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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待他不薄啊!
他癡癡的看著她,聲音似春風拂過湖面,撩撥著她的心:“鳳……鳳……”
低低輕輕,柔柔綿綿,繾綣無盡,讓人的心剎那之間隨著那尾音便驀地輕顫不能自已,只是低低的叫著,單單一個字,卻讓他叫的蕩氣回腸。
患得患失,一絲一毫來自她的消息,都能讓他不能自己。
金振玉聵的聲音,清越、微沉,還帶著一縷柔情,好似被甜蜜狠狠擊中任清鳳的軟腹,有種打飽滿的甜潤從小腹升起,讓心都跟著一起醉了。
二人癡癡纏纏了許久,這才分別回去,兩個人都忙,婚禮近在眼前,彼此要忙的事情都太多。
任清鳳剛剛進了院子,不徐不疾的往里走,方上了穿花游廊,身后就傳來任清流的聲音:“二妹妹!”
聽著這聲二妹妹與往昔有著明顯的不同,任清鳳腳下步子微頓,然后緩緩的轉身,淺淺的點頭:“大哥!”
任清流清俊的面上,神色有些復雜,看著眼前的少女,細細打量一番,越發覺得自個兒以前愚笨,即使曾經容顏不同,可是這么一雙明艷的眼睛,當初怎么就未曾疑心過。
這么一身氣韻,當初怎么就未曾想到,眼前的少女一身素色長裙,眉眼之間透著靈秀,膚若凝脂,色如美玉,神情淡然沉靜,婀娜娉婷的站在那里,干凈的如同山澗一株浸染了露珠的幽蘭……
讓人一見,就忍不住心生舒服。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走了過來,不曾開口,只是靜靜的瞧了任清鳳身后墨色和狂一眼。
墨色眉頭不動,狂卻是玲瓏心思,看了看任清流,再看了眼任清鳳,又環視了一眼周遭的環境,對著墨色眨了眨眼睛,道:“谷主,我和冷有點事情,先走一步。”
清官難斷家務事,還是給谷主留點私人空間處理家務事吧。
當然,前提條件是谷主不會有什么危險。
說完,他就拉著墨色一溜煙的離開,難得墨色居然沒有反抗。
任清鳳有些失笑的看著狂和墨色消失的方向,這兩人,倒是跑的快。
任清流定定的看著眼前嘴角含笑的少女,他發現眼前的女子不一樣了,以前她的臉上雖然含著笑意,可是她的眼中卻沒有笑,現在她臉上雖然沒有笑意,可是她的眼中卻充滿了笑。
那含了笑意的眼中,墨玉般的眸子,似是被雪水清洗過一般瀲滟晶亮,此時漫布著笑,清透黑亮之中仿佛又有清澈的泉水潺潺而過,碎光點點,璀璨分明,像是夏夜月下的幽潭,靜謐深幽不見底,宛若有著無形的吸力,讓人一眼望過去,就沉入其中,無法自拔。
往昔,他雖然對眼前的少女心存憐惜,可是卻未曾放在心上,畢竟一個“庶出”的妹妹,他哪里需要在意,即使對她的身亡,也曾難受多過一些,可是也只是那么點點的時間。
再次相遇,卻是驚喜交加,原來,她并非是庶出,而是他嫡親的,一母同胞的妹妹。
任清鳳淡淡的回視著他,神情淡淡,一如以往,沒有半點波瀾,仿佛身份的改變對她沒有絲毫想影響。
這等淡然冷漠的任清鳳,卻讓任清流有些生氣,看了任清鳳一眼,忍住心頭的怒氣,道:“二妹妹,你向來玲瓏,應該知曉我為何而來?”
任清鳳臉上的淡漠不變,垂下眼簾,修長的睫毛顫了顫,在白玉無瑕的臉上形成一道淡淡的陰影,隨即又抬了起來:“嗯,能猜到二分。”
任清流瞧著她的表情,心頭一涼,眉心輕輕抽動了一下,道:“那就隨我一起去吧!”
轉身,大踏步而去,走了幾步,卻發現身后根本沒有腳步聲尾隨,他轉頭,眼底隱隱怒氣而出,環視了四周一眼,又走了回去,到了任清鳳身邊站定,小聲道:“你總要知道當初事情的始末吧!順便……順便看看母親,她身子弱,心思又重,出了這種事情,她這心里……”低低的嘆了一聲:“我知道這些年,你的日子不好過,母親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事情,可是到底她十月懷胎生了你一場,不瞧別的,你也該去聽聽啊!”
任清鳳眼眸之中,色彩暗了暗:“好,我去聽聽。”不為自己,為了本尊倒也該去聽聽,雖然她覺得其實聽與不聽,都沒有什么區別。
任清流眸子喜色一閃:“好,跟大哥走吧!”
任清鳳走在任清流了身后,很奇異的是,任清流居然帶著她進了正房院子。
一進院子,任清鳳就能感受到院中彌漫著一種近似凝滯的沉重氣息。
李秋華身邊的丫頭見了任清流和任清鳳進來,忙打起簾子,任清鳳未料到正房之中,不但任碧波在,就是任清水亦在,連一向在任家影子般存在的二姨娘和任清寒亦在,二姨娘跪在地上,再沒有曾經的淡然深沉,眼神呆滯,仿佛陷入某種絕望之中。
而任清寒的神色也是灰敗一片,仿佛暴雨摧殘后的殘花般沒有生機。
任清水卻是自從任清鳳來了之后,一直緊緊地盯著任清鳳,感覺到她的視線,任清鳳的眼角淡淡的掃去,卻見她紅紅的眼眶,淚痕宛然的一張楚楚動人的面孔,看向任清鳳是眼神卻是奇異的忿恨,似是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吞噬而下。
任清鳳瞧著她這般怒恨的目光,眉心微蹙,卻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簾。
任清流進去瞧著一眼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表情頹廢的李秋華,叫道:“母親,二妹妹來了。”
李秋華原本無神的眸子,聽到這聲音,頓時就張開眼睛,臉上就露出了激動之色:“鳳兒,鳳兒,來,來……給……”
她那個娘字還未曾吐出,任清鳳淡然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大夫人午安。”
這么淡淡冷冷的語氣,如同一盆冰水,從大夫人的頭頂澆了下去,直讓她心中冰涼一片,到了嘴邊的千言萬語,此時都梗在了喉嚨間。
一旁的任清水卻忽然“嗚嗚”的悲泣出聲,淚隨著聲落,大滴大滴的滾落到袖間,然后用一種悲涼的目光看向任清鳳,哀聲道:“二姐姐,你別這樣對母親,二姨娘已經說了,你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她說到這里,便抽噎開,似悲傷得說不下去了,抽噎了半響,才又道:“這些年來,母親待你……你別怪母親,都是我的主意,子不言父過,母親縱使有什么不對的,也都是我的錯,你要恨,就恨我吧!別怪母親……母親她心中好苦的!”
任清水果然是一貫的識時務,會演戲,此時居然還能唱作俱佳。
只是,自己從來就不是會順著別人劇本唱下去的人。
任清鳳故作不解,詫異的挑眉:“我是大夫人的親生女兒?那你又是誰的女兒?”
任清鳳就不信,挑破了任清水的身份,她還能在此唱大戲。
不過,任清鳳倒是真的詫異二姨娘在此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早就知道是個聰明的,卻沒有想到還能聰明到這份上。
聽任清水的話,這二姨娘對云娘將兩個孩子掉包的事情,是知情者。
知情,卻還未曾被云娘滅口,光是這份手段,就不得不令人震驚。
云娘,這位榮升為德妃的女子,可不是個心慈手軟之輩,能留下二姨娘,怎么著都說明這二姨娘有幾分手段。
果然,任清鳳這話一落,空氣中的氣氛就低了下來,隱隱讓人透不過氣來。
任清水臉色一僵,顯然沒有想到任清鳳一句話就直指重點,忘了繼續啜泣,她看了一眼李秋華沉下去的面容,心中一顫,眼淚落得更兇,嘴里喃喃地叫著:“母親……我不信……我不信……”
李秋華看著她的模樣,往日里怎么看都不生厭的樣子,此時換了心境,怎么看,怎么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