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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上車之后,假裝沒看見柯睿棠對她投以感激的眼神,只是淡然地問了公司的地址,便驅車前往。
到了柯睿棠的經紀公司樓下,尤恩才剛停下車,旁邊就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記者,立刻包圍了她的車子。外頭的閃光燈不停地閃著,全部的記者都經驗老到地集中在沒有遮陽貼紙的前座擋風玻璃前。
尤恩眼明手快地從后頭拿出帽子,戴在柯睿棠頭上。沒有經過裝扮的藝人,是不能隨便出現在鏡頭前面的,所以,得把該遮的遮上。
外頭的記者叫囂著,坐在車窗密閉車內的兩人,依稀聽見「昨天」、「氣爆現場」、「護花使者」、「交情匪淺」之類的語詞,兩個人之中相對算是資深藝人的尤恩,不像柯睿棠一樣露出迷惘的表情,她能猜得到,昨天在公寓外頭,大概是被拍到某種曖昧的照片了。
她戴上墨鏡,擋掉惱人的閃光燈,拿出手機,想著能打給誰,好把她們兩個從車子里頭解救出去。在這樣的包圍之下,冒然下車,那絕對是自投羅網。狼狽不堪不說,無法掌握場面,就無法好好的澄清事情。正當她苦無對策的時候,大樓里的警衛已經出來,訓練有素地隔開記者和車子的距離。
柯睿棠打開車門,拉低帽沿,決定以不回應的態度走進公司。但她沒想到,尤恩已比她早一步下車,擋在車門外,確認她的服裝尚可之后,才牽起她的手,大方地站在警衛所組成的人墻后頭,并舉起手讓記者稍安勿躁。
她看著記者群里頭有一個較熟的記者姐姐,便往那邊靠了下,露出早已熟能生巧的甜美笑容說,「之前和柯睿棠在錄音工作時就已建立了很好的友誼,昨天意外發生的時候,她因為聯絡不到經紀人,便找我過去幫忙。今天才又帶著她來公司處理公務。不知道各位還有什么問題?」
尤恩先是清楚地交代了昨天和今天的事,卻跳過大家最感興趣的昨晚落腳處的話題,接著便對相熟的記者姐姐使了個眼色。那位記者馬上會意地問,「公寓那邊的狀況怎么樣?財物損失得嚴不嚴重?」
一則演藝圈的緋聞,被那位記者一問,當場變成災害事故的訪問。尤恩語焉不詳地含糊帶過,簡單地交代了過去,卻又加重了柯睿棠身為受災戶的堪憐心情,讓在場的記者都對楚楚可憐的柯睿棠報以同情的眼光。最后,大家還對柯睿棠安慰了幾句,也就識趣地散去了。
打發記者之后,尤恩理所當然地跟著柯睿棠走進大樓,一點也不避諱這里是她們競爭對手的大本營。不過,也許是因為這家公司的規模遠不如藝揚,所謂的大本營一點都不大,讓尤恩完全不放在心上。
只有四十坪大小的辦公室,獨立的隔間只有三間,大辦公室里頭,連面落地窗都沒有,一點都顯不出氣派,最稱得上豪華的東西,大概就是墻上海報里藝人的配飾了。
尤恩無所事事地跟在柯睿棠后頭,雙手插在運動外套的口袋里。她的這身衣服,是juliet代言的運動服飾品牌,這也是為什么她敢以如此休間的姿態出現在鏡頭前面的原因。為代言產品爭取曝光的機會,這可是廠商求之不得的。
柯睿棠站在某個工作區隔間旁邊,靠著只有及胸高度的隔板,和一個看起來應該是行政助理的女孩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有人認出了尤恩,辦公室里的騷動像漣漪般暗潮洶涌地擴散開來。尤恩心想,這里的人也不是沒見過藝人,于是便落落大方地朝每個望過來的人笑了一下。認出來就認出來吧。等他們晚點回家看了新聞,也會知道自己今天來過這里。
柯睿棠從行政助理的手中接過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然后就掛斷了電話。表情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東西。
她走到尤恩面前,看著那和煦得有如春風般吹拂過辦公室里每個人的笑容,招蜂引蝶的惹來所有人的視線,她有些氣結地說,「好了。可以走了。」
尤恩笑著點了點頭,又朝著大家像巨星謝幕似地揮了揮手,才跟著柯睿棠走出辦公室。
站在電梯前面,柯睿棠開口說,「經紀人現在在香港回不來,她一個人要帶七、八個藝人,總是忙不過來。她讓我自己想辦法找家飯店先住下,公寓的事情她會另外找人去處理。工作方面,不重要的她會先推掉,讓我休息一陣子,真的推不掉的,她會再通知我。」
「嗯。」尤恩靠在墻邊,無聊地等著電梯上來。
這種不予置評的態度,讓柯睿棠有些氣弱。是她表達得不夠清楚,還是尤恩壓根就沒在聽她說話?好歹她現在是個無家可歸的人,就算要住飯店,也該表示一下幫忙找飯店的意愿吧?
既然人家不開口,柯睿棠只好認份地自己說了,「等一下我把東西從車上拿下來,你就可以回去了。」
「為什么要拿下來?」
「我自己搭車去飯店啊。」
「為什么要去飯店?」
「我無家可歸啊。」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后地走進去,柯睿棠按下一樓的按鈕。
「可是,你昨晚不是住得好好的?」
柯睿棠轉身,看到尤恩隨性地倚著鏡子,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電梯門再次打開,尤恩走過柯睿棠身旁,順手拉起她的手,「還要搬東西,搬來搬去的,那多累啊?我連午餐都還沒吃,全身無力著。我們去吃東西吧。」
不明所以的柯睿棠任由尤恩把自己塞進車里,連安全帶都是尤恩幫她系上。直到遇見第一個紅燈停車時,才聽見尤恩說,「別墅里一個人都沒有,你就留在那里幫我壯膽吧。否則,那么大一間別墅要是鬧鬼,連個欣賞我尖叫聲的聽眾都沒有,那豈不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