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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哥你這牌也忒歪了點吧!我一串電話號碼哪吃得起!
三個人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斗地主上,鏡頭逐漸上升,越過他們的頭頂,拍向窗外,逐漸拉遠,露出一座極為陡峭峻美、圣潔的的雪山山巔。
他們這里會做一個轉場,無人機從這里的窗外開始,一直拍到雪山腳下,露出關圖南和團隊下山的身影。
但這個場景只拍他們相遇,在下午日暮之時,關圖南到達三巡客棧,登記入住。
關圖南出場的造型是有特殊性的,所以必須等日暮,他們會拍霍巡配合別組的戲。
關澈喊了卡,翻看著規劃:下一場是瑩姐與席哥。
胥瑩和席志業的劇本是油畫藝術家與動物保護站站長的愛情故事,故事設定霍巡是席志業在這兒的好朋友,常來這里吃飯。
胥瑩穿著妖冶的紅色長裙,戴著寬沿的遮陽草帽,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與油畫箱走進客棧里,萬向輪碰到門檻發出不大不小的動靜。
席志業正靠著前臺和霍巡聊天,霍巡問他一個月都沒來找自己,去哪兒了?
席志業壓低聲音,說一個月前他們在一個狹小山谷發現了一批非正常死亡的保護動物尸體,數量龐大,他們追蹤了一個月端了一個盜獵者的窩。
聽見動靜,二人望向胥瑩。
寬沿帽蓋得很低,傾斜成三十度,露出精巧如玉瓷的下巴,一身飄逸的紅裙隨著穿堂風擺動,像是從油畫里走出來的優雅女人。
她將手里的油畫箱放在最近的木桌上,朱唇輕啟:你好,我提前預定了房間。
霍巡低頭翻自己的記錄冊:女士你好,請出示一下身份證。
辦理好入住,胥瑩在三樓最好的房間,享有最大的露臺,站在露臺上,能看見曉嘎山全貌,與另一邊連接碧藍天空的寧沽措。
但她瘦弱的樣子,和那個碩大的行李箱形成鮮明對比注定是沒辦法把行李弄上三樓的。
廚房叫我,客人的行李幫我搬一下。
席志業似乎已經習慣了幫霍巡當服務員,轉身,提起胥瑩的行李箱和畫箱踏上樓梯:跟我來吧。
cut!關澈伸著脖子高聲叫了一句,招呼三位演員過來看監視器。
一般來說導演決定這條用不用,重拍還是保一條之類的。現在不一樣,演員要自己看狀態、環境、氛圍、臺詞、穿幫,自己決定用不用。
再來一遍吧,我覺得我最后缺一個撩起帽子看人的動作,和男主角缺了第一眼的交流。胥瑩說。
席志業琢磨了會兒:要不你進門放好行李箱之后,直接把帽子摘了吧,一般來說進入陰涼地方的第一反應都是先摘帽子透透氣。
胥瑩卻不贊同他的想法,說女主角是很注重自己形象管理的,不然也不可能儀態這么好,還穿著紅裙子,帽子取下來會勾亂頭發,她會選擇回房間取;另外也要在形象上反映她的一些心理變化。
席志業對感情的理解有點直男式,平時演的話劇類型也多是大型史詩類的。
胥瑩解釋了好一會兒,他才明白了開頭這個眼神的重要性,同意了胥瑩的演法。
他們重新再來了一條,這一次胥瑩在他彎腰幫自己提行李箱的時候,撩起帽檐挑起秀眉看了他一眼。
二人目光相接。
隨后席志業平淡地收回視線,轉身上樓,念出那句跟我來吧的臺詞。
他們再次確認這個片段,又再保了一條,才算過了。
胥瑩他們上樓之后,一樓大廳的人員就少了很多胥瑩、席志業組的攝影團隊跟著上樓去拍攝席志業檢查她的房間,確認上任住客不是什么留下隱藏攝像頭的奇怪變態,順祝她旅途愉快。
他們的初見劇情并不在霍巡與關圖南的故事線里,上面拍攝的時候,下面也立馬鋪開劇情
三巡客棧最大的那扇窗戶下面有一張像吧臺似的高桌子,很窄,高腳木凳。霍巡從前臺一個懷抱粗的密封紅陶酒缸里接了一杯酒,端著坐到了那里,他撐著頭看著,他的面前擺著一摞空白的稿紙,一支墨綠色的鋼筆斜斜地壓在上面。
西斜的陽光照進他的瞳孔,像是漢白玉與琥珀以某種極為繁復精妙的組合而成的藝術品。
大廳空無一人。
其實這才是三巡客棧白天的常態。
這里偏僻,客流量本來就少,加之旅客白天都會出去,不會待在旅館里躺尸,所以這里的夜晚遠比白天熱鬧。
霍巡飲了三口,將目光從主峰山巔收回來,旋開鋼筆的蓋子,金色的銥金筆尖和陽光同輝。他在首行寫下幾個字:《巨峰消亡記》。
隨后他又立馬劃掉,在下一行同樣的位置寫:《生命:投入晚林》。
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下樓的動靜,霍巡的思路被打斷,將鋼筆放下,并隨手從底下抽了一張紙,蓋住頂上這張。
下來的人是席志業。
撂我上去給客人提東西,自己在下面喝上了?席志業走到他身旁坐下,樓上那女客人說房間里缺一束花,問能不能幫她買一束玫瑰,記在房費里。
上哪找玫瑰去。霍巡笑了一聲,從后門出去三百米遠有一畝地的格桑,我種的,她要是喜歡可以自己采。
席志業荒唐地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讓我去說啊,真拿我當你服務員了?
行行行,席哥,席站長,我去說我去說。霍巡刻意把站長兩個字拉長了音調,還拍了兩下他的肩膀,嘴上這樣說,但屁股是一點挪動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問,怎么著,你也來一杯?
改天吧,今天還有事兒。席志業拒絕。
有事兒你不趕緊去,這都快天黑了。霍巡又吐槽了他一句,隨即露出一副他慣有的八卦的表情,低聲詢問,難道是晚上的活兒,最近盜獵的這么猖獗?
不是。席志業反而朝著曉嘎山一指,昨天接到個電話,有個探險團隊在主峰拍到了疑似新物種,和我約在這里見面,看一下照片。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六點了,應該快來了。這種探險的把日程和時間都卡得很準。
席志業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三聲不大不小的敲門聲,一個渾身臟如流浪漢、全副武裝防曬的年輕男人站在他們客棧門外,詢問:請問席站長在這里嗎?
我是。席志業連忙起身走到他面前,您就是劉摯先生吧。
不是的,劉院他們還有別的事情,照片的拍攝者是我,我來和您接洽。年輕男人掀掉連著防曬面罩的帽子,露出一張黑黢黢的臉和一頭鳥窩般的油亮亂發。
他伸出一只皸裂的、有大小豁口的手,您好,我叫關圖南。
霍巡在他們見面的那一刻便去給兩人泡茶,這會兒端過來,目光落在關圖南的手上,詫異地看了一眼這個年輕人的臉龐。
關圖南有些敏銳地看向他。
他的目光燦燦,如有炬火。
霍巡第一次有被一個人的眼睛燙到的感覺,他把茶盅放下:坐下說吧。我去給兩位弄點吃的。
飯菜上來的時候,關圖南和席志業已經開始說起了發現新物種的事情,霍巡一來他就住了口,稍有戒備。這種重大項目發現之前是必須低調且保密的。
席志業向他簡單介紹了霍巡,讓他不用擔心。關圖南才繼續說話。
能給我看一下圖片嗎?霍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