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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嫵直勾勾地看向她,目光如劍刺穿了她的偽。青玉臉色刷白,抿嘴發顫,過了小會兒,她俯在地上,委屈地哭道:“姑娘,我也是沒法子,我們家老小都靠我養著,我真的沒辦法。”
阿嫵無奈地笑了,蹲身伸手摸摸她的頭心,柔聲說道:“我也是有家的人,知道你的處境。不過你可得記牢,你的主子已經不要你了,你欠我一條命呢。”
悅聲如水淌進了青玉耳中,可青玉卻害怕起來,狠狠地磕了三個響頭。
“姑娘,我再也不敢了,姑娘你就饒我這次吧!”說著,她又連忙指天起誓。“從今往后我定會好好待姑娘的,決無二心。”
阿嫵像是沒聽到,起身走進內室,紗簾放下那一刻,青玉隱約聽見。“別忘了,你欠我的……”
雖說這事算過了,但府中依舊暗潮洶涌,藍若呆不下去就向榮灝請辭。榮灝本不想放人,更何況阿嫵的事弄得難堪,他這樣一走,真有點像奸夫逃逸。
藍若哭笑不得,只道:“實不相瞞,鄙人在此不方便,更何況我做慣閑云野鶴,不會久留一處。哦,多謝王爺盛情,每天讓人來送這么多東西,我實在不好意思收。”
說著,藍若拿出一錦盒,盒里都是釵簪花戒的女人玩意,其中有幾樣眼熟之物,比如雙春的金釵,芙蓉的玉鐲。榮灝不但冠綠,連臉也綠了,他忙不迭地將藍若打發走,以免他多事。
藍若走后不久,榮灝膩了雙春姐妹和昔日黃花,全將她們賣了或送了。想走的人沒有走成,不想走的人偏偏都走光了。或許榮灝看穿了阿嫵的計,所以沒信別人鬼話。如今的燕王府除了王妃,之后便是阿嫵。或許是占獨寵,阿嫵日漸乖張,稍不順心就摔壺扯簾,直到榮灝來哄。
榮灝抱著她,皺眉苦笑問:“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我想要夫人頭上的鳳釵,你給不給?”
榮灝不答,她嗤笑一聲,又追問道:“既然這個給不了,那你替我去打周國,幫我家人報仇。如何?”
榮灝又不答。她所要的東西,他一樣都給不了,也不會想法子給。阿嫵只是籠子里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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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如梭,轉眼一年將過。潘逸想過完元宵就回平洲去,沒料又被拖了幾天。潘家上下都在籌備他的婚事,想要選個黃道吉日正式上門定親,好過些時日八抬大轎把人娶回。
潘逸騎虎難下,推不了也逃不開,他只能說:“邊防吃緊,時有敵偷襲,待天下太平,再談婚論嫁也不遲。”
未來岳夫聽他這番話,大拍扶手直豎拇指:“果然有志氣。潘兄,您真是教子有方啊,哈哈哈哈……這樣吧,如今我姑娘還小,我們就相定三年之后,潘兄您看如何?”
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結果潘逸還是被定下了,成親只是早晚的事,他懊喪卻也無奈。
三月的天越往北越冷,途經遼城時,潘逸突然想去看看,他不肯承認是為了小魚,只覺得到了榮灝地盤理應拜訪。想著,潘逸調轉馬頭,然而行了一半路,天就下起雪了。先是小粒,后是鵝毛,天色將暗,雪也是越下越大。不得已,潘逸就找鎮上的客棧住下。
如今兩國不交好,曾經的商貿小鎮也蕭條了,走在路上鮮見人影。一入客棧,掌柜笑迎上來,殷切問道:“官倌,是想住店吶?”
潘逸點頭,隨后放下肩上包袱坐下。“肚子餓了,掌柜,麻煩先來壺好酒,再炒幾樣熱菜。對了,還要切盤羊肉。”
“哎好!”掌柜連連點頭,緊接就先端來燒酒和羊肉。“這鬼天氣冷,官倌您先慢用,馬上給您上菜。”
潘逸笑著道了聲謝,隨后端起酒壺喝了口熱酒。黃湯入喉,頓時驅了不少寒氣,潘逸又夾了塊羊肉放嘴里,正當愜意之間,只聽“砰”的一聲,門似被撞開了,一股冷風直往里灌。
“哎,這位官倌,您是搭伙還是住店?”
那人不語,玄色斗篷包裹得嚴實,潘逸好奇便探頭往那處看去。想來外面雪很大了,來者身上都覆了一層白,連鞋子都白了。不過潘逸定晴一看,才發覺他沒穿鞋,腳上只是雙灰白織襪。
那人咳嗽了兩聲,聽來是個女的,潘逸只覺得耳熟,不由微愣,可轉眼一想,她怎么可能會在這兒?
“哎喲,姑娘,這可不值錢,如今世道不好,您別笑話我們這小本生意。”
不知怎么的,掌柜嚷了起來,像是把什么東西塞回那人的手。潘逸越看越覺得像,情不自禁站起身走了過去。
“掌柜,外面天冷,若是她錢不夠,我替她墊上。”說著,潘逸將一枚碎銀遞上。
那人聽后不禁一怔,低頭藏臉轉身走了。這般一走,潘逸頓時認出她來,忙伸手抓住她的腕,情不自禁地叫了聲:“小魚!”
☆、第24章 我是忠犬賣萌的第24章
小魚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他,她想逃,卻掙不開潘逸的蠻力。在這大雪寒夜,透風的門旁,兩人僵持了許久。掌柜見狀也不好意思開口,便知趣地走了。
“小魚,我知道是你!”
潘逸又上前幾步,手不自覺地收緊。她竟然這般瘦弱,隔了幾層衣,他都能將她的腕輕易圈住。
小魚沒答話,甚至連頭也沒抬,帽兜在她臉上投下一片影,掩住了她的眉眼與神色。
無意間,潘逸觸到了她的手,冷得賽過寒月里的冰石,她身上沒半絲人氣,除了冰雪便是冷。
“掌柜,先騰間上房!”
潘逸不容分說,將掙扎的魚拉近。掌柜聞后半睜半閉,馬上命小二掌燈引路。小魚不肯跟他走,又是拉扯一番。潘逸也不顧眾目,把她扛在肩上走上樓。
老舊的木梯咯吱作響,豆大的燭光也只亮了方寸土地。小二一面走一面叮囑潘逸小心,潘逸如履薄冰,可他肩上的魚仍然不聽話,扭動得厲害。
一入房,潘逸給了小二賞錢讓他出去。人走之后,他忙把肩上的魚兒放下。終于,她不動了,像是沒了氣軟倒下來。潘逸連忙伸手抱住,挺身讓她靠。
斗篷的帽兜滑落至肩,露出一張白得泛青的臉,她的唇凍得泛紫,原先粉嫩的頰已深陷,瘦得幾乎見骨。
潘逸的心被狠狠揪緊,忙脫去她那身被雪打濕的斗篷。見案上擺了壺熱水,他便倒上茶一點一點喂著她喝。
不知她是冷的還是累的,連喝口水都顯得費勁,剛喝了半杯,人就似撐不住了直往下滑。潘逸忙將她抱到榻上扶她坐好,再拿破絮被裹住她的身。
認真細算,這里離遼城還遠,若光是走怕要兩三天,看她這般虛弱,想必受了不少累。然而想到此處,潘逸突然想起她沒穿鞋,又急忙蹲身替她脫去濕襪,將那雙冰冷的腳捂在手里。
“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他心疼得似要哭,緊捂她腳的雙手又重了幾分力道,可捂了會兒還不見暖,他干脆半跪在地,解了衣衫把這雙小腳塞到懷里。
“別!”小魚像被針刺,連忙把腳縮回。可她的力氣沒潘逸大,幾番掙脫還是落到他的懷中。
滾燙的胸膛猶如炭火,幾乎能把人化去。他將她的足裹得毫無縫隙,緊貼她的冰冷。即便如此,他仍覺得不夠,濃眉緊蹙,東張西望,想著還有什么好用來暖和的東西。
“我去幫你打盆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