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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珊冷聲道:“不要以為人人都拿姓蘇的當寶,她現在只是求一口飯吃,你別把事情做絕,我吃飽了,下午還要上班,先失陪了。”
兩天后,張玉珊未及找借口遣走裴櫻,天明集團oa上卻發布了一條關于副董事長助理的任命通知。集團一向只有高管任免升遷才涉及發布內部公告,這種助理還不夠資格。但是擔任蘇正則助理的偏偏是王潔瑜,集團除蘇正則王承孚之外個人持股量最多的大股東。
公告發布沒一個小時,立刻有女同事過來找張玉珊。
公司里雖然關于張玉珊的閑話多,但是想巴結她的擁躉也都不少,好些女同事同她走得近,不時主動來找她八卦,又常約她下班打麻將逛街美容吃飯。張玉珊雖然常對裴櫻追根究底,但對外頭人話卻極少,她們愛說什么她都只聽著,偶爾也會關門閉窗密談上幾十分鐘。
但一般有客人造訪,張玉珊極少主動叫裴櫻進來,這日卻仿佛是故意,叫她進去泡茶,茶好了又不放人出來命她撿沙發坐。
那幾個女人都知她的身份,繼續熱火朝天地討論著。
其中一人道:“聽說楊明慧連位置都給她騰出來,自己到后頭搭了個新桌,剛才還叫it部的人去那邊給瞧線路呢。”
“電視臺那邊怎么辦?”
“辭了啊!”
那女人駭笑:“辭就辭了,憑她手中股份,來公司想當個什么‘總’不行,竟然非要給人當助理。”
“你以為副董事長助理是想當就當的嗎?也只有她才有資本說當就當,說不當就不當。”
張玉珊慢條斯理飲一口茶,不瘟不火道:“天明集團表面上是蘇王相爭,其實誰說了算,還不是憑她喜好,她想抬舉誰,誰就當董事長。雖然死乞白賴給蘇正則做助理與親叔叔撕破臉,手里的股份卻一直都替王承孚說話,誰都拿她沒辦法,這姑娘,心里精著呢。”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以往這幫人精在張玉珊面前是盡量忽略王承孚,假裝蒙在鼓里,張玉珊也從不主動提起,此時大家都不接話。
十秒過后,才有人道:“那依你看,這兩人竟是要成?”
張玉珊但笑不語。
另有人道:“這不明擺著的事嗎?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更何況還是手握重大股份的美貌氣質女主播。蘇正則這樣的,真讓他娶個花瓶擺回家也不可能,一般的大家閨秀也拿不住他,還真得王潔瑜這種旗鼓相當才吃得住。好男怕刁女,烈女怕纏郎,王妹妹是鐵了心,我瞧這‘表哥’也是半推半就,他們這種人,真不想讓人家當助理,辦法有得是。”
“搞半天原來在耍花腔,這些有錢人談戀愛,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73章 翻案
等那幫人離去后,張玉珊單獨留下裴櫻,同她商量讓她負責北京一個項目的項目助理,那項目原先項目助理叫對手公司高薪挖了過去。裴櫻進公司這么久,壓根沒負責過什么實際項目。就連公司一般的日常運轉機制,待人接物她都在努力學習熟悉中,而且她目前明明是張玉珊助理,怎么又出去負責項目?
張玉珊道:“當助理負責項目又怎么了?公司用人本來就不拘一格,能者居之,現在蘇正則的司機手上都掌握著大把客戶和項目。我想了很久,你這樣的,不通人情世故,不能做人事行政;又不會來事,放不開,也不能做銷售。你這種性格就適合做技術,可做技術你又沒有專業功底,也成不了純技術人員。我找了一圈,才幫你找了這個崗位,這事不需要你顯本事,天塌了有項目經理負責。你就先跟著他們做,熟悉一下整個流程,順便查漏補缺,有不懂就及時請教,惡補課程。這樣一整個項目下來,好歹能記住幾個專業名詞,將來培訓一段時間,再給你搭個技術人員,到產品那邊做個行銷什么的勉強也能勝任。到時候我不在了,你也可以以此安身立命。”
裴櫻心里躊躇,她小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十幾歲每天想著離家出走。而現在經歷太多,反極懼冒風險,對那些無法預測結果的事,無論如何不敢放手去做。
裴櫻心里拿不準,卻是徐燕如得悉張玉珊打算,第二天一早向張玉珊請示完工作,順路向她道喜:“公司行銷可不少賺,原先他們行銷最吃香的那個女人,聽說是中專畢業,沒有任何技術背景,現在帶著技術小帥哥出去忽悠,一忽悠一個準,那單簽得?把他們那幫男同事看得眼紅得要命,這一行,女的,再長得漂亮點,可占便宜了。”
徐燕如這套生存法則把裴櫻說得心里滋味莫名,卻也是實話,只不過她漏了一條,行銷不僅需要與客戶打交道,還需要與公司生產部門、財務、人力等各個部門協調,既要為客戶籌劃,還要在內部綢繆,哪一個山頭都不好拜,做行銷的更是沒有哪個不是能說會道,業績特別好的那個女人,在公司里也是個拼命三娘,聽說為了簽單,無所不用其極。
裴櫻說出自己的顧慮來,張玉珊心道短短幾天,這小妞本事大漲,卻找不出更好的說辭駁回,干脆搬出溫世安:“你去北京讓溫世安冷靜兩天也好,天子腳下畢竟不比省城,溫世安好歹有所顧忌,我也放心些。”
說完不等裴櫻再抬理由,發郵件叫行政部給她訂了第二天赴京機票,又說住的地方昨天已叫那邊給安排了,看樣子竟是叫她過去打持久戰。
天明集團業務分散全國各地,總部派出去出差的人員常在酒店一住就是大半年,像裴櫻這種需特意準備住的地方,已有些“常駐”人員的意味。
張玉珊令她回去收拾行李,她卻還在徘徊,一會兒找it幫忙安裝駐外的各種軟件,一會兒又交接收拾,忙來忙去,心神不定。晚上被張玉珊押回家,吃過晚飯那人帶著家樂監督她收拾行李,順便耳提面命,說了許多北京分公司的事,囑她到了那邊盡快進入工作狀態,道這項目就是蘇正則近日用來翻盤的,在業內很有點名頭。末了才道:“男人就那么回事,而蘇正則這種,不管是大家閨秀賢妻良母還是煙視媚行,娶哪種都不費事,你期待也沒用,不會有未來。到了北京,要是能遇見合適的,倒可以留心考察,你年紀不小了。”
裴櫻陰沉著臉,闔上箱蓋去洗漱。翌日清晨,張玉珊開車送她去機場,到了航站樓前,裴櫻下車去后備箱取行李。張玉珊在前頭打電話,也不知道打給誰,裴櫻過來跟她道別時只瞧見她笑靨如花:“小程程,這可是我妹妹,我把她當親生的,這會兒交給你,你可要給我照顧好!”
不知那頭人怎樣回應,張玉珊越發笑得燦爛,說了一會才注意到車窗外彎腰示意打招呼的裴櫻,朝她擺擺手:“進去吧,到那邊有人會來接你,我先回公司了。”說著車子朝前駛去。
裴櫻推著行李箱,心情復雜地進了燈火通明的航站樓。
幾個小時后飛機落地,裴櫻隨著人流下機。手機有短信進來,一個陌生的號碼說在門口等她,她滿臉惘然在國內抵達的通道張望,便有人舉手叫住她,裴櫻瞧那滿面笑容的人,悚然暗驚,竟是程遠。
程遠笑著上前接過她的行李道:“我車停在外面,先跟我來。”一邊走,一邊道,“沒想到張總的助理竟然是你,你也沒想到來接機的人是我吧?”
裴櫻木訥地隨著他走出大廳,上了車,才記起來問:“我們去哪兒?”
“住的地方。”
“住哪?”
程遠含糊笑:“跟我一起住。”
裴櫻瞬間覺得整個頭都大了,不好做聲,上了車,程遠話也少。她給張玉珊發了一條短信:“你能不能給我另外安排個住的地方?”
張玉珊立刻便回了過來:“怎么了,不滿意?人可是鉆石王老五,三十歲了,沒結婚,沒女友,品行端正,潔身自好。給你透點料,年中董事會的意思是,不久要提他回來集團當副總。”
“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我早上的話你仔細想想,不是跟你開玩笑的。人家可是搶手貨,想要登堂入室的小姑娘多得很,你可要懂得珍惜機會。我教你個辦法,反正你倆住在一起,找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把人灌醉了,生米煮成熟飯。”
真是越說越離譜,裴櫻回道:“別開玩笑了。”
“那說說看你為什么不肯住?”
裴櫻明知說出來又要被張玉珊打趣,雖難以啟齒,考慮一下,到底實話實說: “程遠是我高中同學。”
張玉珊:“既然是同學,那更好,下班了還可以一起敘敘舊情。不過,我倒沒看出來,你竟還有這么出色的高中同學,看來我這也算歪打正著。”
裴櫻:“我是說真的,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太尷尬了。”
“有什么尷尬的?這都什么年代了,孤男寡女又怎么了,人外頭還流行男女合租呢。你心里沒有歪心思,怎么就不能住在一起,還是你怕人家對你起歪心思?”
裴櫻被張玉珊堵得又氣又急,那邊廂程遠偏過頭來瞧她一眼:“忙著跟誰發短信呢?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住?”
裴櫻被人一語道破,窘迫道:“沒有。”收起手機不好再發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