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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媒人看著表情陰冷的徐二娘,心中暗暗叫苦,她說怎么這說媒的事情落到了外村的自己身上,敢情是徐二娘根本不同意這樁婚事,這大雪天的,自己還眼巴巴的過來,真是晦氣。
要不是于五郎說事后必有重謝,憑著于家嫂子那幾個銅錢她怎會過來?“哎呦,鄭家嫂子,別發脾氣啊,我看這是難得的好婚事啊,那于家五郎對你家大丫頭那可是真心實意,要我說兩個孩子自己也是愿意……”
“胡說什么,我家丫頭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愿意,你個死不要臉的老東西,還不快給我滾!”王媒人不說這話,徐二娘還能客客氣氣的把她送走,說道兩個孩子自己也是愿意,她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拎起燒火的棍子,就要打這王媒婆。
王媒婆那里見過這樣的陣仗,嚇的拔腿就跑,直到跑出門外,才朝著徐二娘的方向吐了口水,“什么東西,還以為自家丫頭是什么天仙一般的人物,也不看看家里窮得都揭不開鍋了,陪嫁也不一定湊齊……”
徐二娘見那王媒婆在門口喋喋不休,本來放下的怒氣又涌了上來,手上拎著燒火棍就沖了出來,“你個老東西還快滾!”
王媒婆嚇的不輕,頭也不回得一溜煙就跑掉了。
話說徐二娘回到屋內,看到趙秀秀哭喪著臉坐在炕沿上,心中一把火又燒了起來,“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膽子倒是大起來了,竟然串通二狗子來提親,說,你是不是和他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趙秀秀委屈的只掉眼淚,“娘,我沒有,我和二狗子哥是清白的。”
“還二狗子哥,二狗子哥叫得這么親熱,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徐二娘冷著臉說道。
“為什么……,娘你怎么就能同意呢,爹去的早,要不是二狗子哥一直照顧我……,嗚嗚……”趙秀秀抱著衣袖,大哭了起來,從小二狗子就對趙秀秀照顧有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東西,頭一個想到的就是秀秀。
那一年她被鄰村的孩子欺負趙秀秀沒爹,揪著頭發打,要不是二狗子不顧他們人多勢眾沖了過去,自己還不知道成了什么樣子,為什么娘就是不同意呢?
“二狗子他老娘是全村有名的潑辣貨,你看看村里誰愿意把女兒嫁過去?娘養了你這么多年,不是為了讓你嫁入這樣的人家活受罪的,再說他家兄弟五個,只不過那么點薄產,分到二狗子那里,還不夠你們喝口粥的……,你打算也跟娘一樣過著這樣朝不保夕的日子?……”說著說著徐二娘就留下了眼淚,如果夫君還活著何至于此。
“娘,我不怕,只要和二狗子哥在一起哪怕餓肚子,我也愿意。”趙秀秀見徐二娘解釋,眼中重燃氣希望,堅定的說道。
徐二娘氣得眼睛通紅,她一個抬手就朝趙秀秀揮去,只聽拍的一聲,趙秀秀的臉立時紅腫了起來。
趙巧兒急忙拉住徐二娘的手臂,“娘,你別打姐姐,姐姐也是一時糊涂。”
只是在古代嫁人就等于嫁給一個家族,要伺候公婆,料理家務,二狗子人是好,只是誰叫他有個那么兇悍的娘呢?徐二娘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我沒有糊涂,我就是要嫁給二狗子哥!”趙秀秀捂著紅腫的臉頰,倔強的大喊道。
“你……”徐二娘氣的直發抖,本來還因為失手打了她而有些內疚的心情一掃而空,只剩下熊熊的烈火,直接抓起趙秀秀的頭發,狠狠的打了上去。
啪嗒啪嗒的抽打聲此起彼伏,趙秀秀倔強的忍者,一直都沒有開口求饒。
趙巧兒看著徐二娘瘋了一樣的抽打,急的想上前去阻攔,只是她身量瘦小,卻被徐二娘意外的推了到在地上,
“啊”趙巧兒被狠狠的撞倒墻上,頭暈眼花,眼冒金星……
“巧兒!”,徐二娘急忙過去扶起趙巧兒,粗糙的手指抹上了她的頭,“撞的疼不疼。”
趙巧兒忍住暈眩緊緊的抓住徐二娘的手,“娘,你別打姐姐了。”又轉過頭對趙秀秀說道,“姐,娘也是為你好,你就別慪氣了。”說道這里竟然嚶嚶哭了起來。
趙秀秀看到趙巧兒哭的傷心,不禁想到辛苦的母親和一直聽話懂事的妹妹,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巧兒,娘……,我錯了。”
趙家有女 過年-殺豬
過年
經過提親那件事情之后趙秀秀似乎意識到了她和二狗子的不可能,整天心不在焉,本來就不豐盈的身子迅速的瘦了下來,趙巧兒心里急的不得了,但是自己又無可奈何,只能細細的寬慰著趙秀秀,希望她能早點想開。
轉眼到了年節前,趙巧兒可算是等來了古代的第一個年,想到那香酥酥的紅燒肉,口水都快留下來了,以前怎么就沒覺得肉有這么好吃呢?
往年過節的時候都是徐二娘最難的時候,一年的收成沒多少,進賬少,出賬多,想給孩子們做身衣裳都不可能,今年可就不同了,趙巧兒一個月兩次趕集賣魚圓,攢下了幾百個銅錢,家里寬裕了不少,她尋思著讓孩子今年這年過的像樣點。
這一天趕集,徐二娘帶著趙秀秀和趙巧兒去集市上買了些糖酥糕點,又去布莊扯了幾尺碎花布和藏青色的細棉布,還買了些炮竹,這才心滿意足的回了家。
趙秀秀看著花布喜歡的不得了,手放到花紋理上細細的描繪,這時候紡織染色還不夠發達,做不到現代那么顏色均勻鮮亮,但是比起平時穿得黑漆漆的衣服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了。
姐妹兩個開始趕制衣服,先是把樣板描好,在用剪子剪開,然后開始縫制,針腳要細密,線路要筆直,趙巧兒和姐姐足足縫了五天才把四個人的新衣裳做好。
給徐二娘做的是一身的裋褐,重在于舒適且方便勞作,趙秀秀和趙巧兒兩姐妹正是愛美的年紀做了一身交領襦裙,掐著腰身,看起來頗有些婷婷裊裊的豆蔻芳華,考慮到劉寶生正是讀書的年紀做了一身藏青色的圓領長袍,縫了一個同系的發帶和腰帶。
等徐二娘做了活計回來,已經是晚上,三個孩子齊齊穿上新衣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的合不攏嘴,趙巧兒摸了摸新衣裳,無限感慨的想,以前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為了一件新衣裳這么高興,果然還是環境造就人心啊。
第二天,村里的養豬戶,王屠夫要殺豬了,趙巧兒小時候只聽奶奶說起來,卻從來沒見過,不禁好奇的準備去湊個熱鬧,恰好徐二娘也想買兩斤豬肉過年,讓她帶了錢去圍觀了。
等趙巧兒敢過去的時候,已經圍了很多人,好在她身量小,和趙秀秀兩個人靈巧的穿插人群,很快就到了里面。
只見王屠夫把一頭肥頭大耳的豬牢牢實實的捆綁了起來,放在地面上,豬發出哼哼的聲音,似乎想要逃脫。
王屠夫在一旁磨著殺豬刀,磨的寒光粼粼,刃口鋒利就此停手,一條腿壓著豬身,一手抓著豬肥大的耳朵,那刀口就著豬的脖頸麻利的插了進去。
只聽尖銳的嘶吼叫聲響起,王屠夫一個沒注意,那豬竟然站了起來,拼命的向外跑去,圍觀的人群嚇的四散開來,只是院子外圍著籬笆,豬雖然是兇悍也不過只能在院內逃竄。
“哎呀,豬跑了!”
王屠夫急的跳腳,直直追了過去,這一人一豬就在院子里追來跑去,好不熱鬧,王屠夫一個不注意,被憤怒的豬頂開,跌落在地上,很是狼狽,引來的眾人的笑聲,最后還是圍觀的幾位熟識看不下去了,進去幫忙,這才把豬重新按倒在地上。
不過一會豬血流盡,王屠夫就把豬掉在一棵樹上,樹下面早就砌上了灶臺,大鍋里放著水,熱水滾燙,隨著火勢冒出水蒸氣來。
趙巧兒看著這豬毛漸漸脫落,才知道這是在退毛,恍然大悟的想到原來死豬不怕開水燙,源于這里啊。
退好毛,王屠夫把豬肉分成三六九等,買肉的人多,等輪到趙巧兒的時候只剩下豬肚上的五花肉部分,古代人吃肉講究吃肥肉,那時候少油,就用豬油等物替代,久而久之這肥肉部分就是好的,瘦肉部分就是差的。
趙秀秀見沒了肥肉還有些猶豫不定,想著是不是要回去問娘要不會買,王屠夫也想盡快賣完,見她猶豫不定,爽快的說道,“這肉稍差些,給你們九個錢一斤,往常這價錢可買不到。”
趙巧兒心中樂開了花,這五花肉做紅燒肉在好不過了,巴不得多買回去,見王屠夫便宜了些,忙道“這剩下的我都要了,能不能七個錢?
“這可使不得,往日里少了十個錢,我都不賣,不能在少了。"王屠夫連連搖頭。
“九個錢就九個錢,不過要送些東西給我。”趙巧兒看著豬腸都沒人買,想著是不是這古代人不愛吃,指著豬腸部分,說道“ 那些腸子送我些就行。
“巧兒丫頭,這豬腸子臟的狠,都是喂狗吃的,也罷,喜歡就拿去。"說著就撈起豬腸子,用繩子綁好,把豬五花肉上稱,在用荷葉包好,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