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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了十八樓,三個人魚貫走進白河景家。陳銳矜持地低著頭。大姑父第絲毫不掩飾地張望著。白河景朝客廳一揮手,說:“隨便坐吧。我先去洗澡。自從被開瓢就沒洗過,實在是難受。大姑父,你不能跟我講究這個吧?”
“哪能啊?”大姑父笑出了聲,“你這孩子,把我當成什么人了。去吧。想去就去,洗多久都可以。陳銳,你不去幫你弟弟啊?”
陳銳皺眉,不快地搖頭。大姑父獰笑:“在我面前就不用裝了吧?你和大侄子那點爛事還有人不知道嗎?"
“什么事?”白河景問。
大姑父挺有趣地笑了。陳銳臉頰微紅,朝白河景警告地搖頭。白河景鑒貌辨色,說:“這點爛事大家都知道了。那大家什么態度,大姑父什么態度?”
大姑父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拉開茶幾的抽屜,看到抽屜里的香煙,贊揚地挑一挑眉。“不錯啊,大侄子,這些煙行。你們的爛事我能有什么態度?你們整爛事的時候也沒問過我意見啊。”
他抽出一條煙,準備打開。白河景立刻說:“大姑父。別在我家抽煙。”
大姑父的手停在塑封上,滿不情愿地松開。“那喝你點茶葉總行吧?”
“隨便喝吧。”白河景說,“我去洗澡了。”
白河景朝浴室走去,陳銳還拘謹地站在門口。白河景朝沙發一努嘴,說:“去陪你爸坐著吧。”
陳銳短暫地權衡片刻,竟然跟在白河景身后,一前一后進了浴室。浴室里擠了兩個大男人,頓時有些轉不開身,白河景自顧自地打開淋浴噴頭,抬手脫掉T恤。陳銳還一動不動地站在他身后,無端有點危險。白河景掃了他一眼,說:“你剛才不是說送個粥就走嗎?站在這干什么?待不下去就出去。和大姑父有話要說,得去外面說。”
熱氣漸漸氤氳了狹小的浴室。陳銳和他站得這么近。仿佛一低頭就可以接吻。他的小銳真好看,怎么會有陳銳這么可心的人。黑發濃密,鼻挺眉深,睫毛短而濃,嘴唇柔軟,臉頰流暢;白河景曾親手確認過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記得襯衫下鎖骨的形狀,西褲里皮膚的觸感,躺臥在雙腿間、稍加挑逗便顫巍巍勃起的性器。這個人即將離開他了。陳銳難以應付地躲開他的注視,去拿掛在一邊的浴花。白河景從鼻子里笑了一聲:“沒必要這樣。你準備穿著西裝進熱水?”
陳銳如夢初醒地打量著自己。白河景扶著玻璃門,一伸手,撈走浴花,掛到陳銳拿不到的浴房內側,關上玻璃門。水汽迅速覆蓋了玻璃門。陳銳成了一個模糊的剪影。他竟然抬起手,默默地解開襯衫扣子,襯衫像一朵云滑落在地。皮帶扣咔地一響,長褲窸窸窣窣地褪下來。白河景口干舌燥,急忙敲敲玻璃,說:“大姑父在外面。我可不敢保證不出什么聲音。”
長褲順著陳銳的腿落在地上。陳銳走出長褲,打開浴房的玻璃門,熱水瞬間噴淋在他身上,打濕了他僅剩的內褲。這回輪到白河景后退了。陳銳伸出手,從白河景身邊擦過,拿起浴花,示意白河景轉身。白河景呆呆地轉過去,片刻后,浴花在后背上游走的細碎感貫穿了全身。
這是近似做愛的折磨。白河景深吸一口氣,仰起臉。陳銳在他身后沉默地動作著。白河景望著滿是水珠的瓷磚墻,說:“你不是來存心折騰死我的吧?”
作為回答,陳銳換了一塊地方擦拭。白河景低低地笑了幾聲:“哥,我住院那幾天,你們開家庭會議了吧。都說什么了?總不能是讓我接著追你吧。你今天晚上來是不是跟我說再見的。我爸真的沒告訴我。我不想明天一上班,從同事嘴里知道。你就告訴我吧。”
陳銳始終沒有反應。浴花的游走沒有規律可循。白河景慢慢反手去摸陳銳的大腿。陳銳一躲,將他的手打開。白河景笑了:“摸摸都不行?那你進來干什么?”
他又反手去摸陳銳的大腿。陳銳退了兩步,躲無可躲地靠在浴室墻上。白河景轉過身。此情此景仿佛夢里的光景。他著魔般低下頭,循著陳銳的嘴唇而去。陳銳倉促地抬手擋住。白河景不依不饒地吻在他掌心里。陳銳抓住他的臉,向外推開,向門外不安地看了一眼。白河景知道他在說大姑父,在陳銳掌心含糊地笑了一聲:“你不是早知道他在,還跟我進來了嗎?”
他輕輕舔過陳銳的掌心,大腿毫不客氣地頂進陳銳腿間。陳銳靠著冰冷的浴室墻面,咬著嘴角,眼神里霧蒙蒙的,又是不安,又是責備。白河景握著他的腰,向后滑去,隔著濕透的內褲覆上他的臀。陳銳慌亂地抓住他的手臂。白河景沒有進一步動作。水從他頭頂流下,順著睫毛一滴一滴掉落。陳銳慢慢松開了捂著他的手,白河景趁機吻下去,一吻終了,輕聲問:“你上次為什么哭?”
陳銳關掉熱水,抬手去揭他頭頂的保鮮膜。白河景比他高。陳銳動作不便,拍了拍白河景手臂,示意他坐下。白河景嘆了口氣,松開手,向后退開,拉過小椅子坐好,伸長的腿幾乎頂到了浴房的另一端。陳銳站在他身邊,一寸一寸地揭掉保鮮膜,更輕柔地揭掉他頭上的紗布。熱水沖在白河景頭頂。他舒服得長嘆一口氣。健康和潔凈,失去了才知道多么難得。
陳銳小心翼翼地沖洗著他的頭。盡量不碰到傷口。白河景閉著眼睛,感受著陳銳的手指,說:“你就算把我的傷口撕開也沒事。不用這么小心。”
陳銳置若罔聞。熱水停了。白河景睜開眼睛,和陳銳四目相對,說:“我想親你。可以嗎?”
陳銳將毛巾按在他臉上,重新幫他貼上干凈的紗布。白河景拉掉毛巾,說:“大家都知道我們的爛事,你還也不差這一下兩下的吧?”
陳銳做個“快滾”的手勢,手搭在淋浴噴頭上。白河景終究不敢太造次,恨恨地擦干凈自己,去臥室找干凈衣服。他換好睡衣,抱著另一套睡衣從客廳經過,大姑父在怡然自得地玩茶具。白河景看著散落一桌的茶葉盒,其中幾個昂貴的茶葉袋子分外明顯。他忍耐著沒有發作。浴室里水聲陣陣。白河景推門,將睡衣往馬桶上一扔,回到客廳,說:“大姑父,茶好喝嗎?”
大姑父頭也不抬地點頭。白河景在他對面坐下,也拿過一杯茶。大姑父慢慢地說:“大侄子,前幾天的家族會議,你參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