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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解決各家溫飽的問題,這一次的社區配送速度很快,但速度快了,有些東西的質量可能就沒那么容易保證了,慕楠他們家收到的東西還好,青菜有些損傷,但損傷不大,清理掉一部分,剩下的都還挺好,但看社區的群里,有些家里收到的菜品就不太好,有些菜甚至都被壓爛了。雖然這是不可避免的問題,但花了那么多錢,收到的東西卻不太好,這人心里總歸有些想法。
有的人對此表示理解,大環境這樣,能足不出戶的拿到可以吃的東西,他們已經很感激了,但有的人卻為了一點菜的問題不依不饒的,甚至還在群里鬧了一波。有一家收到的青菜不太好,便埋怨社區,說的話有些不太好聽,連溝通都沒怎么溝通過,就脾氣急切的在群里發出一條條各種怒吼的語音,也不知道是疫情的壓力大,還是生活的壓力大,借著青菜這一點小事,恨不能將所有的不滿都給發泄出來一樣。
社區的那些志愿者也委屈,本來就是冒著風險義務勞動,現在忙個累死還落不到好,菜不好又不是他們導致的,加上外面的情況越來越嚴峻,他們忙著外面,自家都有些顧不上,有些拖家帶口的,還累的家里人擔心,于是這么一鬧,干脆不干了。
一個不干,總有兩三個被影響的一起走了,社區少了幾個志愿者,其他人的工作量變得更大了,一下子社區都有些擺不開了。
于是那個在群里鬧的家庭直接被群攻,一開始還那家人會反抗的罵回去,但罵他的人更多,刷屏下來看都看不清,不少人還要求群管理員將這家給踢出去,既然不滿意,以后都不幫這家人買東西。最后那人不知道是擔心人家真不管了,還是被罵的太慘了,倒是沒在群里吭過聲了。
慕楠只是默默的看著群里鬧騰,別看現在不少人將嫌棄菜品的那家人罵的有多慘,看起來好像有多替志愿者們出聲,在當時那家人嫌棄的時候,可是有不少人出來附和的,不就是想通過別人的鬧騰,來謀取一下自己的利益么。現在反應這么大,也是怕最后真的雞飛蛋打沒人給他們服務了。
但志愿者走了的,都沒再回來,社區沒辦法,這時候也調不到人來幫忙,于是只能在群里詢問,有沒有愿意當志愿者的,可惜響應的沒多少,這出門就危險,天氣本來就不算涼快,每天還穿著那種不透氣的防護服,還沒有補貼,除了真正心地善良想要幫助他人的,誰肯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秦淮有些猶豫,秦淮一猶豫,慕楠就看出來了,他們之前即便分開許久,但自幼一起成長的默契依然在,于是立刻阻止:“你不能去,我不答應。”
秦淮知道慕楠的擔心,其實他也不想出去冒險,就算有防護服,誰能保證一定不會被霧霾里的菌絲感染,但他有他的考量,呆在屋里是安全,但消息是封閉的,能從網上獲知的,畢竟只是一部分。
秦淮道:“樓棟里是安全的,我不出樓棟,現在志愿者也只是呆在樓里上下送點東西,所以沒那么危險。”
慕楠搖頭:“你知不知道得了這個病的人,是治不好的!”
秦淮皺眉道:“治不好?難道那些痊愈的后面還會出問題?”這病雖然死亡率很高,但也不是絕對,至少有一半的治愈率,死的都是一些本就身體不好的年長者,年輕人反倒是恢復的挺快,每天治愈人數都在上漲,要不是這樣,人們現在也不會安心待在家里聽從政府的安排。
慕楠點點頭:“對,那些痊愈的只是暫時被一些藥物壓制了,然后潛伏了起來,等到病毒在人的身體里越變越強,就會再次爆發,這個病的感染率是不高,大多數還都是最開始,因為霧霾不明顯,人們毫無防護的情況下感染的,后來霧霾變厲害了,戴口罩的人多了,感染率就直線下滑,可一旦感染上,就會沒命的!”
慕楠知道,如果穿著防護服,只要小心不過量的呼吸到外面的空氣,感染幾率很低,上一世這個時候,他連口罩都沒幾個,還下樓去拿過東西,最后也沒出什么事。可是凡事總有個萬一,上一世秦淮一直沒有回來,就是他不敢去賭的那個萬一。他敬佩那些能在這時候挺身而出為人民服務的人,但他不敢拿自己最在乎的人去賭,他寧愿當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這一世他只想跟秦淮好好的,誰也不要出事。
秦淮見慕楠急的臉都白了,連忙道:“好好我不去,我就呆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他想做志愿者可不是因為心善想要幫助別人,而是想要為以后籌備一些,既然國家的力量一直都在,那么今后那種亂世,肯定是要依附于政府的,他跟楠楠都是沒有家庭背景的人,所以只能自己去拼,但這個前提是,不影響他跟楠楠自身的安危。
打消了這個念頭之后,兩人都沒再提這事,而群里也有了幾個人響應當了志愿者,樓棟里的居民因為上一次的事情,再沒有態度強硬的埋怨這不好那不好,真要分發到了特別爛,無法入口的菜,也盡量以商量的語氣能不能換一換。
除了外面的霧霾依舊,他們這個小區里的情況倒是稍微和諧了一陣子,只是這個一陣子也并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慕楠之前說的,疫情二次爆發了。
第11章
最先開始是網上爆出的消息,不少之前得了病,但幸運的治好的人,再次復發,并且復發的來勢洶洶,其中一個七十歲的老人,早上那家人發現老人又有些發燒咳嗽,但他們并沒有往那方面想,雖然之前得了病,但幸運的治好了,治好了之后,幾乎沒讓老人出過門,所以這次生病,他們還當是老人感冒了,結果到了晚上,眼看著就不行了,最后當天夜里十二點都還沒過,老人就走了。
這并不是特例,接連兩三天,愈后復發,并且來勢洶洶的新聞越來越多,各種真真假假的傳言也越來越多,得過病但治好的人,就好像被死神標記了印記,怎么都逃不過死亡,壓力越來越大之下,有人甚至還沒復發,就已經絕望的跳了樓。
慕楠所在的社區就有一個跳了樓,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聽說是沒有結婚,無兒無女,之前生病也是比較早期,醫院的情況還沒有那么嚴峻的時候,所以得到了相應的治療,后來治愈回家,結果這情況一反復,這人哪怕還沒復發,就已經絕望的想不開了。
慕楠對這件事沒什么印象,可能上一世也發生了,但他沒注意,雖然是他們這個小區,但樓棟距離的有點遠,現在又不能出門,只能通過社區群獲知一些消息,手機一關,消息自然就封閉了。
秦淮倒是認識這個跳樓的人,慕楠都有些詫異:“你認識?是老鄰居嗎?我怎么沒什么印象。”
秦淮道:“你還小自然不怎么記得,這人本身就有點精神異常,所以一輩子都沒成家,以前還跟慕叔打過架。”
慕楠這一下更詫異了:“啊?跟我爸?那他們當時誰打贏了?”
秦淮笑了笑:“當然是慕叔打贏了,我記得當時慕叔在樓下打牌,我放學回來正好路過,慕叔叫住我,說阿姨加班,然后給了我一百塊讓我等你放學后帶你去吃肯德基,我接過錢剛準備走,那人就沖過來把我撞了一下,慕叔就橫了那人一眼,說了句走路不看路的,結果那人折返身,直接將慕叔的牌桌子給掀了。”
他們小區外面就有個肯德基,慕楠記得小時候秦淮偶爾會帶他去吃,這個偶爾就是每次他媽媽加班的時候,他媽一加班,他爸就懶得做飯,于是就讓秦淮帶他去吃肯德基,然后自己跟打完牌的牌友點幾個菜,喝點小酒,尤其是夏天的時候,他爸喝完酒,還會帶一盆蝦子回來,他跟秦淮兩個人就穿著背心坐在客廳里,一邊看動畫片一邊啃蝦子。
現在秦淮一說起這些事,慕楠就有種回到了當年的感覺,就好像他爸下一秒就會從電梯里出來,然后用力的在地上踩兩下,用腳步聲點亮樓道里的感應燈,打開鐵門,拎著打包回來的蝦子笑瞇瞇的看著他們,然后朝他們喊道:“香香辣辣的蝦子,有沒有人吃呀!”
慕楠也笑了笑,問道:“然后呢?就直接打起來了?”
秦淮道:“嗯,直接就打起來了,你也知道你爸那個暴脾氣,牌桌子都掀了,那還有不打的,不過雖然打贏了,但是四個打一個的贏了,后來那人看到你爸他們,就恨不得繞道走。”
沒想到他們跟跳樓的那人還有這么一段過往,這些事聽得慕楠有些唏噓。
原本隨著得病的人越來越少,治好出院的人越來越多,人們對霧霾也越來越適應,大家已經從慌亂,變成了淡定,從被關在家里無所適從,到適應社區大團購,每天想著要買什么要吃什么。結果這疫情再次爆發,令不少人再次慌亂起來,對外面這些霧霾也更加懼怕,恨不能將自己關在一個四面都是墻,完全不透風的地方。
雖然慕楠已經經歷過一次,知道只要小心不出門暴露在霧霾當中就不會感染,但隨著二次爆發,他還是每天仔細將兩邊的門窗巡查一遍,然后將兩個房子里都放上空氣凈化器,就他跟秦淮住的客廳,就放了兩個,生怕凈化不到位,雖然這空氣凈化器未必對這種病毒有用,可門窗一直緊閉之下,稍微凈化一下室內的空氣總歸有益無害,好在他跟秦淮都是不抽煙的人。
眼見著生活快要恢復正軌了,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場死亡爆發再次打亂。網絡上的混亂雖然每天都能看到,但畢竟相隔一條網絡,關掉手機就能降低影響,但他們身邊爆發的混亂,就沒有那么容易停息了。
最開始有人在群里詢問,這些原本之前痊愈的人,再次反復后,是否依舊帶有傳染性。有人詢問社區負責人,那些之前感染,后來痊愈的人,現在是不是已經回到自己家了,有人希望社區知情的人將那些得了病的人家門戶號公布出來,這么要求的初衷原本是想要有個知情權,并且有防范的避開,否則你不知道跟你一層樓的是否有感染過的,萬一接觸了被傳染怎么辦。
到后來就演變成,要求社區的負責人將那些曾經得過病的集中遷移出小區,專門移到外面的酒店或者哪里,總之不要留在他們小區,不能讓這一小部分人,害死更多的人。
有些被這病搞的有點神經質的還在群里各種鬧,非要社區負責人將人送走,好像不送走就一定會傳染上他害死他一樣。人性的丑陋,通過這一場二次爆發,已經初現端倪。
這種事社區的人當然不可能做,除非是那些曾經感染又痊愈的再次復發,他們可以安排人將這些人轉移到醫院提供的集中點,但現在人家好生生的,并沒有復發,也老老實實的閉門不出,他們沒有權利曝光別人的信息,讓人離開自己的家。
但他們不曝光,總有人會曝光,首先第一個被曝光的就是慕楠他們這棟樓,住在慕楠樓下十五樓的一對年輕夫妻,他們的小孩在暴雨的時候好像就生了病,那時候這種病才剛露出苗頭,醫療資源沒有那么緊張,雖然這種肺腫并沒有什么特效藥,但用對付流感的一些藥物還是有點效果的,所以那對年輕夫妻的孩子在病毒大爆發之前就已經痊愈出院了。
結果沒想到,他們安安生生在家里,家庭信息竟然被曝光在了群里。
慕楠看著群里傳閱著那戶人家的信息,連那孩子多少歲,在哪個小學幾幾班都曝光出來了,覺得有點過分了,于是在群里說了一句:“病毒的傳染性很低,只要避免接觸幾乎不會被感染,大家沒必要這樣,誰家都有親戚朋友,相互體諒一下吧。”
可惜這一句話很快就被淹沒在各種討伐的浪潮中了,還有說他這么可憐人家,干脆讓那家人跟他住一起好了,反正也不會被傳染。
這話看的慕楠都無語了,丟了手機嘟囔道:“這都是些什么人啊。”平時接觸的那些鄰居都挺好的,雖然都不熟,但大部分都和和氣氣的,怎么隔著一個網絡,就好像變了一個世界一樣,這還沒到后面泯滅人性的艱難時期呢。
秦淮道:“大環境的偏見如此,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扭轉的。”
慕楠皺眉:“這些人不會去做什么過激的舉動吧?”
他自己回想著上一世,可上一世的自己還在畢設和漫畫稿之間忙碌著,因為大家全都被關在了家里,于是一些網絡作品,例如小說,漫畫,也算是有了一陣流量高峰,所以他簽約的漫畫編輯讓他加大漫畫的更新量,每天光是畫畫想劇情,還有畢設答辯的準備就已經占據了他全部的時間,一開始因為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所以他對外界的信息還算比較關注。慢慢的習慣了關在家里的生活,于是對一些疫情信息變得不太在意了,以至于他現在都不記得關于樓下那戶人家后來發生過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