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gsd(黑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也算無辜的,畢竟當年云娘那個賤人行事時,她也不過是無知的嬰兒。
可是,李秋華一想到這些年她為了青軒宇那個男人,而對任清鳳的算計,想到她這一年多來,與云娘的朝夕相處,想到她身世暴露后,對任清鳳的算計,這膈應就又強烈了起來:“哭什么?誰欺負你了不成?”
任清水剛剛要流下的淚珠兒,就被這冷冷的一句話給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她驚恐的瞪大眼睛,沒有想到李秋華會如此給她難堪,雖說這些日子,李秋華對她冷淡,可是如此難堪,半點面子不給,卻還是第一次。
她先是一震,隨即一躍而去,整個人緊緊的伏在李秋華的身上,伸手死死的抱住她:“母親,二姨娘一定是胡說的,我怎么會不是您的女兒……母親,一定搞錯了……”
李秋華有心推開她,可是推了兩下,卻紋絲不動,心頭不由得有些發軟,到底是自己疼了十多年的女兒:“水兒,她沒有說謊,你的確不是我的女兒,當年,你母親伙同這個賤人,將你和鳳兒掉包,讓我們骨肉分離……”
“母親……母親……別不要我……水兒一輩子都要做你的女兒……”任清水身子輕輕的顫抖,窩在李秋華的懷中,只覺得冰涼一片。
李秋華輕輕的將她推離一些,幽幽地目光盯在她面上許久,才緩緩地說道:“誰說我不要你了?即便你不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那也是老爺的女兒,按照規矩也該叫我一聲母親,也沒什么區別,不是嗎?”
她不說還好,這么一說任清水哭得更大聲了,緊緊的縮在李秋華的懷中,擺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沒什么區別?
真是說笑,這之間的區別大著呢?
“好了,都快要嫁人的人了,怎么還哭哭啼啼的。”李秋華現在實在沒心思再哄別人的女兒了。
任清水聽到嫁人二字,臉色一白,眼中閃過一抹深沉的恨意,卻極快的垂下眼瞼,不讓眾人發現。
相比任清水的激動,任清鳳的淡然就顯得相當的不合時宜,任清流的面容倒還有幾分沉靜,而任碧波的臉上卻生出了怒容:“還叫什么大夫人?沒聽見嗎?她是你的母親,親身母親!”
任碧波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姨娘,語氣森冷:“你將當年之事,給我好好的說一遍。”
說罷,眼光若有似無的掃了任清寒一眼,只看的任清寒渾身一顫,不由得又挨近了二姨娘一份。
二姨娘身子一顫,整個人如同紙片一般單薄,仿佛風一吹就能倒下,她聲音干澀沙啞,斷斷續續的道:“當年云娘在后宅得老爺獨寵,我雖然被夫人抬成姨娘,可并不得老爺喜愛……我本是出身青樓,雖是清倌兒,可是入摟之時,就灌了藥壞了身子……這也是夫人愿意買我回來,伺候老爺的原因。我此生心心念念不過是想要一個自個兒的孩子,也算是沒有白在這世間走了一遭……也不知道云姨娘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在夫人生產前三日,她忽然找到我,說若是我愿意幫助她,她就會給我秘藥,調理好身子,讓我如愿以償……”
說到這里,她忽然抽噎著,看向李秋華:“夫人……我不想害你,夫人將我從火海中贖出來,對我有恩,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有個自己的孩子。夫人你也是女人,你知道孩子對女人來說,代表著什么……我不想害夫人,可是又擋不住云姨娘的誘惑,所以我掙扎之后,還是同意了……這些年,我心中愧疚,悔恨,每日夜不成寐……夫人……我真的是沒法子……”
“賤人,虧我這么信任你,你居然……”李秋華瞪著二姨娘,當初她不過看她乖巧,長的又好,又壞了身子,這才將她買回來伺候任碧波,誰知道居然買了一個白眼狼回來。
什么沒法子?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任府的榮華富貴,心中生了貪念。
李秋華垂下眼簾,遠遠地瞥了跪在地上的二姨娘一眼:“你既知道我是你的恩人,卻還是伙同著云娘那個賤人謀算我的孩子,你口口聲聲說心中有愧,卻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母女相殘這些年,卻是半點未曾想過揭穿。”
李秋華對著二姨娘挑了挑眉:“我女兒這些年吃盡了苦頭,你卻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看看你這張臉,還真是風韻猶存,想必重操舊業也能紅極一時吧!”
二姨娘哪里想到李秋華會生出這等惡毒的心思,她慌忙搖頭:“夫人,你不能……我是寒兒的親娘,你這般讓寒兒日后如何見人?讓老爺如何在朝中立足?”
任清寒此時也回神,神色凄慘的磕頭,狠狠地,每一下都貨真價實:“母親……母親……求你饒了姨娘……”
李秋華卻是冷笑:“好一對母女情深!”她雙目微微瞇起:“二姨娘,你慈母之心實在是令人感動,只是當日算計我的女兒時,怎么就忘了,我也是女人,我也是母親……”
冷冷的一笑,微白的唇勾出一道冷凝的弧度:“二姨娘放心好了,寒兒怎么著都叫我一聲母親,我怎么也會顧念一二,沒有人會瞧不起她的,我已經想好了,二姨娘病故,就讓她替你這個生母去去庵中念往生經。至于老爺,你就更不必擔心,誰會在意相府一個年老色衰的姨娘。”
這是要任清寒守著青燈古佛啊。
這是要用任清寒拿捏二姨娘。
你們不是母女情深嗎?那就讓她看看到底情深到什么地步?
她聲音一提:“來人!”外面五大三粗的婆子沖了進來,二姨娘似是意識到李秋華鐵了心,要發賣了她,此時她也不求李秋華了,轉身,看著任碧波哀哀的哭道:“老爺,妾身伺候老爺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求老爺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給妾身一條活路,給寒兒一條活路,老爺可以不顧念與妾身的情分,可是寒兒到底是老爺的骨血。”
任碧波心中惱恨二姨娘壞了他的布局,若是任清水和任清鳳未曾掉包,那么至今任清鳳就不會是現在的模樣,他身為國丈的待遇自然不同,哪會像現在這般小心翼翼,生怕這個冷情的女兒挑唆著太子殿下尋他麻煩——這些日子,他終于又回想起任清鳳冷酷無情的手段,心中的美夢再次破滅了。
所以二姨娘此時的哀求,就如同將他剛剛結繭的傷疤再次剝開,故而他惱羞成怒,一腳踢了過去:“賤人,你害得夫人骨肉相殘,還有臉求我?”瞪了那些五大三粗的婆子,怒道:“還不將這賤人拖出去?”
任清寒看著自個兒的姨娘如同一直喪家之犬一般被拖了出去,看著李秋華低沉如水的面容,看著任碧波的冷酷,看著任清流的視而不見,看著任清水的獨善其身,最后落在任清鳳的身上,雖然她此時面無表情,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靈智大開,知曉今日能救自己和姨娘的人,就是眼前的少女。
她忽然膝行到任清鳳的面前,懺悔,磕頭,狠狠地甩著自個兒的巴掌:“二姐姐,求你,求你救我姨娘一命,求你救救我們母女……”
“救你們母女?”任清鳳挑眉,淡淡的說道:“若是今日易位,你可會救?”
其實她對二姨娘母女實在沒有什么感覺,不過她們曾經對本尊所做的惡事,可不是輕易就能原諒的。
真不知道是不是任家的血脈,都注定了是皮厚之人,否則今日任清寒怎么有臉求她。
不過,她倒是再次意識到任碧波的無情,這男人居然半點不舍之情都沒有,畢竟二姨娘可是伺候了他十多年的舊人。
任清寒一滯,半響答不出話來,易位而處,她又怎么會放過害自己的人?
李秋華對任清寒的耐心忍耐殆盡:“將四小姐帶下去,好生照看著,莫離了院子,待二姨娘去了后,就送到庵中。”
任清寒就如同二姨娘一般,被拖了下去。
塵埃落定,當年的舊事也弄清楚了。
任清鳳淡淡的抬頭,語氣卻是輕緩之極:“大夫人,父親大人,事情既然清楚了,我就不久留了。”
李秋華此時,再沒有剛剛的雷厲風行,聲音一軟,又了哽咽之意:“鳳兒,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聲音哀哀,如同一只失去幼獸的母獸。
任清鳳不是本尊,若是本尊還未曾早夭,也許會掙扎,也許會為難,可是她不是。
對這種因為身份的改變,而獲得的親情,她半點都不在乎。
而能打動她的,也從來不是這種有條件的情義。
任清鳳停下腳步,神情平靜的看向大夫人:“既然夫人如此說,那今日就將此事說個清楚。”
李秋華閉了閉眼,神情哀傷,凝視著任清鳳:“好,你說,只要你肯說,只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