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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慈摸著下巴想了想:“那該如何?”
連城煜垂了垂眼:“是到如今,我們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寧慈挑眉看他。
連城煜點點頭:“所幸東橋的賬目一向是一目了然,當初你拿去為親人處理后事的一部分你自己心里有數,剩下的部分也是按照進賬目錄特別注明過,最壞的打算,就是當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時,我們將這一部分拿出來,做善事也好,用于別途也好,屆時再請些人將事情說清楚,興許還能挽回幾分。”
寧慈輕笑:“你這公關可做的好。”
“公關?”連城煜顯然是沒聽懂。
寧慈擺擺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看來這件事情必須得有個說法,不過你也說了是最壞的打算,現在不還沒到最壞啊,再說了,東橋這些年盈利不少,早就不差鄭家那點錢了,就是拿出來咱們也不算元氣大傷,今日也晚了,想來你要說的也就是這些,我先回去了,再聯系。”寧慈說著就要帶江承燁他們離開。
連城煜目光有些復雜,最終還是沒有多做挽留。
回去的路上,小魚兒已經困的睡著了,江承燁抱著他,大手還在他的背上一拍一拍。
“看來裴家這個寶物,還真是人盡皆知啊。”寧慈撈出江承燁脖子上的玉石,笑嘻嘻道。
江承燁垂眼看著兒子:“你覺得秦簡也是為了這個而來?”
寧慈嗤笑:“他不為這個,難道是為了和我們這幾個素不相識的人敘舊嗎?”
江承燁頗有深意的看了看寧慈:“那也說不準,你們不是聊得挺不錯么。”
寧慈的回應是給了他一個拳頭:“江承燁,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吃這些無聊的飛醋!”
江承燁抿了抿唇,不理她。
寧慈逗他:“難道你不好奇這是什么東西?”
江承燁回:“我只對我感興趣的東西好奇。”他說這話時,目光是直勾勾的盯著寧慈的。
寧慈啐了他一口,結束話題。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這件事情尚未告一段落,另一件事情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到了寧王府。
先前寧慈他們與沈元輝聚首閑談時,沈元輝曾拍胸脯說過,這一次江南的代表極有可能是青城的霍師傅,也就是與寧慈有過交手,并敗在她手下的那個師父。這樣的巧合不是沈元輝信口胡說,而是好幾位主考官,甚至云霄川都點頭認可了的。
但事情發生時,總是那么令人措手不及。
霍師傅敗了,還是擺在一個自比賽以來就名不見經傳,毫不起眼的瘦小男人身上。
突然殺出來的黑馬讓所有人為之一振,主考官連連翻看此人的比賽紀錄,卻發現從一開始他就低調的很,似乎每一次都是以極小的優勢過關斬將,而今他進到汴京,仿佛一夜之間就爆發了,毫無懸念的擊敗了霍師傅,成為了江南地區的代表。
這個瘦小的男人成了最新的熱點話題,而更多的人則是好奇他究竟師承何處。
這個自然是有人查過,可是歸根究底的查下去,方才發現這個人是以江南地區的一個小飯館的名義報的名,一路來到汴京,也從未與誰親近過,同住一個屋里的人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出。
消息傳到寧慈這里的時候,江承燁正幫著小魚兒隱瞞他因為來不及跑到茅房而尿褲子這件丑事,他一把脫下兒子的褲子,抱著兩腿光溜溜的兒子愣了一愣。
“快給他換上。”寧慈趕緊找了新的褲子遞給他們,江承燁接過,慢條斯理的給小魚兒穿上。
寧慈見他一臉沉默,笑道:“你這副模樣,我可是會以為你在擔心我。”
江承燁抬眼看了看她:“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句話是你自己說的,如今忽然殺出這么一匹黑馬,你又馬上要與這個人交手,你就不擔心?”
寧慈緩緩走到書桌前,提筆練字:“你們練武之人,刀劍相向的時候,不是最講究一招一式的變換嗎?即便只是一個小小的招式,也許就風云突變。”
江承燁走到她身邊,方才看到她寫的是一個“靜”字。
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最終,無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男人是什么來歷,寧慈迎戰的日子終究還是來臨。
一個是突出重圍的一匹黑馬,一個是得太后金口玉言稱贊過,名動江南的女神廚。即便不是這圈中之人,也對這一次誰會勝出有了極大的期盼。
江承燁送寧慈進宮的早晨,調笑道:“我聽說汴京城的賭坊中已經為這件事情開了賭局,不少落選之人還想趁著此次機會賺些路費回去,場面很是火爆。”
寧慈笑了笑,絲毫沒有緊張之感:“你有沒有為我下注?”
江承燁側眼看她:“三年前,你是不是為自己下了注?”
寧慈笑而不語。
三年前,她一早就覺得自己參加甄選不會那么容易,加之她原本就無意參加,所以她成了唯一一個下注賭自己輸的莊家。只是后來這筆錢用來安置村民,終究還是少了些。這錢果真是用得快,比草紙用得還快。
為了避免旁人指點,寧慈進宮的流程與一般的廚子無異,沒有迎接也沒有特殊待遇。尚食局可容納百人同時作業的房子里只收出了兩口灶臺,而兩口灶臺都被臨時搭建的隔板隔開,看不到彼此的步驟,也將外面的一種眼光隔開。
所有甄選勝出的廚子留在宮中不得隨意行走,江言為顯公平,特意將人安排在了現場的最外圍,門窗悉數打開,桌椅一一擺放,眾人整齊落座,只可靜觀,不得出語擾人。
最前面的地方擺了一張龍椅與案桌,左右兩側皆有桌椅依次擺下。正中央自然是江言這位真龍天子九五之尊,一旁是許久不曾出現,起色卻好了很多的太后,而依次落下的,是云霄川,封千味,沈元輝和柳紹軒,外加一個覃如海。一旁還有官員的站位,但即便是朝中身居要位的重臣,隔行如隔山,在這方面,并沒有什么發言權。
開始之前,江承燁帶著兒子在宮中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廂房中休息,雖說這段時間江承燁為寧慈治手,兩個人看似不問世事不理戰況,過的逍遙自在,但顏一早已經將所有的規矩要點打聽的清清楚楚。
在真正的最終甄選之前,可是就在前一夜,宮里傳出了消息,寧慈與江南代表的比賽,為顯公平,由自主發揮變為臨時命題。真正開始比賽時,外人是看不到兩人各自做了什么菜,等到呈上去時,只會在碗底標明各自的名字,由坐前的五個人評斷。
江承燁抱著兒子為寧慈打氣:“不必緊張,即便輸了也無妨。”
寧慈笑了:“是啊,若是輸了咱們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直接款一款包袱回東橋好了。”
江承燁當真是沒在她身上看到一絲絲的緊張,相反的,他甚至看到了一絲絲雀躍而向往的神情,仿佛對前方的一切,她沒有緊張害怕,而是親切和懷念。
江承燁想起了寧慈曾經對他說過的她在另外一個世界的故事,現在想來,她這樣的神情,莫非就是從那邊帶了過來的?
時辰很快就到了,宮中的小太監前來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