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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啊,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傍晚,賀昭回家吃晚飯,張江洋悄悄湊了過來:哥,聽說你和高一的瓜娃子打架了?
沒打。賀昭說。
張江洋:沒打?那怎么說你打架帥死了?
賀昭:我不打架也帥死了。
林佩玲端著菜從廚房里出來:哎呀你們兩個嘀嘀咕咕說什么呢,怎么讓人家易時盛飯?
今天晚上加菜,林佩玲叫了易時一起吃飯。
易時盛的飯好吃。賀昭隨口應(yīng)。
他早讓易時坐下,是勤快的易時不聽話啊。
哥,如果讓你和易時一起住,你覺得怎么樣?張江洋神神秘秘問了一個讓賀昭差點心臟驟停的問題。
什什么?賀昭沒緩過來。
臥槽。
張江洋難道看出點什么了?
他下意識瞟了眼在盛最后一碗飯的易時,還好他沒聽見。
沒什么就問一下,你不想的話,我可以跟易時一起住。張江洋說。
什么跟什么?
賀昭正想問個清楚,張鵬和林佩玲過來了,張鵬擦擦手:來來來,都坐下開吃吧。
吃完晚飯,張鵬和林佩玲對視了好幾眼。
賀昭太熟悉這節(jié)奏,這是有事要說。
不過,他不知道為什么要把易時也拉進來開他們家的家庭會議。
是這樣的,林佩玲先開了口,店里越來越忙,張叔叔抽不開身,小洋的奶奶知道我懷孕后想來住一段時間方便照顧我,我想問問你們的想法。
張江洋低頭吃飯,沒有吭聲。
賀昭從措辭中聽明白了,說是問他們的想法,實際上交談的重點對象是他。
安靜了幾秒,賀昭說:歡迎。
老太太來了,小昭你就要委屈在7樓住一段時間了。易時,我們也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看這就當你和小昭合租,房租減半可以嗎?張鵬幫著林佩玲把話說完整。
易時沒有說話,他看著賀昭,似乎在等他表態(tài)。
賀昭干巴巴地說:我沒意見,我都可以。
停了好幾秒,易時才說:細節(jié)我之后和賀昭商量。
林佩玲看向賀昭,欲言又止,張鵬又說:我盡快在那個空房間添個床,小昭你看看還缺什么叔叔一定給你補齊了,不讓你住得委屈。
這話聽起來,他要在那里住很長時間啊。
原來吃飯前張江洋問的問題是因為這個。
賀昭捏著筷子問:我什么時候搬?
過兩天吧。張鵬說。
賀昭點了點頭:好。
張鵬神經(jīng)粗,只覺得賀昭同意了就是沒問題了,完全沒想過感受問題,林佩玲卻忍不住了:小昭,你要是不愿意
沒有不愿意。賀昭笑了笑,只是有點兒突然,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
其實是有點兒觸到他敏感的神經(jīng)了。
不是因為安排他搬到7樓這件事,其實老太太來了,他也不想和張老太太朝夕相處,讓他自由選擇他也會想辦法避開。
只是,林佩玲應(yīng)該先單獨跟他說的,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這樣子就好像林佩玲、張鵬還有張江洋都是知情者,他們一起討論過了,得出一個結(jié)果,在想辦法讓他接受。
他不得不接受。
仿佛他被排擠在外。
他確實也是被排擠在外。
老太太這么不喜歡他,他和老太太只出現(xiàn)一個這個家才會平靜,老太太來了,他可不就被排擠在外了嗎?
你還是在家吃早餐、午飯晚飯,我們還是一家人,只是要多上下個樓,媽媽愛你寶貝。林佩玲清楚看見賀昭剛剛愣了愣,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她忽然很心疼,孕期情緒不穩(wěn)定,眼淚直接砸了下來。
張鵬沒反應(yīng)過來,賀昭趕緊抱了抱她:我知道的,沒關(guān)系。
他在這個家失去了屬于自己的房間,就像被剝奪了一些歸屬感和聯(lián)系感,多少會有點情緒豁口。
但可能因為他長大了,接受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愛。一個人的愛就這么多,要分給這個人,分給那個人,總歸會在某些方面某些時候有所缺失。不是極端的愛或者不被愛,所謂的愛和關(guān)心,他總是得到一些,只是無法如愿以償?shù)玫礁唷?
林佩玲愛他,但是林佩玲不能只考慮他。
他想到很小的時候,很難得全家進行了一趟短期旅行,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一個他。爺爺認命他為小小司令員,全部人都聽他指揮,吃什么玩什么都是他說了算。不僅如此,他還擔任了時尚總監(jiān)的職位,每天早上興致勃勃安排大家穿什么。奶奶和爺爺輪流追著給他喂飯,不停地叫小心肝,仿佛他多吃一口飯是這天底下最重要的大事。有時候賀聞彥看不下去,把他逮回來,奶奶還責備賀聞彥護著他,和他一起對賀聞彥做鬼臉。他那時候理所應(yīng)當就覺得大家都該這么愛著他,寵著他。
后來林佩玲和賀聞彥離婚,他和林佩玲度過了一段相依為命的日子,其實不止這段日子,林佩玲每年都會跟他說生日快樂,媽媽最最最愛的寶貝。林佩玲愛他,是傾盡所有的愛,是那種別人給林佩玲一塊蛋糕,她會整塊小心翼翼帶回家給他的那種愛。
這塊蛋糕要分給別人,他沒有覺得不好,也可以理解,只是有點兒失望和難過。
去學校上晚自習的路上,賀昭一直沒有說話,走到學校附近,易時問:喝奶茶嗎?
易時不喜歡喝這種甜膩的東西,賀昭還行,夏天不怎么喝,冬天還挺喜歡喝杯熱奶茶。
喝。賀昭說。
他站在旁邊等,看著易時去旁邊的店里買了一杯熱奶茶,遞給了他。
你又可憐我了?賀昭拿著吸管往奶茶里戳。
沒有。易時說。
騙人,我感覺到了。賀昭吸了一口奶茶,暖暖的甜甜的。
不是可憐。易時說。
那是什么?賀昭問。
沒什么,要遲到了。易時提醒。
哦。賀昭吸著奶茶,慢吞吞地走,情緒明顯不是很高漲。
他不想掩飾的時候就是這樣,所有情緒都擺在臉上,不尖銳但是很直白。
易時知道賀昭有自己的處世之道,不需要自己去為他打抱不平,也許今晚也許明天他就會恢復,總之不會太久。
再生氣也不會口出惡言傷害別人,和人有矛盾也會下意識替人出頭,他總是能用自己的方法去包容原諒一切,不偏不倚,用一種得體的姿態(tài)面對身邊的人。
賀昭這樣很好,其實,賀昭怎么樣都很好,但他不想看見賀昭難過。
笑起來那么招人喜歡,應(yīng)該被愛浸泡著被人捧在手心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