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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當然是個很不錯的質物,是中國東南沿海的要地,更是大清國家重點工程福建船政局所在之地,占住福州就好象捏住了清廷的要害。但是福州早在1842年《南京條約》簽訂后就成了通商口岸,是列強在遠東利益的集合之地,貿然占領要面臨著各國警惕的目光,無形中增加了占領行動的難度。
而臺灣就大不一樣了。
首先,臺灣島四面環海,與大陸唯一的交通聯系方式——海路容易被法國用優勢的海軍切斷,成為孤懸海外的孤島。
其次,臺灣目前尚屬“未開化”土地,所有供給諸如兵員、槍炮、彈藥都仰仗大陸,只有糧米可以依靠臺灣本地產的優質稻米勉強供給。一旦來自大陸的援助被切斷,靠自身能力很難在現代戰爭中長期存活。并且島內交通設施原始落后,大部隊難以機動、又因氣候惡劣,容易滋生疾病,對防守方都相當不利。
——惡劣的氣候對防守方不利,對進攻方也同樣不利。庫爾貝忽視了的這一點,恰恰是將來至他死命的。
再次,由于臺灣四面環海,可以供登陸的地點選擇面大,法軍可以依靠海軍優勢隨意選擇進攻點,而守軍為防止這類情況的發生,依照當時的情況只能處處設防、面面俱到。
但是兵力薄弱的客觀因素無形中弱化了守軍本身就不大的人數相對優勢,給進攻方以可乘之機。
另外,臺灣的基隆、淡水等地并不是通商口岸,不必擔心軍事行動會傷及外國船只引發國際糾紛,思想包袱小、大可以放手去打。
最重要的還有一點——基隆有煤礦。
對于法國的遠洋艦隊來說,煤炭補給一直是讓他們最為頭疼的問題。因為法國畢竟不像英國那樣可以依靠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所以法國的軍艦基本都是附帶風帆動力的,就是為了省煤。
基隆的煤礦對于法國遠東艦隊這些戰艦的煤艙和鍋爐而言,無疑是一個讓人饞涎欲滴的巨大誘惑。
8月1日,中法上海談判陷入僵局,美國駐華公使赴總理衙門告知調停失敗,并勸告中國“斷不可允償法國無名之費。”
隨后,軍機處照會法國駐華公使巴德諾,發出了晚清歷史上少有的鏗鏘之詞。宣告中國處理該事仁至義盡,不會再作其他讓步。
“……曲直自在人間,各省知之,即各有約之國亦無不知之。既據理剖析,自當堅持到底。若因貴國兵船乘我講解而不便阻擊之際,潛入我福建內河,以兵勢相要挾,遂遷就許償,只圖茍安一時,不顧貽笑千古,其何以對我中國人民?更何以對環球各國?此中國極難允之故也。刻下兩國皆有相持不下之勢,斷無默然自息之理。即使兵連禍結,或數年,或數十年,中國仍必堅持!貴國亦難歇手!各耗物力,各損生靈,和局杳無歸宿,戰事杳無了期,此豈中國所愿?又豈貴國所愿乎?況華洋習俗雖殊,情理則一,戰事一開,孰曲孰直,益可白于天下。是貴國冒不韙之名,傷損財利,兵隕生命,皆貴大臣一時不察有以咎之,貴大臣平心自問,亦當懔然也!”
8月3日,清晨,停泊在馬江的“杜居土路因”炮艦上懸掛的少將旗突然降下,中國—日本海支隊司令利士比乘坐舢板,轉登上了一艘更小的炮艦“魯汀”號。旋即“魯汀”立刻起錨,離開大隊駛出馬江。
經過短短的航行,“魯汀”號到了閩江口外不遠的馬祖港。附近的海面上,幾個巨大的艦影顯得格外搶眼——法國2個支隊內吃水深的大型軍艦,都正以這里為錨地停泊待命。
利士比到達后,首先換舢板登上自己真正的旗艦——排水量4585噸的裝甲巡洋艦“拉加利桑尼亞”號,這艘軍艦和“魯汀”被定為進攻基隆的主力。
同樣因為吃水過深進不了馬江的“巴雅”號也停泊在馬祖,此時被利士比選定成了一艘補給船。
“巴雅”艦肚子里的煤被順著填煤孔倒運到甲板上,用來填滿“魯汀”的煤艙,曾經參加過攻打越南順安要塞的“巴雅”艦登陸隊全部轉乘上了“拉加利桑尼亞”。
此時的基隆港外風平浪靜,雖然海港兩側的山岬上,喊著號子的清軍士兵正人拉肩扛,運輸建筑物資,忙于趕建炮臺,可是港池里的民船依然可以自由往來,仍然充滿了和平的氣息。
夜幕降臨后,補給停當的“拉加利桑尼亞”和“魯汀”拔錨出航。
“鱷魚”級炮艦“魯汀”的煤艙僅有50噸容量,為節省寶貴的燃料,“拉加利桑尼亞”用纜繩拖帶著“魯汀”夜渡海峽。
8月4日,基隆港外依舊風平浪靜,法國軍艦“維拉”還在左右徘徊。在此前的一天,從7月17日就被派到基隆港外偵察、警戒的法國巡洋艦“維拉”號攔截了一艘德國貨船。
貨船里排列著19門嶄新的克虜伯170mm要塞炮,另外還有一大堆炮彈以及橄欖形狀的水雷。做事刻板的德國人果然守時,劉銘傳為臺灣布防訂購的武器在法國人眼皮底下來到了。
要說法國人還真是‘紳士’,對這船誘人的戰利品,法國人并沒有下手。而是官樣文章地朗讀庫爾貝將軍禁止向基隆港運送軍火的告示,然后命令“萬利”號按原路退回。被放出港外的‘萬利’號當然不會返回德國——他們還沒有收到全款呢,而是去了附近沒有法國軍艦控制的滬尾港向清軍卸載交付軍火。
中午時分,遠道而來,行動方式古怪的“拉加利桑尼亞”和“魯汀”終于出現在海平線上。隨即,3艘法國軍艦會合為一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