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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春城的巫家壩國際機場,已經是下午。有人舉著牌子來接我們,是普通的工作人員,也不多說什么,上了軍牌奧迪之后直接往南行。行了一個多鐘頭,越過田地、城市和繁華的人群,最后來到了一處周圍皆是高大梧桐的幽靜大院前停下車,正當門,掛著名為“紅河培訓基地”的老舊招牌。
工作人員讓我們帶著行李走進了院門,里面有幾進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老建筑群,來往的人不多,但是從進去需要辦理的復雜手續來看,這里實際上是一個門禁十分嚴格的場所。腳下是青石板,縫隙里還有一些雜草倔強地伸出來;兩側皆是茂密的樹林,有下午溫暖的陽光從繁茂的樹葉間灑落下來,如同金子一般。
春城美麗而溫暖的環境,讓我的心情好了許多。
我是個實際的人,黃鵬飛對于我來說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為了他生這么久的氣,實在是不值得。帶著好奇的目光,我左右打量,試著從過往的行人和建筑里,找出一些不凡來。然而讓我失望的是,這個地方跟一些高門大宅的老機關并沒有多大的區別,里面的人也只是很普通的人員而已。
過來接我們的那個工作人員也沒怎么說話,性子沉悶,只說這個地方是要讓從全國各地趕來的學員在這里匯合集中,先在這里做幾天理論培訓,然后再前往培訓基地。
敢情這里并不是集訓營啊!我恍然大悟,門口那個培訓基地的牌子誤導了我。
走進前面一棟三層小樓,立刻有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迎上來,跟接我們的工作人員作了溝通之后,很熱情地歡迎我們,并且作了自我介紹。中年人叫做朱軻,算是朱晨晨的本家,他是西南局的工作人員,負責這一次集訓營的統籌工作――其實也就是管理所有學員和教官的后勤啦、計劃啦之類的,是個打雜的伙計,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來幫忙解決。
他雖然說得謙遜,但是我卻意識到這是個關鍵的職位,連忙熱情地握手,自我介紹,然后說一些多多關照的話語;朱晨晨也是個會攀關系的女孩兒,借著本家的由頭,與朱軻硬認了親戚,喊軻哥。
唯有黃鵬飛,似乎覺得自己有個茅山宗話事人的舅舅,便十分了不起一般,不咸不淡的。
朱軻三十多歲的年紀就能夠坐上這樣的位置,自然是個玲瓏剔透的人兒,也不計較這些。帶著我們去辦公室做了登記,領了牌,又親自帶著我們先去分配的宿舍住下,等待第二天早上的動員大會。
這里的條件并不是很好。房間是那種四人一間的學生宿舍式格局,上下鋪,天花頂斑駁,被子里也透著一股子洗衣粉的味道。因為來自同一地區,我自然和黃鵬飛分配在了一個宿舍。他雖然出生于茅山宗,但是在經濟發達的南方省廝混了這么多年,自然是受不了這種簡陋,更何況是與我這個讓他十分看不起的家伙同處一室,所以待朱軻走了之后便不斷地抱怨,像蒼蠅一樣嗡嗡嗡個不停。
說實話,黃鵬飛這個人的為人處世,跟我以前碰到的賈微,是一樣一樣的,讓人嫌惡。
比起黃鵬飛的怨氣,我卻是有一些小小的新鮮感。
我以前說過,我因為高考落榜,小小年紀就跑到南方開始了打工生涯,什么苦都吃過。看到往昔的同學紛紛進了象牙塔,深造學業,享受著美好的大學生活,說不羨慕,這真的是假話――說句不怕大家笑話的話,我至今都還在后悔當初怎么沒有努力讀書。
雖然我收獲了另一種同樣精彩的人生,但是也留下了難以挽回的遺憾。所以這種類似于大學宿舍的房間,倒是讓我感到無比的新鮮和好感。在黃鵬飛的咒罵聲中,我整理好了行李。沒過一會兒,朱軻又領來了兩個年輕人,一個英俊的絡腮胡,一個脖子長了顆大痦子的老實男,分別叫做秦振和滕曉,來自隔壁廣南省。人生四大鐵,便有同窗這一項。能夠來參加集訓營的都是業內精英,像黃鵬飛這般孤傲性子的人畢竟是少數,于是大家在一起熱情地自我介紹,不一會兒就稱兄道弟,好是一番熱鬧。
黃鵬飛依舊把自家舅舅楊知修的名頭抬出來,秦振和滕曉先是一愣,爾后則呵呵笑,說久仰久仰。
我猜想兩人心中肯定在說,傻瓜,傻瓜……
正聊得熱鬧,突然房門被推開,我轉頭一瞧,又驚又喜,沒想到分別不久,又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