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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前的秦淮或許還帶有一些天真和善良,但這么多年過去了,天真和善良無法讓他在那個吃人的社會中活到今天,他所剩無幾的柔軟和溫度,全都給了慕楠,也只會給慕楠。
聽到秦淮這么說,慕楠這才放下心來,他自己是經歷過一次的,甚至還死在了那最后一絲的不忍上,所以這一次他能冷的下心腸,但沒想到,秦淮比他所想的,還要更快適應,不過這樣也好,有時候最讓人崩潰的不是秩序的混亂,也不是沒有希望的未來,而是復雜的人性。
霧霾雖然淡了些,但一直都沒散去,國家也公布了調查通告,說是這霧霾當中有著肉眼不可見的一種帶毒性的菌絲,有的人能依靠自身的抗體將這菌絲抹殺掉,但有的人身體比較差,又或者年幼年老亦或是有著一些基礎疾病的,無法抵抗菌絲的毒性,這才會肺腫死亡,但菌絲的成活性并不高,所以傳染率不大,可一旦在體內成活,致死率奇高,因此只要防護得當,感染的可能性很低,雖然這很低的可能性,幾乎伴隨了百分百的死亡率。
知道了這一場席卷全球疫病的危機根源在哪兒之后,大家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外面隨處可見的毒,也沒多少人敢作死去挑戰(zhàn)自身的抗體,但人們不出門,家里的食物卻經不起消耗。
關于這一點,政府也開始想辦法,開始以小區(qū)為單位,發(fā)放那種生化防護服,然后劃分物資,讓小區(qū)自己統籌,柴米油鹽蔬菜肉類,每家每戶盡量買夠一個星期到半個月的量,然后讓穿著防護服的人挨家挨戶的送上門。這樣雖然麻煩,也讓不少人加大了許多的工作量,但卻能安撫住更多的人,避免因食物原因而引發(fā)的慌亂。
好在大部分人都知道現在的情況很嚴峻,政府能夠這樣做,已經非常不容易了,所以大家都還算配合,當然不管什么時候,總有一些認不清現狀的極品,都這時候了,還要挑三揀四。
慕楠看著群里發(fā)的一些商品的套餐,可能是為了方便購買統計,沒有單項選擇,只有各種套餐,但套餐不限量:“哥,我們要買嗎?這些東西,我空間里都有,現在這個價格,也比我買的時候貴了幾倍。”
秦淮直接湊到他的手機跟前看了一眼,想了想道:“買一點吧,雖然未必會有人關注到每一家每一戶的情況,但這時候還是盡量隨大流一些。”
慕楠點點頭,各種對比,選了好幾套的蔬菜和肉套餐,要是那些菜品的質量不怎么樣,那就攪碎了加料做大包子,肉包子菜包子,總歸不會浪費。
慕楠之前想著在家里呆著足不出戶,等霧霾散了就是極熱,更沒辦法出門了,所以之前差不多就把錢給花干凈了,現在手機里也就只剩幾百塊了,可是幾百塊,想買兩個肉套餐都不太夠。
好在秦淮有錢,還有不少的錢,看著秦淮賬戶里的余額,慕楠就心疼:“我要是能聯系的上你,這些錢就都能用出去了。”
這一點也是秦淮心里的一根刺,倒不是可惜這些錢,而是當初若能聯系上,那么楠楠這幾個月也不至于一個人,秦淮摸了摸慕楠的頭:“放心吧,你都說了,錢至少還有幾個月可以用,不會浪費的。”
慕楠點頭,雖然的確還有點時間,上一世霧霾一夜散盡之后,也是差不多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才熱起來,雖然一旦熱起來之后,溫度上升的非常快,可那中間還是有點時間的,只不過他有點擔心,秦淮剩下的錢也不算少,到時候他們買的東西量太大,會不會被盯上,他記得上一世那段時間,有報道說他們國家的,還有幾個海外的富豪,捐了很多錢投建到了航空事業(yè)上,在那個時間節(jié)點上,又是大筆的捐贈,現在想起來總覺得有點奇怪,或許那時候國家就已經開始整合資產,為了今后的災難做起了準備。
所以這時候如果買的太明顯,慕楠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注意到,畢竟大數據時代下,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秦淮聽到了他的擔憂,笑著道:“放心吧,對于資本,我比你更了解,即便是大數據,也是有漏洞可以走的,別擔心,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一趟b城,收了東西就立刻回來。”
慕楠道:“那我們要不要干脆留在b城啊,那里畢竟是首都。”
他會待在這里,一是因為這里是他家,二是他直到死,都沒離開過,因為這邊有他知道甚至經歷過的未來,所以下意識比較有安全感。可是再多的安全感,好像也沒有一國首都重要,更何況他等到了秦淮,只要和秦淮在一起,那他在哪兒都一樣。
秦淮搖了搖頭:“那邊不合適,你說以后會經歷極寒,地帶環(huán)境上,我們這邊才比較有優(yōu)勢。”
還有一點秦淮沒說,盡管以后可能不見得會有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區(qū)分,畢竟人口越來越少之下,對國家來說,哪個地區(qū)的人都不重要,只要是活著的就好。但對于當地幸存者而言,可就未必了。再者,他們的城市也是一線,幾千萬人口的大城市,就算家園重建,他們這邊也未必會比國都差。
第10章
打消了慕楠想要留在b城的念頭,秦淮這才將剛才選好的幾個套餐在群里下了單,剩下的就只用等著志愿者的配送了,搞定了社區(qū)網購,秦淮開始跟人視頻連線,他跟人合伙開的小公司需要轉手,他手里除了股份,還有一些正在下蛋的項目,他是軟件的開發(fā)者,又是項目的創(chuàng)始人,雖然走的是公司渠道,但公司分利只占很小一部分,現在他想要將項目轉手,將股份賣掉,多得是人想買。
秦淮操作這些的時候也沒有避著慕楠,當慕楠知道秦淮要將他手里的這些東西全都打包賣給他的合伙人,還有些詫異:“等以后亂了,這些東西都不值錢了,他會恨你嗎?”
秦淮看著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笑道:“你以為我們是朋友?”
慕楠更是疑惑:“不是朋友?”不是朋友,那是怎么合伙開公司的。
秦淮道:“他是華裔富二代,他有錢,我有技術,我們有的只是彼此所缺的合作,有利可圖的時候我們是朋友,利益沖突的時候,隨時都能成為敵人。”
慕楠也不是不諳世事的傻白甜,秦淮這么一說,他就明白了,見秦淮一點不手軟的在跟對方討價還價,慕楠問道:“那你在那邊,有關系好的朋友嗎?”
秦淮敲擊電腦的手微微一頓,隨后抬手在慕楠的腦袋上揉了揉:“我恨不能一分鐘掰成十分鐘用,哪有時間交朋友,而且我有你不就夠了嗎。”
慕楠聽到這話有點高興,又有點不太高興,高興秦淮的世界還是屬于他,沒有被其他人占領,不高興是這些年秦淮都是一個人,他有些心疼。
不等他再說什么,秦淮將他往浴室推了推:“不早了,你快去洗澡。”
慕楠哦了一聲,拿著準備好的衣服進了浴室,秦淮帶笑的模樣這才漸漸冷了下來。
在國外他沒什么朋友,當他還能算是一個富二代的時候,身邊是有朋友的,當他什么都不是的時候,身邊自然也就什么都沒有了,而且在國外,膚色帶來的偏見是不可避免的,更甚至,來自同胞的歧視有時候會更加直接。
但說到朋友,他曾經以為他有,那些不太好過的日子里,他唯一的排解方式就是通過江軒傳遞的關于慕楠的消息,交流中難免會說一些他自己的情況,聯系的頻繁了,加上學生時代的交情,江軒這個朋友他還是很看重的。
可惜他以為的友情,只是別有用心的靠近。
秦淮要賣掉手里的項目和股份,已經進了秦淮公司上班的江軒自然也得知了這些事,當知道秦淮回家了,江軒就沒有一刻平靜的,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年輕時的天真愚蠢。那時候他只想讓秦淮永遠的遠離慕楠,現在回頭看那時候自己幼稚的處理方式,簡直可笑,他該做的不是讓慕楠聯系不上秦淮,而是應該跟慕楠處成朋友,可惜那時候他太年輕了,年輕到根本沒辦法掩飾自己對慕楠的惡意。
抱著那一絲僥幸,江軒裝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的跟秦淮聯系,尤其是得知秦淮要退股,更是急迫去打探他的消息,可惜他發(fā)出的消息,打過去的電話,都沒有任何的回應。
又一次撥打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后,電話那邊竟然接通了,江軒的心也跟著狠狠一跳,隨后很快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鎮(zhèn)定道:“秦淮?你現在在哪兒?這段時間跟你發(fā)消息也不回,打電話也不接,現在你還要賣股份,到底出什么事了?如果有什么難處……”
秦淮冷冷道:“江軒。”
江軒的心跟著一提,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嗓子都在發(fā)著顫:“嗯?我,我在。”
秦淮:“楠楠說他找過你。”
江軒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在心里無數遍的預測過當秦淮來質問他的時候,他應該要以什么反應什么借口應對,因此聽到秦淮這么問,他立刻表現出詫異道:“找過我?怎么可能!他要是找過我,我怎么可能不告訴你!”
秦淮在電話那邊笑了笑:“你覺得你和楠楠,我會相信誰?”
江軒的臉色一白:“秦淮,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你現在在家里嗎?你等我回來,我們當面談,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
秦淮道:“不用了,而且江軒,我有說過,楠楠找你是因為要找我嗎?”
遠在b城的江軒,聽著電話掛斷的聲音,整個人變得徹底的毫無血色。
掛了電話的秦淮在窗戶旁邊站了一會兒,直到慕楠洗完澡出來,他放下手機,臉上重新帶著笑的走過去:“用吹風機吹一下再出來啊,濕濕的,當心感冒了。”
慕楠不在意的用毛巾擦著:“這么短的頭發(fā),扒拉兩下就干了,你快點趁著水還熱去把澡洗了。”
秦淮沒動,反而接過慕楠手里的毛巾給他輕柔的擦著那一頭的短毛:“頭發(fā)短也不能這么隨便,現在時期特殊,可不能生病了,過來,我先給你吹一下。”
慕楠被他拉著往浴室走,突然忍不住笑了,感覺秦淮還是那個秦淮,還是那個就連他早上穿什么襪子都要管的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