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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奉夫人之命來服待公子。”

霧氣中，那張清純的臉通紅，像是被這熱蒸的。小丫環(huán)羞怯地瞥他一眼，然后偷偷地笑了。

一連串水泡卟卟卟地冒了上來。潘逸憋不住氣了便從水里撥起身，兩手擋在胸前。

“不要了，你回去吧。”他也是羞紅了臉，心想大概是娘嫌他冥頑不靈，就放個丫頭進(jìn)來。

“不行，夫人會罵我的。”

小丫環(huán)邊說邊將布巾遞上，正巧湊近把潘逸看了個干凈，見他模樣異常俊俏，她心生歡喜，緊接著卷起衣袖，殷勤地要幫他擦身。

潘逸嚇著了，忙躲開伸來的手往水里鉆。丫環(huán)睜著大眼，掩嘴輕笑，繚繞霧氣中竟然與小魚有幾分相似。

潘逸微怔，不禁迷惑，難道太想念一個人，她就會來嗎？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丫環(huán)不悅地撅嘴，說：“公子兩年沒回家，就把翠翠忘了。以前我們還在院里抓過蛐蛐。”

☆、第22章 我是無法上傳的第22章

原來她叫翠翠，可是潘逸仔細(xì)想都沒記起這個人。不過翠翠記得，愛笑的小少爺喜歡呆在院里抓蛐蛐，逮到一個兩手小心地攏著，生怕壓壞它似的。

翠翠彎眸，再次伸出嫩手。這回潘逸沒逃，而是愣愣地看她的手指探入水里，輕觸上他胸口的箭疤。

“怎么傷在這塊要命的地方？”

翠翠蹙眉，貌似心疼。不知為何，潘逸的心也開始隱隱作痛，他像是極害怕，突然拍開她的手，然后拉來布巾將自己裹住。

“你走吧，去和我娘說別再叫人來了。”

他莫明氣惱，語氣也頗為冷漠。翠翠自覺被人厭惡，咬著唇悻悻然走了。

之后，潘逸也沒心思賴在水里，匆匆擦干身子就去睡了。或許潘母知道他不高興，就沒讓人來煩。

夜深人靜時，三下更鼓聲格外清晰。潘逸輾轉(zhuǎn)反側(cè)又從榻上爬起，走到窗欄邊望著那輪清月。十月底的寒夜，他只穿了單衣，風(fēng)刺過來，他似不覺得冷，依然看著那片銀霜，想著見不到的人。他想，若是月兒能夠說話該多好，他定會托它遞去思念，告訴她“我很想你。”

可惜月無心，風(fēng)無情。倘若風(fēng)月有意，它們也定會告訴他，千里之外的人兒此時也在月下，手里緊攥著他送的梅花簪。

那里的風(fēng)比都城還大，阿嫵坐在窗邊半宿，抬頭仰望著那輪月。她穿得單薄，瘦弱得似要隨風(fēng)飄走，連青玉見了心疼，小心翼翼捧上披風(fēng)替她蓋好。

“姑娘快去睡吧，不早了。”

阿嫵搖頭，婉轉(zhuǎn)嘆息。白日里她聽說胡姬的骨肉沒保住，流了好多血，晚些時候連人也去了。偌大的宅子，一個活人這么走了，半點哭聲都聽不到。

阿嫵不禁問青玉：“你在王府這么久。聽說過有人死嗎？”

青玉低頭不答。

阿嫵又問：“你說過了這個冬，王爺還會到我這處來嗎？”

青玉為難地蹙眉，輕聲回她：“王爺這么寵姑娘，自然會來。”

聽了這話，阿嫵咯咯地笑了，仿佛聽了個極好笑的笑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突然，她似被嗆著了，猛地咳嗽起來。青玉忙端水送上。

“姑娘，你也別多想，如今姑娘的福分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你閉眼受著就好。”

阿嫵喘定，俏皮地吐下舌，隨后道：“我也覺得自個兒福氣好，明天你就替我備身艷點的衣裳，我要去找王爺。”

青玉點頭，正當(dāng)要走，阿嫵又突然拉住她。青玉被冷冰的手凍到了，忍不住縮回去，之后她自覺不妥，又把手伸出來。阿嫵便將一枚玉戒塞到她手里。

“明日麻煩將此物交給藍(lán)若公子，千萬別被人知道。”

青玉一愣，半晌不能動。阿嫵朝她眨眼，狐媚似地笑道：“我信你。”

青玉不自覺地抿起嘴，將玉戒緊握在手，她思量半晌才點頭答應(yīng)，之后便小心退下了。阿嫵走身回到榻上，然后從枕下摸出紫砂瓶。她輕晃瓶身細(xì)辨聲音，這瓶里的藥快沒了。

胡姬不過死了兩日，榮灝就忘了這回事，一如往常穿梭與花葉中，還從外面帶回個青樓女子。

阿嫵在園中找到榮灝時，他正與那女子親昵。那女子樣貌豐腴，又艷又俗，也不知榮灝怎么了，突然就喜歡上這樣的調(diào)調(diào)。

“哎喲喲。王爺，你下手可輕些，身子還疼著呢。你這般使勁，晚上我可伺候不了你。”

女子將床第之事嚷得響，不光是侍從，連十步開外的阿嫵都聽見了。阿嫵忍不住捂嘴輕笑，那女子回頭正好瞧見，之后便酸溜溜地開口：“喲，王爺，您瞧誰來了？”

榮灝聽后也側(cè)過頭。阿嫵正款步走來，翠色綿袍垂地，金銀粉鵝黃披帛迤邐于身后。她手中提了只縷空竹籃，里面擺了幾朵半枯的花。到了榮灝面前，她欠身福禮，鬢間流蘇垂于眉側(cè)，微微打擺。

“給殿下請安。”

那女人依舊坐在榮灝腿上，鼻子哼氣冷笑一聲。

阿嫵不氣不惱，打趣似地說道：“殿下也不怕腿被壓折了。”

聽了此話，榮灝笑出了聲，隨后就將女子打發(fā)了。見到籃中殘花，他不禁問道：“你在做什么呢？”

阿嫵低眸笑了笑，說：“這些花都是我以前養(yǎng)著的，看它敗在泥里心疼，還不如拿去曬干做成香包。”

“這個怎么做？”

榮灝隨手拿起一朵，阿嫵連忙把它搶回擺籃子里，嘟起嘴故作慍色。

“這朵快散了，別碰它。”

見他們眉來眼去，那女子起了醋勁，也學(xué)阿嫵模樣嘟起厚唇，走到榮灝身側(cè)拉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