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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踏腳之處,她腿力不足,直接就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慌亂之中,李睦手忙腳亂地胡亂抓了一把,原想去抓馬墊子上的粗繩,卻不想反將墊在下面的那面“孫”字大旗扯了出來,仰面著地。
不及感覺有沒有摔傷摔痛,她就地一連滾了數圈。閃亮亮,冷森森的刀鋒就在她身側落下,嗤嗤兩聲,將她手里的大旗砍為三片破布,李睦連滾帶爬的站起來時,只覺左手手臂外側一涼,右手立刻反手一劍刺了出去。
她也不知道刺到了什么,耳畔生風,只連忙又揮劍去擋。只聽“叮”的一聲金屬扣擊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直刺耳膜,手腕一沉,長劍就向外滑了出去。
生死一線,這副身體里太史慈的教導在此時完全被激發出來,無需思考,李睦這個時候的反應突然變得極快,在她自己意識到之前,已脫手擲出長劍,掉頭就去追周瑜。
然而,她才跑了兩步,冷不防被一人撲倒。
“公子先上馬!”
不等她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一股大力將她整個人甩了出去。身體不由自主地騰空而起,眼前天旋地轉,下一刻,砰的一下,胸口重重砸在什么硬物上,痛得她險些咬破了舌頭。還沒緩過口氣,居然又被拋起來。李睦顧不得舌頭顧不得胸,手忙腳亂地亂抓亂扯,想穩住身形,卻不想抓了毛扎扎的滿滿一手毛!
馬鬃毛!
靠!
李睦發覺竟是有人把她直接拋到了馬背上,還又是那個她最討厭的整個人橫掛在馬背上的姿勢。堅硬的馬鞍硌著胸硌著胃,頭朝下,視線一滑,就正好看到馬腹下某長度驚人的重要器官垂在其后腿之間,腥燥之氣,撲面而來。
呼——啪!
那個把她扔到馬背上的壯漢一巴掌拍到馬屁股上,李睦就看到那個器官猛地一縮,叫了聲不好,趕緊放開鬃毛攀住胸口下馬墊子的系繩,長嘶聲中,挨了一下的馬撒開蹄子帶著李睦一同狂奔竄了出去。
那大漢驅走馬,反手一刀把斷刃刺入一名偷上前來的山越兵腹中,另一手一拳又打趴下一個,厲聲大喝:“再來!爾等賊豎,誰人敢攔某去路!”
神態凜冽,須發皆張,驚得幾名又復沖上來的山越兵士連連后退。便在此時,突然聽到個少年的聲音嘶聲大叫:“幼平!幼平在何處,快來救我……”只一瞬,便又讓喊殺聲,哭叫聲淹沒了下去。
“公子!”那大漢神色一變,哇哇大叫著順著方才聲音的方向又往人群中沖去。
“周……瑜……”李睦橫在馬背上,被劇烈的顛簸顛得頭暈眼花,幾乎要吐出來。
馬的兩側突起的肩胛骨在疾奔中此起彼伏地反復頂住她的胸骨肋骨,簡直連氣都透不過來。她在心里罵那個瘋瘋癲癲的大漢神經病,突然一眼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她奔來,當下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也顧不得張口就是一連串不受控制的破碎的顫音,就大喊起來。
眼前寒光一閃,周瑜回身一槍,槍身若一條銀龍直旋,勁風割破空氣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槍尖落處,馬頸里噴出一蓬鮮血,一聲悲鳴一瞬就止,高大的駿馬連帶著李睦一起轟然倒地。
李睦尖叫著拼命翻滾,險險被壓在馬尸下,臉頰幾乎從那個還在駭人的收縮著的器官旁蹭過。
靠!
李睦猛地跳起來,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恨不能狠狠撓花周瑜的臉。她都快要瘋了!砍了馬匹,要她靠兩條腿跑出去逃命么?這時候就不要和她共乘一騎了?
明知不合時宜,李睦又想起當初周瑜將她橫放在馬背上時,她視線的角度可不曾見到那什么……
“何人殺我馬匹?”一人突然從后沖出來,一拳就向周瑜打去。
周瑜處變不驚,不閃不避,那人話音方起,他的槍尖已帶起一片寒光如林,頓時將那人籠于槍影之下。
兩人一個馬上,一個馬下,周瑜居高臨下,一言不發,那壯漢則身形高大,拳風凌烈,聲聲怒吼,眨眼間便拆了數個來回,一面還分別砍翻數名沖上來混戰的山越兵。李睦被這兩人擋在后面,一時之間,倒什么人能接近她。
和周瑜打得難解難分的那壯漢赫然就是方才把她扔上馬的那人,肩寬膀粗,身形魁梧,一身浴血,目光堅定。他的動作迅猛,卻赤手空拳始終只用一只手打,又少了戰馬的高度,很快便落在了下風。李睦眼尖,看到他另一只手的手臂下夾著個人,頭帶發冠,腰系錦帶,一動不動,生死不知。突然心里一動,靈光乍現想起一個典故來。
“周泰何在?”李睦用盡了全力,猛地向著那大漢厲喝道。
那壯漢忽的一愣,一拳打到一半立時停住,虎目生威,直盯住李睦:“某便是周泰,你是何人?”
“既為同袍,何不識周公瑾!我等奉孫郎之命來解宣城之圍,爾為宣城守將,何以……”李睦心里叫了聲僥幸,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撫著脖子扯著嗓子大喊。耳畔呼喊聲,兵戈聲,馬蹄聲,腳步聲,身處戰陣之中說話,除非如同周泰之輩中氣十足,聲嗓如雷,根本就是對面而難相聞。
她嘶聲力竭地連喊帶叫,嗓子就如刀割一般生疼,一句話說到后來,聲音越來越輕,竟是連自己都聽不到自己說了些什么。
總算她把“周公瑾”三個字說在了最前面,無論是周泰還是高順,一聽到周瑜,便知是亂軍之中誤傷了友軍,連忙收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