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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曼幾乎站不住腳,他多希望自己從來沒有出生,死在蟲蛋里也許是對他、對世界都好的選擇。
那天晚上,希曼是渾渾噩噩度過的。
戈德溫沒有說什么,表現得很自然。加爾塔或許感覺到了不對,但也沒說。
回到家里,希曼背靠著大門坐在地上,身體蜷了起來。
他想逃跑,逃到誰也不認識他的地方,死在陌生的土地。
之前申請的暫停匹配還在生效,不需要工作。希曼連飯也不吃、水也不喝,窩在床上和他的玩偶相依為命,除了睡就是發呆。
昏昏沉沉過了兩天,房東踹開了他的房門。
瑪瑞恩把剛從浴室里洗干凈出來的希曼安放在沙發上,給他倒了杯熱水,加了點白糖,并且在他面前豎起一根手指頭,問:“這是數字幾?”
希曼有氣無力地回答:“這是一。”
“狀態還不錯,不過你現在還不能吃東西,先喝點水吧。”
“我很……我很抱歉,瑪瑞恩先生。”
“這沒什么,而且從我踹開你的房門到現在為止,你已經說了不下七次對不起了。有些事情光說對不起是沒有用的。”
“我……”希曼差點又要說對不起或者抱歉了,可他想不出除此之外還能說什么,于是低下了頭。
“有問題就解決問題。”瑪瑞恩嘆氣,這個雄蟲性格真是難得一見,有什么事情都喜歡憋在心里,他勸解道:“有煩惱可以跟我說,我盡力幫你,怎么說我也能算你半個長輩。下次別在交房租的時候失蹤了,我還以為你找不正規渠道貸款被綁架了。”
“房租?房租不是會自動從賬戶里扣——”
“你還真的以為是房租啊。”瑪瑞恩指指自己,“看來我的隔離劑噴太多了。”
希曼眨眨眼,才反應過來瑪瑞恩說的是什么,他猶豫再三,小聲道:“可是我現在,可能沒辦法……”
瑪瑞恩揉揉他的小卷毛腦袋,說:“不錯,會拒絕了。不過現在我哺育期基本已經過了,不需要非得上床才能解決,本來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情,誰知道根本聯系不上你。得虧我有你的備用大門鑰匙,否則被踹開的門就不止房間那一扇了。”
希曼抿了一口糖水。
瑪瑞恩問:“心情好點了嗎?”
“……嗯。”
“那就去我家聊吧,我得聯系蟲給你修門,爭取今天晚上就能搞定。”
“啊?”
“來吧,正好小崽子在幼蟲園,否則肯定會鬧你。帶上你的糖水。”
瑪瑞恩半扛半抱地把希曼帶上樓,塞進沙發,丟了個毯子過來就鉆進廚房。
電視正開著,在播放軍事新聞。
沙發上放了很多軟枕頭,也許是因為家里的小蟲,選用的樣式都很可愛,有太陽花、云朵之類的圖案,毛毯上印著卡通風格的森林,茶幾上擺了個很小的水杯,一看就知道是給誰用的。
希曼捧著自己的糖水,覺得很暖和。
瑪瑞恩先生是因傷從軍部退下來的雌蟲,跟曾經的雄蟲伴侶分開后當了房東,算下來現在快四十歲了。希曼見過他的孩子,很可愛,眼睛很大,睫毛很長,
像娃娃一樣精致漂亮。瑪瑞恩獨自一蟲把孩子養得很好,既不驕縱,也不苛刻。
希曼覺得,如果瑪瑞恩先生跟曾經的雄主鬧不愉快,那一定都是雄蟲的錯。
不多時,瑪瑞恩端了一小碗東西出來,飄著奶和糖的甜香。
他清清嗓子,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沒別的了,只剩下這個,雖然是給崽子喝的,但味道應該不差。”
希曼全部吃掉了。
飽腹感讓他有了點力氣,就想著先給瑪瑞恩先生解決麻煩,支支吾吾道:“那個……您需不需要……信息素……?”
瑪瑞恩一愣,說:“讓我先把碗收拾了,這玩意兒冷了不好洗。”
雷厲風行地洗完碗,他們分別坐在沙發兩側,開始解決問題。
這還是跟瑪瑞恩先生的事。
加爾塔用領帶蒙住了希曼的眼睛,叮囑道:“不許動。”
太久沒和雄蟲做過,以至于他的身體都不怎么習慣接納雄蟲的性器,好在他提前準備了潤滑液——這東西通常是給亞雌用的,竟然還有用在自己身上的一天。同時,他也發現要完整吃下去的難度。
不太適應被進入的深度,加爾塔蹙著眉,幸好先把希曼的眼睛蒙上了,否則這副樣子就要被看到,他的自尊不太允許他在希曼面前失態。
勉強坐下去,又勉力坐起來,幾番來回,加爾塔才發現真正難的是控制自己不要太急切。明明下方的雄蟲的信息素沒有味道,卻極其鮮明,他都快聞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味了,盡管不在躁動期,他還是難以抑制地想要雄蟲的體液。
柔軟的甬道漸入佳境,分泌出的水液幫助肉棒進出的更順暢,加爾塔聽見了隱約的水聲,還聽見他每次坐下去時臀肉與希曼的胯部相撞的肉貼肉的動靜,這讓他羞恥,又覺得暢快,情投意合的做愛簡直讓蟲飄飄然,他恨不得把希曼的精液榨干,榨到他哭出來卻只能被自己強迫地繼續騎肏,陰莖跳動然而射不出任何東西,如果能讓他爽到射尿,加爾塔敢肯定這會是一件極其富有成就感的事情。
此時此刻他正背對著希曼,屁股深深含入雄蟲的肉棒,加爾塔嘗試著縮緊,然后就著這個深度小幅度聳胯,如果希曼能看見,就能欣賞到雌蟲漂亮而寬厚的背部,以及好看的臀部。大概是由于坐辦公室,加爾塔的屁股比戈德溫更大更有肉感,他缺乏一些掠食者的攻擊性,反而有了另一種魅力,豐滿的臀部下壓,那根粗碩的肉棒就隱沒在臀肉深處了,受到胯骨的擠壓還會微微堆起,看上去手感極好。
加爾塔無法自制地騎動著,掌控雄蟲取悅自己的快感不亞于他談成,通過門禁識別,進入了秩序管理局位于艾斯托茨星上的總部,并且一路暢通無阻,到達了新型藥品臨時調查小隊的辦公室。
見他來報道,隊長薩斯沒做什么寒暄,馬上就對他說明情況:“還記得一周前你在小型商品貿易點參與的雄蟲暴動嗎?”
戈德溫點頭。
“醫療中心為其做全面檢查時在他的血液中檢出了不明物質,也就是我們要調查的新型化學物質。”
“你們認為是這種物質導致了雄蟲的暴動?”
“是的,從信息中心反饋的數據統計來看,近半年的雄蟲暴動案件略有增加,盡管后期調查認為他們都是由于臨近信息素爆發期,受到外界刺激所以才失控,我們還是保持懷疑,從醫療中心要來了以前保存的血液樣本挨個檢查,結果是無一例外都發現了類似的東西。”
“以前怎么沒檢查出來?”
“感謝科技進步,醫療中心用上了新研發的分析儀器,精度更高,才能準確把這種和信息素結構很類似的東西識別出來。”
戈德溫:“大致情況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
薩斯說:“我們需要你回想現場的情況,越詳細越好,包括人員情況、信息素情況等等。其次,那天和該雄蟲在一起用餐、被襲擊的亞雌已經醒了,需要對其進行詢問,你救了他,他的態度想必會相對緩和,所以到時候需要你一起去。”
沒想到已經寫過的報告還得再寫一次。戈德溫坐在屬于他的工位上——沒寫完不準走的那種——忍不住嘆氣,一想到自己的好大哥恐怕正和希曼談情說愛、你儂我儂,他嘆氣的聲音更大了。
由于要求的是更詳細的報告,他不得不把希曼的名字寫了進去,還加上了很多細節,譬如亞雌倒地的位置,跟雄蟲搏斗時的對其信息素的感受,幫助善后時圍觀蟲群的反應等等,寫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保密要求,他還不能離開,薩斯收到他的報告后表示他可以四處走走,去看看別的正在進行的工作,但不能離開秩序管理局,晚上給他留了休息室睡覺。
戈德溫表示理解,溜達著去了檢驗分析科室,那兒有他的一個老朋友。
崔維特雖然是從外勤部退下來的,歲月卻抹不掉他的警惕習慣,戈德溫一踏進門里,他就從實驗數據里抬起頭查看來者,發現是熟人之后驚喜大喊:“嘿!戈德溫!你怎么在這?”
戈德溫挑眉:
“你不知道我被抓來配合工作了?”
崔維特屁股還黏在凳子上,并沒有起身迎接的意思,顯然老朋友的到來不足以讓他打斷手頭的工作,一邊低下頭看數據一邊回復道:“我才不關心那些通知、講話,現在的工作真是夠我忙的了。”
“有什么新發現?”戈德溫走過去,跟他一起看排列在桌面的數據報告。
“那可有的說了。”崔維特介紹道,“這是我們申請了新型儀器后,在實驗室里重新對血液樣本進行檢測的結果,發現重新抽血的樣本內新物質的含量明顯降低了,與此同時,那位雄蟲的信息素爆發情況相對緩解。另外,這是初步的結構判定,表面上看確實和那位雄蟲信息素十分相似,你看這里,這個基團,這是檢測的必需基團之一,還有這里——”
崔維特一拍腦袋:“我真是昏了頭了,干嘛和你說這個。”
戈德溫嘲笑道:“還不快和我說點我能聽懂的。”
“總之,總而言之——如果不是新儀器已經初步推廣使用,我們八成會把這東西當成雄蟲信息素。綜合目前的證據,我們只能推測這東西會引起雄蟲信息素暴動,但沒辦法下定論,因為還不知道它是如何發揮作用,充當什么角色,一切都只是懷疑階段。”
戈德溫說:“所以我們的調查都是秘密進行的。要等到你們研究出確切證據才能轉為公開。”
崔維特:“是這樣的,明天我就要去醫療中心那邊的實驗室了,他們有更齊全的設備和更多人,不出意外簽完保密協議就呆在那里了。”
兩人一盤算,估計都得“坐牢”好一段時間,不由得仰天長嘆。
最近兩天,加爾塔心情都不錯,連帶著公司上下都輕松不少。當然有蟲看見了他手上的戒指,在內部討論群里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討論內容里的另一位主角,希曼,目前還在布置溫馨小窩。
除了晚上有特殊活動的時候,加爾塔平常并不和他睡在一張床上,希曼也不太能適應身邊突然多了蟲的感覺,因此他擁有了屬于自己的一個房間,舊玩具熊躺在他的床上,新的柔軟的窗簾隨風飄蕩,美好得像一場夢。
不過今天他已經沒什么事情好做的了,希曼并不認為自己有權力改變其他地方的布置,也不需要他來清掃,所以他現在只能躺在沙發上。
略作思索后,希曼認為還是應該給自己找一份工作,他向匹配中心提交停止匹配的申請后就失去了經濟來源,但他不能一味地靠加爾塔和戈德溫的錢去給各個實驗室捐款,自己賺的錢始終更飽含心意一些,對吧?
瀏覽終端提供的信息后,他又有些挫敗,在雄蟲學校學到的東西似乎并不能支撐他賺錢,他也不想去做會和陌生雄蟲有很多接觸的工作,比如匹配中心的接待員。那些偶像、博主之類又需要拋頭露面的勇氣,換成他,恐怕在攝像機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繼續四處搜尋信息。刷到做色情內容的雄蟲售賣貼身衣物的廣告,匆忙刪除網頁,不知道為什么點進了網絡售賣頁面,這里似乎都是一些個體戶,在貿易中心的網址注冊了個蟲賬號,售賣一些自家做的東西,譬如毛氈玩偶、做好的餅干,也提供定制服務。
希曼越看眼睛越亮。通過這個渠道,他可以在網上就完成溝通,不必露面,商品也能通過商品貿易中心派出的小機械配送車完成傳遞,錢款一般都是完成交易就能獲得,整體看下來很理想。
問題是,他要賣什么呢?
手指無意識地在投射出的頁面上滑動。他又看到一條廣告,“一個月烘焙速成班”,“不方便線下上課?上千堂網絡課程等你報名!”,“讓麥香和真心俘獲你心中的那個他!”。
這好像是種不錯的選擇,餅干、面包、蛋糕都很方便運輸,而且原材料也不貴,占的地方也不多,只要能使用一個廚房……
希曼承認,他有點心動。
當天晚上,加爾塔就看到了欲言又止的希曼。
他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愛,忍不住想逗逗希曼,于是故意裝作沒看出來,等著希曼自己說。
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早上,等來了一份愛心早餐,還有明顯有了黑眼圈的雄蟲。
加爾塔說:“我看你從昨晚就開始想說什么事情了,組織好語言了嗎?”
希曼在餐桌對面坐得板正,拿出了匯報工作的嚴肅態度,說:“我想要報名一個烘焙的網絡課程。”
加爾塔內心感慨,希曼居然完全不為自己故意晾了他一晚上生氣,還是說有點生氣但自己消化好了?總之他一邊吃著邊緣焦香的煎蛋一邊示意希曼繼續。
希曼按照打好的腹稿磕磕巴巴匯報道:“我,我認為我不能只會花你們的錢,我也希望能用自己賺來的錢給你們買點禮物,或者買只有我自己需要的東西,所以希望能通過網絡課程學習,然后在商品貿易中心的網站上進行售賣。”
“嗯——也就是說你的課程費仍然由我來出?”
“當然不是,我還有一些錢,之前退掉的船票,呃還有以前的
存款,可能需要借用一點點……但我會還的!”
加爾塔看見希曼圓溜溜的眼睛里充滿了希冀與期待,忍不住笑道:“你不還也沒關系的,我們結成了固定配偶的關系,沒必要分的那么清楚,而且你也不可能把我花到破產,對吧?”
他站起來,越過餐桌輕輕吻了一下希曼的額頭,低聲道:“早飯很好吃,我去上班了。做你想做的吧,戈德溫也會支持你探索新事物的。”
“謝、謝謝……”希曼漲紅了臉,在加爾塔臨走前鼓起勇氣親了他的臉頰作為送別,“注意安全。”
門輕輕合上,家里靜下來。希曼窩在沙發里,略顯激動地拍了兩下腿,然后勉強克制住自己,打開終端開始瀏覽課程,盡管有了加爾塔的承諾和鼓勵,他還是猶疑了。
十幾秒,或者幾十秒,他想了各種各樣的可能,譬如自己天資愚鈍,根本不夠水平,錢和時間花進去也只是白打水漂;自己資質平平,不上不下,也只能賺點塞牙縫的小錢,甚至不夠每天的吃飯錢;使用烤箱的時候出意外,烤箱爆炸,家里著火;面粉存貯不當,產生粉塵爆炸;客人吃了餅干或面包食物中毒進醫院……
但最后,他還是點下了課程購買鍵。
一條以小小的笑臉表情為開頭的通知彈窗自頁面上方出現。
希曼點進去查看內容,里面對他進行了鼓勵,并且介紹了第一節網絡課程需要準備的食材、工具,提供了一個終端群聊號碼以供學員互相交流學習。
他沒加群聊。因為不太敢。
飛速在網絡購買了需要的東西,希曼熄滅了終端投射的光屏,一下側躺在沙發上,沒忍住翻了個身。
他要開始學習烘焙了!那些溫暖柔軟、帶著麥香的面包會被他制作出來嗎?還有酥脆的小餅干,他可以做一罐放在茶幾上,他和加爾塔、戈德溫一起看網絡節目的時候能分著吃。也可以做一些容易保存的,給戈德溫出差時帶著走。還有覆蓋滿奶油的蛋糕,點綴以水果碎,加爾塔會愿意帶去公司作為下午茶嗎?
希曼忍不住又左右轉了兩回。
好想快點學會啊。
戈德溫對病床上的亞雌柔和道:“不要緊張,我們只是再來詢問幾個問題,補充完當天的情況方便寫檔案錄入系統,你盡量回想就可以了。”
“好的。”
“他是你約上的匹配對象,那天事發前你們正在餐廳吃飯,對吧?”
“是的。”
“是你約他出來的嗎?”
“是。”
“他那天的表現有什么異常嗎?”
“一開始沒有,后來在吃飯的時候,他突然就一副很難受的樣子,我還以為是吃了什么不該吃的,然后,他就……他就站起來大叫,我想阻止他,他就用餐刀捅了我,我往外跑了一段,就暈倒了。”
“你為什么申請了他作為匹配對象呢?”
“就看到了嘛,好多蟲說他挺溫柔的,長得也不錯,也很好約出來。”
“在你們相約吃飯之前,他有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啊,真有的話我哪敢跟他出門啊。”
問詢告一段落,臨走前,戈德溫注意到了床頭柜上的一張照片,好奇問道:“這位不是諾瓦克·埃弗加登嘛,你怎么會有他的簽名照?這東西可不常見。”
亞雌羞澀地笑笑:“他人真的很好,上回碰到,我請求他給我簽個名,他就給了我這張照片,還特地注明是寫給我的。”
“看起來你很喜歡他。”
“沒有蟲會不喜歡他吧?溫柔知性,美麗大方……如果我更有錢就好了。”
“祝你能早日恢復健康,申請和他匹配。我們就先走了,希望你能對這次詢問保密。”
“我會的,警官。”
走出醫療中心的大門,戈德溫伸了個懶腰,問:“回去錄入報告,我就暫時沒事兒了?”
跟他一起前來的搭檔雌蟲說:“隊長是這么說的,但您依然不能離開。”
戈德溫說:“家屬能來探望嗎?”
“當然可以,不過需要在監管下進行,也是為了防止機密泄露,您應該能理解。”
于是乎,三天后,希曼被領著踏入了秩序管理局總部的大樓,手里還拿著他烤的黃油小曲奇。
一切檢查妥當,他們隔著一扇玻璃見面,倒真的像戈德溫在坐牢,而希曼來探監了。
希曼把小鐵盒子放在桌上,打開了裹著的絲絹,再揭開鐵蓋子,九枚圓圓的黃澄澄的曲奇躺在里頭。
戈德溫瞪大了眼睛:“你特意做了給我的嗎?”
希曼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我最近學的烘焙,可能不太好,但是味道還行。”
“你偷吃啦?怎么不都給我?”
“有一些烤裂了,我就嘗嘗味道。”
“烤裂了怎么了?肯定一樣的好吃。”戈德溫突然反應過來,“我大哥呢?他也吃了?”
“沒有,這個是新做的。”
戈德溫一聽就知道加爾塔吃了別的作品,心中惋惜自己錯過了自家雄蟲探索新領域的時光,做出第一份成果的時候,希曼肯定特別開心,他都能想到對方紅撲撲的臉龐,溢滿快樂的眼睛,如果他在,就可以把希曼抱起來轉圈,討幾個親吻。
可是他不在!
希曼看得出戈德溫有些懊悔,雖然他不知道為什么,但他還是嘗試笨拙地轉移對方的注意力,“我在學一款新的面包,但是有些難,也許等你放假了我還沒學會,那個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做。”
戈德溫說:“你這么聰明,肯定很快就學會了,到那個時候我們可以學點別的。”
他們談天說地,希曼一直在分享自己學烘焙時發生的事情,說到成功出爐的時候戈德溫會鼓掌,說到面包烤焦粘在烤盤上的時候戈德溫會和他一起笑,還有加爾塔面不改色品嘗中間沒烤熟的面包的事情,戈德溫笑加爾塔就是這么死要面子。聊著聊著,時間就有點太久了,戈德溫只能戀戀不舍地捧著裝餅干的小鐵盒子,目送希曼離開。
由于一些面團的制作耗時過長,要提前做好冷藏過夜發酵,第二天再烤制,加爾塔下班后也能看見希曼忙忙碌碌地倒騰面粉、水、黃油和雞蛋。
他打開終端的攝像功能,第一次以輕松的心情去記錄某些東西,慢慢踱步到希曼身旁,問:“這是在做什么?”
希曼嚇了一跳,看見他在錄像,連忙別過頭去,手上沾了面粉也不敢遮臉,只好用手臂擋著,說:“你怎么在錄像呀!別拍別拍!”
加爾塔:“做個紀念,戈德溫肯定很想看你學習的過程,我們以后老了也能拿出來緬懷青春,就讓我拍一小段吧,未來的烘焙大師?”
希曼臉頰漲紅,但還是放下了手,說:“那你只能拍一會。”
加爾塔清清嗓子:“我發誓,只拍一小段滿足我的私心,你喊停我就停。”
他稍稍往后退了一些,確保希曼和桌面都能入鏡后,一本正經地開始提問:“請問您現在在做的是什么呢?”
希曼努力讓自己專注于面粉,介紹道:“我在學習怎么做牛角包,面團昨天晚上已經餳好,現在要搟開。”
“是第一次做嗎?看您很熟練的樣子。”
“之前做過,但是失敗了……”
“您真是有不屈不撓的意志呢,我應當向您學習。面團揉好以后要做什么呢?”
“把凍好的黃油搟成需要的大小,像這樣……”
最后,大概是沒能掌握好力度和時間,面團里包裹的黃油融化了,并且從搟破的口子里流了出來,在希曼沒注意的時候淌到桌上,這次的制作顯然是失敗了。
希曼嘆了口氣,從面團的其他地方揪小面團補上缺口,將面團放回冰箱冷藏,嘗試補救,可惜一切的努力都沒起效果,他干脆把化了的黃油揉進面團,做成不知道是什么品種的面包了,也許能算普通黃油面包吧。
加爾塔矜矜業業錄著像,直到小面包被送入烤箱,才問:“這是失敗了嗎?”
希曼沮喪地點點頭。
“但成品看起來也很好吃,當成明天的早餐吧。還會有下一次嘗試嗎?”
希曼堅定道:“會的!我一定要學會!”
“那下次還能錄像嗎?我想記下你成功的瞬間。”
“……好吧。”
加爾塔說:“感謝您的準許,現在您該休息了,洗個澡放松一下或許會是不錯的選擇?”
“可是我還沒打掃。”
“交給機器吧,去洗手。”
打理完自己,離睡覺還有一點時間,希曼忽然收到了席亞的信息,大意是約他明天出去吃飯,慶祝實驗室有了新進展。
他捏著終端略微猶豫,來到了加爾塔的房門前,小心翼翼地敲敲門,沒過多久門就開了,加爾塔把他帶進房間,說:“坐在床上說吧,什么事?”
希曼坐在床腳,把席亞的邀約說了。
加爾塔挑挑眉毛,表揚道:“很好,你會主動和我分享事情了。他是你以前在雄蟲大學的老師嗎?”
“嗯,他幫了我很多,是個好蟲。”
“就你們倆?”
希曼躊躇兩秒,點了頭。
“去吧,不過到了地方要給我發定位報平安,真怕你哪天被拐走了。”
“謝謝。”
加爾塔笑著俯身親親他的臉頰:“不用謝,記得帶我買給你的手表,回去睡吧。”
第二天中午,希曼拒絕了席亞開車來接他的提議,自己坐班車出門,走了幾百米到達席亞說的餐廳,又花了點時間找到包間,遠程給加爾塔報過平安,才終于和老師見上面。
席亞馬上就看到了他手上帶的戒指,但并沒有馬上詢問相關的事情,表現得一如往常,分享了些實驗室的事情,關心他的生活,直到開始動筷吃飯,他才狀似不經意地調侃道:“這次約你出來,你竟然和我說要考慮一下,難道是家里有雌蟲管著你了?”
希曼露出羞澀的笑容:“
我還沒和您說呢,我有兩位固定配偶了,他們很好。”
席亞驚訝道:“什么時候的事情?他們沒有強迫你吧?”
“十幾天前吧。沒有強迫我,他們都很照顧我。”
席亞皺起眉頭:“你可不要對我隱瞞,以前在學校……唉,算了,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說,知道嗎?”
希曼認真點頭:“我會的,老師。但他們真的對我很好。”
“不說這個了,吃飯吧。”
在用餐的末尾,希曼鼓起勇氣道:“老師,我認真想過了,我已經有了固定的配偶,在一些事情上就不那么方便了,所以我想,我們……我們以后還是不要單獨吃飯了,當然,有事情您仍然可以在終端上告訴我,我不是討厭您了,只是這樣對您、對我的固定配偶都不太好。”
席亞一怔,神情失落:“也是,你畢竟是個雄蟲,哪怕每次都噴了隔離劑……是我不好,我理解你,我們可以在終端上繼續聊天的。”
希曼松了口氣:“謝謝您的理解,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加爾塔停下了遠程監聽的程序。具有監測健康指標功能的手表有個語音實時傳輸、定位的功能不是很正常?他完全不為此感到心虛,他只是在合理利用高科技產物罷了,而且希曼柔弱又心軟,萬一被騙了怎么辦,他的出發點也是好的。
理直氣壯的雌蟲轉而裝作一副正在家里工作的樣子,實際上盯著實時定位信息,希曼到家門口了才關閉程序。
見到在沙發上似乎正在工作的加爾塔,希曼放輕動作以免打擾他,對方卻直接關閉了終端顯示的頁面,望向他,問:“吃飽了?”
他像只快樂的小狗一樣跑過去,回道:“嗯!我和老師說我是有家室的蟲,不適合再和他單獨吃飯了,老師理解我了!我做得好嗎?”
“這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只要有任何事情都提前告訴我就行,就算你想把你老師也搞回來——”
希曼竟然出聲打斷了他:“不可能的,我對老師、老師對我都沒有那種想法,而且我覺得我有你們已經夠了,不許說這種話!”
加爾塔心想這小崽子竟然敢大聲說話了,卻又很欣慰于這種變化,柔和道:“你可是個雄蟲,這都是你應有的權力,不必太有負擔。”
希曼一下抱住他,埋進加爾塔的胸口,悶悶道:“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和戈德溫的雄蟲,我會是最忠心的那個。你不相信我。”
加爾塔摸摸他的腦袋,笑而不語。
雄蟲嘛,心都是會變的,有些話說得太早當然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說起來,有一件和你有關的事情。”加爾塔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終端,登陸了某個賬號。
希曼抬起頭,好奇地看著他操作。
加爾塔解釋道:“之前不是拍了個紀念視頻,我剪輯了一下放到網上了,就相當于在信息中心那邊也保存了一份,想著更保險,結果呢——”
他指著這個隨意剪輯的視頻的播放量:“好像還挺多蟲看的。”
希曼盯著那個小十萬的數字,一時失語。
信息中心構建的視頻網站里,同一賬號重復觀看是不計算播放量的,也就是說,至少有十萬個蟲看過他做面包失敗的視頻了!!
加爾塔安慰道:“我也沒想到會有這么多蟲看,我提前把可能看到臉的鏡頭都剪輯掉了,聲音也處理過,你不用擔心暴露身份產生的麻煩。你不喜歡,我馬上刪掉這個視頻。不過,這也算打開了知名度,也許你以后開面包店就不用擔心客源了?”
希曼思索再三,勉強留下了這個視頻,要賺錢的蟲不能固步自封,而且大家看過了制作過程,也能相信他是真材實料,有利于銷售。
加爾塔繼續提議:“不如我們拍下你每次烘焙的過程,剪輯以后發上去積攢流量,然后你再順勢推出產品?”
“我還沒學會呢……而且售賣食品的許可證件也沒有辦……”
“慢慢來嘛,不然單純當個博主也沒問題,我看很多雄蟲都在網上拍視頻為自己提升知名度,你也試試?”
“我不露臉的。”希曼搖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也不要他們知道我是雄蟲。”
“這也行,做你喜歡的就好。回頭找個會剪輯的幫你,我畢竟不是專業的。”
希曼本來想問“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可想到加爾塔鼓勵他的那些話,他就轉而親了親對方的側臉,感動道:“你真好,我會繼續努力的。”
加爾塔笑道:“這么點感謝可不夠,你明天跟我去公司吧,最近做項目有點累,你待在旁邊能讓我輕松點。”
希曼乖乖點頭,絲毫不知道雌蟲的險惡意圖。
與此同時,席亞也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確定沒有監控沒有監聽,他撥打了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席亞說:“希曼他有固定配偶了!管得還很嚴,我恐怕沒辦法再約他出來了,怎么辦?”
對面的聲音很明顯用了變聲器,哪
怕是四下無蟲的環境也十分謹慎:“過幾天再說,我這兩天有要事,我聯絡你之前不要聯絡我。藥怎么樣了?”
“藥效很好,起效迅速,就是儲存還是有問題。”
“……不是大問題,先按兵不動,皇室這邊有動作了。”
說完這句,通訊就掛斷了。
席亞把這個終端藏好,吐了一口氣。希曼生活關系的變動也不知道會對計劃產生什么樣的影響,原本是打算等到實驗程序成熟,把他綁架當作材料供體的,現在想不引起注意地接觸他,恐怕有點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