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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尤恩在正午時分才滿足地睜開眼睛,看著深灰色的天花板,不是甘悅歆家那純白色的天花板,也不是自己房間那深藍色的天花板。她的腦筋轉了轉,想起自己昨天睡在伊格爾的房間,因為昨晚她頭殼壞掉地把自己的房間讓給柯睿棠了。
她記得自己原本只是擔心甘悅歆,才跑到那里去,怎么最后竟莫名其妙地帶回柯睿棠,那個老和她針鋒相對的柯睿棠。
她搖晃著身體,走到樓下,給自己煮杯提神用的咖啡,這是她起床后必經的還魂程序。看著除了自己之外,空無一人的別墅。柯睿棠那女人還挺會睡的。
喝完咖啡后,尤恩坐在廚房里的島型流理臺前,透過玻璃看著游泳池。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沒訓練體力了,上次在山上才會給柯睿棠取笑自己的機會。她把咖啡杯放進洗碗機,走進隔壁的淋浴間,換上泳衣,出來之后,先是一段小跑步,接著一個魚躍,一頭扎進水里。她憋著氣,潛行好一段距離,才浮上水面,奮力地劃著雙手,先用以速度取勝的自由式暢快地游到對岸,再以蝶式游回去。
來回三趟之后,尤恩才攀在面向廚房那一面的池畔稍作歇息。她隨意地將頭發(fā)來回撥著,甩去讓發(fā)絲變得沉重的水份,再抹去臉上的水珠。
如果這時候能再來一杯冰涼的飲料,那就太美妙了。這么想著的尤恩正想用雙手撐起身體,到廚房的冰箱去拿飲料,卻從區(qū)隔廚房和游泳池的玻璃里,看到對岸多了一個人的倒影。一時沒意會過來的尤恩心里一驚,難道少了人氣的大房子會鬧鬼?
驀然想起這屋子并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也看清楚了那個人的臉,尤恩輕撫胸口。原來是自己嚇自己了。
她往后一倒,以仰式游到另一邊的池畔,抬頭說,「你睡醒了?」
「嗯。」柯睿棠的臉上帶著馀悸猶存的憔悴,「謝謝你收留我。這就是你們傳說中的豪華宿舍啊?你們公司的福利果然很好,不像我一切都要自己打理,就連助理都是時有時無。」
「這點福利和我們juliet為公司賺的比起來,還算零頭而已。」尤恩自豪地說。
柯睿棠淺淺一笑,沒再接話。
尤恩的雙腿在水底下無聊地擺動著,見柯睿棠沒了說話的興致,她也懶得想話題,便游回廚房那一頭,上了岸,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解渴的飲料,站在廚房門口,手扶著門框,爽快地喝了一大口,見柯睿棠要往樓梯走去,便喊住她,「你還要回去睡嗎?肚子餓沒?」
見尤恩對自己招手,柯睿棠不由自主地邁出腳步,往尤恩走去。「我想回去公寓收拾點東西,還要聯(lián)絡下家人,說不定新聞已經播報了,家人大概在擔心了。」
想起昨天柯睿棠沒打成的電話,后來到別墅后又因為太累,梳洗完之后就睡著了,尤恩指著樓梯盡頭的娛樂室說,「樓上有電話,你先去打電話給家人報平安。我換個衣服再載你回去拿東西,車庫里應該還有車子可以用。」
看著柯睿棠走上樓梯,尤恩也轉身走進淋浴間,簡單地沖洗下身體,換上乾爽的運動服,便往樓上走去。站在娛樂室的外頭,沒有關上的門傳出柯睿棠講電話的聲音,甜甜的軟軟的,是向父母撒嬌的語調。雖然她并不清楚柯睿棠的家庭背景,但從談話之間聽起來,應該是很融洽的一家人吧。那是她永遠都無法體驗到的感覺。
講完電話之后,柯睿棠走出娛樂室,轉身欲往房間,幾乎和站在門外的尤恩撞個正著。
「電話講完了?我們去車庫看看有沒有車吧。」差點被撞上的尤恩神色自若地說著。
「嗯。」被嚇了一跳的柯睿棠輕拍著胸口,見尤恩一點反應都沒有,她也不好發(fā)作,只能順從地回答。
走到地下車庫,果然還有一輛三門corsa在,那是賈思柏的玩具車,只在市區(qū)里游蕩用的,如果所有人一起出去,要帶的行李肯定不少,這輛容積量相對比較小的車子,自然就成了被捨棄的那一輛。
尤恩打開墻上的小柜子,拿出一把鑰匙。賈思柏的所有車子都有放一把備份鑰匙在這里,以防萬一有人要用車。其他人里頭除了路癡厄本之外,都有自己的車,所以,這柜子里的鑰匙等同于是專為尤恩準備的。
載著柯睿棠重回事故現(xiàn)場,外頭的封鎖已經撤掉,只剩下在樓下看守的警察,畢竟災難現(xiàn)場是有管制的,以防有心人士趁火打劫。柯睿棠在大樓警衛(wèi)的確認之下,表明了身份,警察才放行,讓她進去收拾東西。
走進柯睿棠的住處,到處是玻璃碎片和積水,看著這片混亂的景象,柯睿棠還能毫發(fā)無傷,真是太命大。被震破的窗戶,擋不住為灌救火災的水柱,所以,昨天柯睿棠被救出來時,才會全身都是溼的。她住在七樓,離事發(fā)現(xiàn)場四樓,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這么高的樓層,爆炸的時候,應該搖晃得不輕吧。
柯睿棠走進自己的房間,整理了私人證件等重要隨身物品,看著被水浸溼的吉他,還有往外滴著水的衣柜,她已經失去勇氣打開衣柜,看看里頭的衣服被折騰成什么樣子了。
尤恩循著柯睿棠凝重的視線望去,她知道那把吉他是她表演時使用的,而衣柜里的東西,不難想像應該是她的打歌服之類的服裝。
「你的手機還能用嗎?要不要看看經紀人和你聯(lián)絡沒?」尤恩沒話找話說。
一看到柯睿棠從抽屜里撈出滴著水的手機,尤恩的嘴角抽搐幾下,當自己沒說過剛才那句話,另開了個話題說,「要不要我載你到公司去看看?畢竟,你的工作也不能停下。」
演藝人員的工作是最自由也是最不自由的了。有時候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不用和上班族一樣朝九晚五的照表操課,可有時候卻是沒日沒的,連週休二日是什么都不知道地趕場工作。同樣身為藝人的尤恩,在入行四年之后,早已熟悉了這樣的作息。
「也只能這樣了。」柯睿棠無奈地說。
將必要的東西搬上車子之后,尤恩又上樓幫著柯睿棠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來,裝進袋子,準備送到洗衣店,能救幾件算幾件吧。至于那把吉他,幸好袋子的防水性還不差,雖然有些受潮,只需要少許的維修,應該還是能用的,讓柯睿棠松了口氣。
看到柯睿棠如釋重負的表情,尤恩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
幸好柯睿棠的衣服并沒有太多特殊的配件,例如亮片之類的東西,大概是受曲風的限制,只不過是比平常人穿的衣服更飄逸更華麗一些,衣料還是和普通衣服差不多。不像juliet的服裝,亮片羽毛鍊條之類的麻煩配件時有所見,甚至連銅片之類的金屬也曾用過,她們的服裝全靠傅品珍這專業(yè)的造型師打理,真要交給她,她還真不知該怎么處置。所以,尤恩在附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專業(yè)的洗衣店,親自把衣服拿進去,對店員交待了幾句,便全權交由洗衣店處理了。
雖然,店員在看到衣服之后,曾多疑地抬頭看了尤恩幾眼,但尤恩早已做好偽裝,該戴的眼鏡帽子一樣沒少,言語之間也裝得像小助理一樣,總算是靠著演技矇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