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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
適不適合做朋友,你自己清楚,我還跟以前一樣,尊重你的選擇,我能把你從爛泥中扶起一次,也能扶第二次。愛情是一把雙刃劍,別人失戀或許是難過一陣子,對你卻是毀滅性的打擊,你差點連命都沒了。
我知道了,小姨。
誒?你怎么回事,讓你別這么叫,你一叫我就想起自己是四季的姨奶奶,整個人都不好了,我做錯什么了,三十八歲就要做人奶奶。
季茗掩嘴偷笑,那輩分在這不是。
顧若清,季茗的親姨,只比季茗大九歲,是季茗媽媽顧若敏帶大的。
沒有顧若敏砸鍋賣鐵供她上大學,就沒有現在的顧若清。
季茗的原生家庭,一言難盡。祖上務農,父親是水泥工,母親是縫紉工,本來生活也過得去,可父親卻染上賭癮,輸得家里一貧如洗,連房子都被收了。
那時候季茗才四歲,家里被迫擠住在磚頭搭的棚屋里。外公外婆賣菜的那點錢除了給顧若清上學,全都填了父親的賭債。
在季茗的記憶中,他們不但經常挨餓,還會被討債人辱罵甚至毆打,爺爺奶奶被活活氣死,外公外婆生病舍不得治療,后來相繼過世。
二位老人離世前把僅剩的三千元留給了顧若敏,讓她照顧妹妹,那時候顧若清剛上高三,正準備輟學打工,貼補家用。
可顧若敏咬牙堅持讓她參加高考,也把唯一的三千元給了她。
顧若清很爭氣,拿著僅有的那點本錢,勤工儉學加兼職,半工半讀完成了學業,畢業后入了天海一流傳媒公司實習,再后來幾年,她因為專業能力突出,備受贊賞,累積了一些人脈,便創建了清創傳媒。
創業初期并不順利,她虧過錢,欠過債,遭遇過背叛,一路坎坎坷坷。季茗上大學時,是她最落魄的時候,即使這么困難,她們也咬牙挺過來了。
顧若清喝酒的習慣,也是那時候養成的,當初壓力太大,無處排解,她又厭惡煙味,只能喝酒。
季茗失戀那年,清創傳媒轉危為安,顧若清終于有能力幫季茗安排工作。可季茗住院那陣子差點丟了命,屋漏偏逢連夜雨,季茗還沒出院,父親就在老家喝農藥自殺了。
顧若敏備受打擊,也住進了醫院,后來查出糖尿病,身體一直不好。顧若清對天海的事業不聞不問,一方面是為了照顧姐姐養病,另一方面也想在逆境中,迫使季茗成長。
之所以選擇形婚,季茗也是為了母親顧若敏。顧若清是個徹底的不婚族,無論顧若敏怎么勸說,她都不會結婚,理由很簡單,參照姐姐的婚姻。
她不相信男人,不相信愛情,也不向往戀愛,更不需要孩子。
她這一生,只愛兩樣:自由和酒
顧若敏是個容易有心思的人,妹妹這樣,女兒又遲遲不戀愛,每天焦慮擔心,身體不見起色,無奈之下,季茗只得選擇和凌杰形婚。
所有人都以為凌四季是季茗親生,只有她和凌杰,以及公婆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好,我不這么叫了,1月20號的會我不參加了,學校有事,你直接去吧。季茗想到程斯言就頭大,雖然很想看到顧若清對抗她,可凌四季的事情比這個重要。
顧若清雖生性平淡,卻是業內知名的大佬,她的知名度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專業度數一數二,還因為她是懟人女王。
她的事業原則是:站著掙錢。
甲方里面的門道她太清楚了,就因為清楚所以不屑跟那些人同流合污。她憑專業,憑能力,不想用那些歪門邪道,通過送禮送錢得到業務。
所以工作中的交涉,遇到不專業或者欺人太甚的甲方,她直接開懟。也因為這樣,她得罪了不少人,公司一直做不大,也是這個原因。
當然,顧若清不是野心家,種的田,收割的糧食能夠喂飽自己和家人就知足了。
她的在圈里的人脈兩極分化,喜歡她的人,只認顧若清的名字,被她得罪過的,會直接將清創拉入黑名單。
可顧若清,無所謂。
這幾年季茗的專業技能成長和處理事情的能力突飛猛進,已經能夠獨當一面。顧若清樂得清閑,在海西市買了套房,姐妹倆相依為命,為報姐姐的恩情,也為幫季茗免去后顧之憂。
沒想到,季茗還是遇到了麻煩。
TIMES雜志,程斯言甩過來的,說能給我靈感,我尋思著這雜志主編不正是你嗎?之前幾期還是我協助你搞的呢,她還讓我學習,當時就覺得很好笑。季茗為什么笑,就是因為看到雜志主編的名字。
JQ,J代表季,Q是清的意思,不知當初顧若清怎么想的要取個不明覺厲的字母名,還美其名曰:洋氣
她是讀不懂這種縮寫的洋氣,這么不起眼的位置,竟會被程斯言看到。
TM雜志也是近幾年才開始風靡,是小眾類的讀物,也專為有錢人服務的刊物。顧若清完全是因為興趣,才會愿意執筆投稿,她是幕后主編,線上交稿,連TM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JQ是誰,因為稿費的收款人是顧若敏。
許多時候,品牌故事文字類的東西她不擅長,會丟給季茗,但多數都源自顧若清的真知灼見。
她嘗了口紅酒,抿了抿唇,不吝微笑:既然她這么喜歡這本雜志,那我下次開會得帶著了,她怎么刁難你的,我也讓她好好見識見識什么叫難堪。
算了算了,人家好歹是甲方,今年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手就伸長了,來管活動端口的事。
無事作妖必有因,至于這個因是什么,或許不久后就能知道答案。顧若清這次一定要把程斯言老底掀出來,沒有平白無故的奇事,只有深不可見的目的。
她手捧紅酒,享受酒的回甘,只要有酒,就其樂無窮。
但愿吧,那你先忙,我去給你做點宵夜。
給我做還是給外面那位做?
季茗捋起袖口,嫣然一笑:你要不吃我也沒意見。
吃,做好了端進來。顧若清放下酒杯,繼續撲在方案上。
季茗帶著笑意從書房走出,凌陌很少見她心情悅然,掛著微笑。
見到那個顧若清就這么開心嗎?
對別人笑盈盈,對自己就冷冰冰。
好氣哦。
凌四季正玩得開心,兩只火車頭分別從軌道首尾出發,她總要拉著凌陌和自己一起。
參與感很重要,凌陌愛屋及烏得厲害,對凌四季的任何要求都無法拒絕。
老師,看誰先到,我叫開始。
行,輸了怎么辦?
唱歌唄?凌四季笑嘻嘻地躍躍欲試,凌陌模仿她的動作,隨著開始,兩人激烈地角逐開始了。
往常,帶孩子,陪孩子玩是季茗最頭疼的事。
她本就喜歡安靜,有個吵吵鬧鬧的小家伙,難免會心煩。
可自從進入母親這個角色,她也慢慢習慣了。她沒體會過三口之家的完整生活,凌陌的突然闖入,給了她生活新的平衡。
她無需在加班的時候擔心凌四季被冷落,也不用洗澡時開著門,謹防聽不見孩子的動向,更加不用在做自己事情時感到不安。
她需要一個和自己互補的人,無論是性格還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