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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梅娘哭得更厲害了:“可我不會寫字……嗚嗚嗚……”
“……”謝良鈺從未感覺自己的智商如此捉急,“那我教你,我教你好不好?以后你跟虎子一起和我學,這樣我們就永遠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啦。”
“我……”梅娘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我能學會嗎?”
“肯定可以,很簡單的,”謝良鈺摸摸她長長的黑發,“而且,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上別人,梅娘,我已經是你的相公了。”
說到這,他忽然心里一緊,又想到了那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情敵”。
這兩天相處下來,他不覺得以洛梅娘這表現,之前能心里有人,可……
“娘子,”見梅娘終于露出點幸福的微笑,謝良鈺靈機一動,緩聲說道,“你……你從前,是不是喜歡過什么人?”
洛梅娘:“……?”
“咳,就是,”謝良鈺咬咬舌尖,矯情得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就是,我……嗯,如果你真的有喜歡的人……”
他心里要酸死了,從前“喜歡一個人就是要成全她”的思想早不知扔到了哪里去,這小娘子本就是他的,可憑什么要放手?
他們的緣分,在千年之后都注定了!
洛梅娘仍顯得有些茫然,然后再自然不過地快速道:“我就喜歡相公你呀!”、“……”
“從一開始,”女孩兒輕輕咬唇,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就只喜歡你呀。”
第31章
第二天一大早,謝良鈺就起了。
他好久沒這么神清氣爽,一睜眼感覺空氣都是清新的,出門見花陽光高照,連鳥鳴聲都比平時格外清脆。
院子里梅娘已經開始帶著謝虎早練,兩個人站在昨天新墾出來的菜地旁邊,一招一式還挺像那么回事。一夜過去,地里的秧苗有的已經冒出了頭,新嫩嫩的綠色在太陽底下招搖著,好看得緊。
謝良鈺笑笑,主動去把雞鴨給喂了,又去把梅娘煨在爐子上的粥盛出來,大聲叫他倆:“吃飯啦!”
早餐是白米粥,佐著昨晚上剩下的一點菜,一家三口和樂融融地吃完飯,虎子被打發出去給菜地澆水,等完成了這個任務,他今天在午飯之前的時間就自由了。
謝良鈺也拿了清竹坊老板給的《中庸解義》,展開一卷潔白的宣紙,開始認認真真地謄抄。
洛梅娘看著他抿唇笑笑,勤快地打掃了一遍屋子,然后拿了一個針線笸籮,靠在床邊開始剪裁布樣,不時地抬起頭,看見相公全神貫注的模樣,便又是忍不住地一笑,才低下頭繼續做活。
謝良鈺并非沒有注意到她的視線,小姑娘的目光熾熱得像帶了勾子似的,刺得他渾身僵硬,字都快不會寫了,但好在他總是個能沉得下心的人,初時還總不自覺分出心來想些有的沒的,可漸漸把心思放到抄寫和學習中去,很快便渾然忘了,一心只有筆下流淌出的文字。
認真的男人是最帥的,謝良鈺沉迷于知識的海洋中不可自拔,并不知道自己又無意中把人家小姑娘挑逗得心中小鹿亂撞。
他只是很快感受到,原身確實天賦不凡。
謝良鈺前世就算是記憶力不錯的人,至少是人群中中上的水準,再加上他生來性情堅忍、刻苦鉆研,因此即使起步較一般人晚些,最后知識儲備卻根本不比圈子里那些從小熏陶出來的世家傳人差。
而如今,他算是終于真正體會到了一回天才的感覺。
不說一目十行那么夸張,但至少自己筆下寫出的每一個字,轉瞬間便都會深刻地烙印在腦海之中,艱澀晦然的古語解釋也變得很好理解,甚至每過一刻,都能輕松想出些全新的感悟。
這真是太神奇了!
謝良鈺就像是一塊海綿,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清竹坊的老板叫他將《中庸解義》抄寫三遍,可第一遍沒抄完,他便已覺自己算是對這本書融會貫通。而此時大腦居然還有余力,能夠做到一邊指揮著他的手重復機械性的抄寫,一邊翻閱腦海中的書庫,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將那些知識全部吸收掉。
他看起來是在那里慢慢地寫著字,其實一心兩用,輕松便學會了普通人不知道要花多少倍的時間才能學得的知識,簡直有種作弊一般的快感。
這種感覺簡直令人著迷,謝良鈺本就是個好學的人,前世便常常沉迷于新得到的知識而廢寢忘食。而在眼下,“學習”一事更與他的人生息息相關,地位與從前更不可同日而語。
于是連午飯也是隨意對付過去,梅娘雖然有些心疼,但她見相公如此用功,心中也是欣喜的,便只是盡量將簡單的食物做得美味些,哄勸著人好算吃點進去墊著,自己再和虎子悄悄用飯。
他們新租的小院兒不大,說是個院子,可正經房子隔出來兩個住人的房間和廚房,再有一間暗房當做儲物室,便已經是擠得滿滿當當了,實在是沒有地方專門隔出來做書房,于是謝良鈺其實就是在他和洛梅娘的臥室里讀書,那里日光好,也稍寬敞,倒是很合適。
虎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板凳上,一邊夾菜一邊伸長了脖子往里屋看:“嫂子,哥怎么不和咱們一塊兒吃飯?”
“哥哥用功呢,”梅娘摸摸他的腦袋,含笑小聲說,“咱們不能打擾他,知不知道?”
小孩兒似懂非懂,但很聽話,聞言便煞有介事地把嘴捂上使勁兒點點頭,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亮的,像個小大人。
梅娘獎勵地給他夾了一塊豆腐:“乖,吃飯。”
這么過了數日,謝良鈺總算是把那三遍的活都干完了——不僅如此,他還在腦中讀了許多其他書,拜現如今出類拔萃的記憶力所賜,那些書他都已經能夠倒背如流了。
他隱隱意識到,這恐怕不是原主那一點小天才能達到的效果,自己的穿越,和腦中莫名其妙的金手指,肯定還帶來了什么自己此刻不知道的、潛移默化的影響。
忙碌幾日,好容易得了閑,謝良鈺也迫不及待想要檢測自己在腦中的“自學”到底靠不靠譜,便直接將那些筆墨尚新的紙張收集起來,裝訂成冊,出門往清竹坊而去。
書坊里坐著的,還是上次那個老者。
對方一見謝良鈺走進來,便笑得一臉皺紋都起來:“你動作倒快,可是已抄完了?”
謝良鈺點點頭:“正巧近日無事可做,前些年學問荒疏,也總想著快些將進度撿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將自己抄的書拿出來放在柜臺上,老者也不多言,直接去拿,只是在看到自己給出去的那本原本的時候,露出點稍稍驚訝的神色。
一般而言,把書借去抄,無論再怎么小心,總還是會對書留下些使用過的痕跡,尤其是那些做事不仔細的,甚至還會讓書冊卷邊,乃至將墨水滴到書頁上。可眼前這一本,別說贓物,粗粗這么看去,簡直新得像是從來沒有被翻開過一樣!
——可不是,謝良鈺只拿書回去的時候打開看了兩眼,確定與自己腦中并無差別,便直接利用金手指抄了,還省了翻頁的工夫呢。
待翻開三本同樣簇新熨帖的手抄本,老者驚訝更甚,甚至忍不住抬頭看了謝良鈺一眼。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得這書生字寫得極好,只可惜腕力稍弱——說是病了,想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恢復過來的事,但即便如此,作為抄書也已經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