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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慧收起手機(jī):“你發(fā)高燒,蘇總讓我先陪你輸液,他忙完了,晚點(diǎn)再過來瞧你。”
“晚點(diǎn)!”王潔瑜從袋里摸出自己手機(jī)看一眼,苦笑一聲,閉上眼睛躺回床上,“他的‘晚點(diǎn)’到底是多晚?”
“一會就過來了。”楊明慧哄道:“先別睡,吃點(diǎn)東西。”
輸完液,開完藥,楊明慧一直把她送回家,蘇正則也未現(xiàn)身。
蘇正則卻也不是故意將王潔瑜落在醫(yī)院,忙了整整一天,等到員工們都下了班才想起要找份文件。楊明慧被他打發(fā)去照顧王潔瑜,今天不在公司,這會兒檔案管理員也應(yīng)不在了,他這樣想著,卻借著活動筋骨,鬼使神差走到了檔案室門口。他抬頭看了看腕表,已經(jīng)晚上八點(diǎn),檔案室門竟然還開著,里頭亮著燈。
他邊活動著脖頸項背,邊走進(jìn)去。
門口管理員工位上空無一人,書架里頭像有人在說話,細(xì)聽一句,是張玉珊。
“你不錯嘛,跟了我才幾天,我還生怕你答應(yīng)她呢?王家的錢可不好拿,王潔瑜的錢比王承孚的更不好拿。沒了蘇同海,孫成憲又出了事,落水狗都沒被打死,不要以為王承孚心存善念,更不要以為是看在王潔瑜份上?小姑娘必定留有后招,王承孚才不敢輕舉妄動。自己親叔叔都敢撕破臉皮,這個女人,不簡單!”
另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道:“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是真的又怎么樣?”
“如果是真的,真的可以翻案,可以脫罪,我……”
“你就怎么?拿她一大筆錢,去找個沒人愿意去的山村當(dāng)老師,教人畫畫?還是回到上牛村找個男老師嫁了?”
那人囈語一般:“要是能脫罪,去什么地方都沒關(guān)系。”
“我以為你是想明白才拒絕,卻原來還真讓她說動了,那怎么不答應(yīng)她呢?”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騙你倒不至于,她的確是王仕堯自盡前最后一個探監(jiān)的人,我揣度王承孚不敢動蘇正則,她手上可能真有點(diǎn)什么。不過你以為有了證據(jù),翻案脫罪,遠(yuǎn)走高飛,此生再不見蘇正則事情就算完了?溫世安呢?你不把他的事情了解了,就算翻到天邊,也逃不開他的五指山!”
聞言,那頭忽又沉寂起來,繼而喟嘆一聲:“要怎么了解?”
“要么找個靠得住的靠山,要么……”她沉吟一番,格外壓低聲音道:“蘇正則和溫世安從前就有些過節(jié),也許你去找姓溫的自首,他會放你一馬也未可知。我反正是要走的人了,這些人,隨你處置,不過,你自己要想好才行。如果打算去找溫世安,王承孚那邊我也可以幫你去爭取。”
那頭安靜了一陣。
張玉珊又問:“沒了殺人犯這個頭銜,去哪里都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以后你就自由了。或者干脆拿王潔瑜一筆錢,跟我一起出國,我一個人在外面帶著孩子多一個人多一個照應(yīng)。外國大環(huán)境跟中國不一樣,女人三十歲根本不算什么,你覺得怎么樣?”
那人語氣猶豫不定:“我……不知道。”頓了頓道,“資料都找好了,我放這兒,要是沒其他事,我先出去了。”她懊惱地往外沖,卻正撞見門口的蘇正則。
里頭的張玉珊正在翻閱文件,中間被重重書架遮擋瞧不見外頭,聲音閑閑傳出來:“做事這么優(yōu)柔寡斷,有什么出息,不是口口聲聲不想再見那誰嗎?”
兩人目光撞上,四目相對間有千言萬語在極速流動,裴櫻愣了下才來得及將頭低下去。蘇正則仍然一夫當(dāng)關(guān)地站在門口,那人身材高大,裴櫻要出去,勢必問他借道,他卻沒有絲毫讓路的意思,一動不動,居高臨下望著她。
僵持幾分鐘,二人之間的空氣似乎都在凝結(jié),竟又有了些難堪的意味,裴櫻怕張玉珊出來,心一橫,硬生生從他身側(cè)擠了出去。進(jìn)了電梯,心情七上八下,起伏不定,也不知那人會不會被張玉珊撞見?
電梯門還未合攏卻又打開,顯是有人在外頭摁了按鍵,裴櫻不用抬頭也知外頭那人是誰。她屏息靜氣,又覺得不應(yīng)該在電梯內(nèi)待下去,蘇正則已長腿一邁,跨了進(jìn)來。裴櫻只覺得自己心跳驟停,那人周身散發(fā)的氣息似生了無數(shù)手腳一般無形地攫住她,她甚至有些呼吸不過來,正想出電梯,此時檔案室那邊張玉珊忙著關(guān)燈鎖門,往電梯這頭來,瞧見電梯大開,揚(yáng)聲叫道:“等一下。”
裴櫻怕她多問再生事端,只好生生止住腳步,往里頭移了移。
張玉珊走進(jìn)來,瞧見蘇正則,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還是有些驚疑。
那人臉上比張玉珊更為淡定,她不由把目光投向裴櫻,見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正云里霧里。蘇正則手機(jī)響起來,是楊明慧,她還在王潔瑜家,匯報了一些王潔瑜的狀況道:“早晨打過退燒針已好了,大概因為不肯吃東西,這會兒好像又開始燒了,恐怕今天晚上還得找人看著。自從王升孚出了事,也沒什么朋友,這會兒跟叔叔鬧僵,王家那邊都避著她,也找不到人來幫忙。我家里孩子還小,晚上恐怕不能再待下去了,你還有沒有別的人能過來看看?”
蘇正則輕聲道:“我一會兒過來,你先回去吧。”
張玉珊離得極近,聽他說話已猜出個大概,便問道:“是不是王潔瑜病了?”
蘇正則點(diǎn)頭。
昨天晚上王潔瑜在蘇正則辦公室等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發(fā)著高燒都快昏迷了,被楊明慧找人送進(jìn)醫(yī)院。張玉珊剛進(jìn)公司就有人來打報告,這對豪門怨侶一向也是公司喜聞樂見的八卦對象。
張玉珊道:“燒還沒退?”
蘇正則惜字如金:“又復(fù)發(fā)了。”說著電梯已到層,蘇正則率先走了出去。
二人隨后回到辦公室,張玉珊冷笑:“瞧見沒有,昨天找你‘利誘’,馬上就上演‘苦肉計’,雙管齊下,萬無一失。這人做事講究方法方式,分寸火候剛剛好,想從她手里拿東西,沒那么容易,你不是她的對手。”
“誰是她的對手?”裴櫻鬧心得要命。張玉珊也是一時被王潔瑜分了心神,還未聯(lián)想起方才蘇正則詭異出現(xiàn)在電梯是否聽見檔案室她們的談話,裴櫻害怕她一會想起又質(zhì)問,剛回到位置上又撇下張玉珊出門去。
張玉珊在后頭揚(yáng)聲問:“去哪兒?”
裴櫻冷然道:“上廁所!”
☆、第72章 求不得(下)
晚上八點(diǎn)半,王潔瑜家門鈴輕響,楊明慧一邊說:“可能是蘇總來了。”一邊去開門。
門口果是蘇正則,他手上拎著個飯盒,低聲吩咐楊明慧:“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楊明慧抓著手中包,點(diǎn)點(diǎn)頭。
蘇正則這才關(guān)了門,王潔瑜卻躺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電視里正放著節(jié)目,聲音開得很低。瞧見他來,翻個身悶聲道:“你怎么來了?”
蘇正則拎著食盒走過去,笑道:“怎么,我不能來么,還是你藏了什么男人,怕我來?”
這是昨夜王潔瑜送他的話,此刻這人又原封不動擲了回來。
王潔瑜冷哼:“你又不是我老公,我有什么好怕的?”
蘇正則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你不是想讓我給你當(dāng)老公嗎?”
“你他媽的給我滾!”王潔瑜說著一個枕頭飛過來。
蘇正則揚(yáng)手輕巧抓住那只枕頭,拿過去輕輕擲她身上。他拎著袋子頓在沙發(fā)前的茶幾上,一邊拆勺子,一邊覷一眼氣喘吁吁的王潔瑜:“生病了就不要難為自己,楊明慧說你一整天都沒吃飯,我特意去‘粥記’給你帶了魚片粥,清淡爽口。吃了東西,病才好得快,病好了才有力氣,你還是有力氣的時候耍大小姐脾氣更威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