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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洪荒]碧游宮老中醫(yī)最新章節(jié)!
帝江人形時候的模樣當(dāng)然并非無足,只是他踩著水中漣漪突兀出現(xiàn),而那水實(shí)則又是一道飛雪之瀑,他的整個人都倒懸于空。孔宣一眼瞧見的時候,帝江的身形尚未完全凝定,赤色的衣衫飄飄擺擺的,下面還空蕩著,偏偏又不掛下來,在晚風(fēng)寒月之下,看起來很是詭異。
帝江雖然長得不嚇人,但這么一個出場,樣子就有了十足的鬼魅,畫出圖冊來能止小兒夜哭的那種。
通天于是忍不住有些想笑,他從前覺得神異之事不可盡信,但鬼神之屬,其實(shí)還是見識過的。純陽后山便有若蘭舊事,亦是江湖久傳了,他客居純陽的時候,雖然不曾親自去那荒院。但他偶爾會早起在太極廣場望野眼,順便看宮中弟子來領(lǐng)日課,那些年紀(jì)幼小的弟子,多數(shù)看到是要去后山廢院中探望,便苦下一張臉,往往能逃便逃。他隨口過問幾句,也多少了解到并非是懼怕于她冤戾未消,不過作祟的多是一顆既悲且憐的赤子心,并不愿借口探望多打攪她茍存之安寧。
當(dāng)世武林倡勤修,各門各派的日課所設(shè),多為熟習(xí)其道,砥礪心志之用,他這樣擦邊地探問幾句,也多少起意懷疑過這一項(xiàng)后面別有深意。不過別派中事并不好多問,便是陸浮黎的邊鼓也最好不敲,當(dāng)時也不過轉(zhuǎn)過一念,就這樣擱置了,沒想到又被帝江這一次粉墨登場給勾了起來。通天維持著臉上的神情,心里轉(zhuǎn)過一些漫無邊際的打算,譬如日后依樣畫葫蘆也弄個勤修項(xiàng)目在門下,也未嘗不可,甚至那扮鬼的人選也琢磨出了些頭緒,都打算待到時機(jī)合適之時,趁早跑一趟幽冥血海捉回去養(yǎng)著了。
不過得趁早,等后土發(fā)愿化六道的時候,幽冥血海為當(dāng)世矚目,諸方勢力交錯于此的時候,這樣的手腳可就不方便做了——當(dāng)著長兄的面心念著對方結(jié)義幼妹的作死行徑終歸不太厚道,通天一邊想著一邊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孔宣扯到前面,順口點(diǎn)破了對方的身份:“來見過帝江先生,你師兄信里提到過的。”
此時帝江的身形也堪堪凝定,也不由他不注意到孔宣亂轉(zhuǎn)的眼烏珠下面那躍躍欲試的蠢動之情,似乎很有些探探鬼先生虛實(shí)的沖動。帝江不動聲色地順著飛濺起的水花飄落到了雪瀑之下的小池之中,起了點(diǎn)點(diǎn)銀亮的漣漪,而他就這樣立到了這師徒兩人的身前,道:“你們師徒倒都愛四處走動,不知來天山所為何事?你們要找的東西,這方圓數(shù)十萬里可沒得。”
通天恍若未聞,笑吟吟按下孔宣的腦袋,介紹道:“這是長琴的同族幼弟,也是我不成器的二徒弟,孔宣。”
帝江淡淡地哦了一聲,道:“聽聞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未曾想這在先生令徒身上也多有應(yīng)驗(yàn),誠不欺我。”
祖龍那是風(fēng)流多情鬧出來的這許多龍子,有些血脈駁雜些的,當(dāng)然天性大不相同,帝江拿這句話奉送鳳族三太子孔宣,也不知道是在磕磣誰呢。
孔宣頓時便一僵,通天哭笑不得,只得道:“此來天山,是想去纖阿求一若木,先生不必在意,我等少時便會自去。”
既然不是同道,那道友一說自然就可以省省了,不必扯出來惡心人。他倆口頭上互稱先生,彼此都不占便宜,可見雖然帝江與長琴算是朋友,但他也沒有在對方的師尊面前給自己降一降輩分的意愿。
帝江斜瞥通天一眼,似笑非笑:“哦,去找常羲的?你這么說給我聽,我可更不放心了。”誰不曉得巫族與妖族雖然初立,但也很有些爭鋒之勢,兩邊的當(dāng)事人與巫妖兩族都脫不了干系,眼下自成一方之勢的上清真人在巫祖帝江面前說他要去找月御談事,那不管是什么好事,多半都是談不攏的了。
通天便也攤了攤手道:“先生大可同去。”知道對方火力大致所在,他快手快腳地?fù)苹乜仔獾糜制桨装姡贿吶嘀降艿念^道:“我本以為先生會在不周,這才趁機(jī)來的,倒是沒想到,仍舊遇見了。”
通天倒是將這點(diǎn)小心思說得坦然,無他,不周立族之事便在這幾天,十二巫神齊聚山中本是常理,通天才從不周出來沒多久,聽到些風(fēng)聲也不奇怪,倒是帝江現(xiàn)在還宅在天山,才真是怪事。
帝江登時又是一張不耐煩的臉,道:“他們商議的管我什么事……再說我便是在不周,難道就不曉得上清真人這么大一尊神來了山中?”
眾水之上,龍族無所不曉,而帝俊對于天山一帶的掌控,也是如此,他之所以不把手伸到整個洪荒去,不過是懶而已。
“這哪里敢當(dāng),”通天拊掌,意思意思地謙遜了一句,隨即道:“先生倏忽往來之能,自非我等所能及——可愿帶我一程?”
帝江定睛看了通天一眼,呵了一聲,道:“不愿意。”
通天神色不改,點(diǎn)一點(diǎn)頭道:“哦……這確也不方便勞煩先生,我與小徒自去便是了。”
……你都知道不方便了那還提個什么勁!帝江斜瞥過去,忽然嘴角一彎,道:“但我跟著去纖阿倒還挺方便,正好想捉個兔子回去喂蛇,”他疏忽便湊到了近前,擺出一張欲語還休的臉仿佛很誠懇地問:“上清真人不介意吧?”
我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