜雯的火氣挑得越發大起來,便又忙換了話題,扯了許多別的,讓她的心情平復下來。自然也不再提許公子和顧長生,只是在心里想著,這兩人不知在一起又做什么呢。也不知道為什么,顧長生怎么就把這些好的都攬去了,叫人生氣!
顧長生被許琰牽走了以后,就與他成了獨處態勢。顧長生拿著糖葫蘆也不吃,使力抽了幾遍自己的手也抽不出來,卻被許琰說了句:“莫要淘氣,這時節,人牙子可多。”說得顧長生也不敢掙了,只得讓他牽著。
“我要找大哥哥大嫂子。”顧長生抬頭看向許琰道,“他們再找不到我,該要著急了。”
“不用著急,我早派了人去找你大哥哥,叫他安心。等看完花燈,我便送你到茶樓與他們匯合,沒礙的。”許琰不緊不慢道,萬事皆在掌控。
顧長生沒轍再好想,只能與他看起花燈來。都說元宵節易遇佳人,易出佳話,更出有情人。她和許琰之間,卻說不清是什么人。
如果沒有前世,顧長生覺得,自己這一世必還是會一整顆心地愛上這個人的。只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往后會有什么結果,所以敢。只是有了前世,早愛過了,又知他實無真心,上一世負她,這一世,便不敢再賭了。若再輸一次,怕是怎么都承受不了的。
☆、第五十七章
顧長生就這么被許琰拉著走街串巷,看過許多花燈——御街中間御河里飄的、織網般密密掛著的、飛檐斗拱下蕩著的,兩人又合手在御街邊放了一盞孔明燈。顧長生看著那一盞沒寫一個字的孔明燈飛入上空,心情雀躍,目光從上而下落到許琰臉上,有一段時間的晃神。等許琰也把目光移下,與她相碰之時,顧長生才回了神忙把目光轉開了。
略微的慌亂落在許琰眼里,許琰目光卻未移開。瞧著顧長生如今身量越發大起來,又想到她此前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被牽了手臉紅,心里便有許多不安心。看了半晌,他清了下嗓子道:“封家公子……常去府上玩?”
顧長生點了點頭,只是扶在欄桿上瞧御河里飄著的蓮花燈,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