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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煙剛從景翼科技回來,就被告知正森有人來。
“二小姐,人還沒走。”
余青青小聲道,喬煙聞言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來的是哪個不好趕的大佛。
她眼皮子一抬,果不其然透過會議室看見一個頎長身影。
“他有什么事?”
“徐少說要跟您談生意,見面談。”
“我跟他沒生意可談。”
可喬煙也知道這人只能她自己趕,旁人能在徐懷柏手下面不改色站叁秒都是多的。
于是她推開會議室的門,帶著一身春寒料峭的冷,闖入室內溫暖。
徐懷柏穿的一身駝色大衣,是以前從沒見他穿過的顏色,喬煙眸色微凜,語氣很淡,“徐總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請二小姐賞臉談個生意,談何大駕光臨?”
“那我有話直說,我跟你沒什么可談,生意也沒有。”
喬煙跟他一雙桃花眼對視,眸中冷然毫無觸動,徐懷柏還是一幅笑顏,仿佛天生這樣好脾氣。
像是海城一夢,兩人都變回了原本的樣子,或只是偽裝。
“不談生意,談戀愛也行。”
“滾吧你。”她脫口而出。
“這才多久沒見,你就這樣不待見我?”
喬煙依舊不起波瀾,面上疏離而冷淡。
他笑容一僵,勉強繃住,“我真是來談生意的,VR的項目要和政府接頭,資金需求大,盛杉背后有鐘家,但資金跟不上,而正森不差錢。”
“我也不差錢。”喬煙語氣淡淡。
“但也沒必要讓你走私賬。”
“本來沒必要,但今兒你來了,這個私賬非走不可了。”
徐懷柏突然就笑了,說,“喬煙,生意不談就算了,怎么還開始杠我了?”
喬煙丟給他個白眼,“找你茬呢,在趕人,不明白?”
“那我不也一樣?找借口呢,在追你,不明白?”
“明白,不答應,能不能滾。”
“不能。”
喬煙覺著這人來之前肯定做過臉皮工程,這都還趕不走。
徐懷柏站在她面前五步遠,說著就抬腳上前,“沒事,今天不能,明天說不定就能了。”
“你哪來的自信?”
“沒點自信怎么追求你?”
如果手邊有水,她真想潑他臉上給他清醒清醒。
果然那天晚宴再次狗血重逢就是他們狗血的開始,她默默扶額。
原本平靜的心緒其實也沒那么平靜。
喬煙也是后來才知道徐懷柏是首都徐家的獨子,母親老家是重城的,所以被發配過去上了個高中。
而喬煙自小就在重城長大,小時候還常回首都,但幾乎沒有關于他的記憶。
徐家跟鐘家關系還不錯,首都圈子就這么大,其實除了喬煙,大家都是熟面孔。
“我還要工作。”喬煙再次趕人。
“那我看你工作。”
徐懷柏彎眼笑,那叫一個無辜又理直氣壯,“你做你的,我看我的。”
“你今天怎么才能走?”她有些不耐煩。
“我說了我是來談生意的。”
“好啊,談,”喬煙放棄了,下一秒就給他下套,“你出資,利潤名頭我九你一,成不成?”
“成。”他竟然一口答應。
“明天重新擬訂合同,勞煩徐總親自走一趟景翼。”
他追人跟高中那會兒其實不太一樣了,當時他喜歡給人拋枝兒,誘著對方往他的坑里跳,臨了頭再打直球,現在一來就是一記直球。
“好啊,不過我覺得,這事兒也需要二小姐在場才好辦。那么明天下午,盛杉樓下見?”
徐懷柏走近,兩人距離只剩一步,他背光,身量又高,身前陰影籠著她,唇角的笑若隱若現。
“為了方便聯系,我想可能需要二小姐把我的號碼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喬煙后退半步,終于沒忍住拿過一旁會議桌上的文件摁到了他臉上,說,“想得美。”
徐懷柏哈哈大笑,拿下臉上的一沓資料放回去,喬煙已經轉身拉開了會議室的門。
“喬煙。”
他叫她,后者頭都不回,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響分外大,光看背影都覺得可愛。
但他忽的放低了語氣,也沒了剛剛的戲謔之意。
“上次說的溫如許的事兒,你還是注意一下。”
喬煙腳步頓了頓,關上門走了。
*
江森聽說了正森要參與進來后毫不意外,只是安排了專車來接喬煙。
喬煙的司機這兩天請假,余青青駕照又剛到手不久,聲稱負不起二小姐的安危拒絕開車,她只得把重擔交給了江森,全然忘了徐懷柏要親自來接的事情。
于是這天盛杉樓下停了兩輛車。
一輛是景翼的專車,黑色卡宴,一輛是徐懷柏在從首都車庫里提的舊車,邁巴赫越野GLS。
卡宴來得更早,徐懷柏來的時候喬煙已經站在車前
了。
邁巴赫剛停下,徐懷柏直接把謝醒趕下去,然后就看見了不遠處的情景時。
下午的天灰蒙蒙的,首都的空氣質量一貫不太好,到處都是灰白的,一身酒紅大衣的喬煙便分外醒目,漂亮又生機。
卡宴里走出一個黑色大衣的男人,細框眼鏡,兩人站在車旁說著話。
又是溫如許。
“呦,你前女友這么快就找下家了。”
謝醒頗為流氓地吹了個口哨,“看來你不行啊。”
徐懷柏冷眼睨他,“也不知道是誰跟剛從監獄里撈出來的似的。”
謝醒身上衣服皺巴巴的,頭發也亂,整個人一個跟剛睡醒似的狀態,但其實是為了從謝家跑出來一宿沒睡,著實狼狽。
“什么監獄,會不會說話。”
他皺眉,完了又說,“我這,看著不比你更像被甩?難怪你前女友不要你,誰分了手還這么滿面春風?”
“說的跟你不是被甩似的。”徐懷柏反諷。
“我那是客觀原因,你呢,就真是被人嫌給甩的,誒,兩次都她甩的吧?”
“再說一句我給你送回去。”
“不占理怎么還帶威脅人啊?”
謝醒睨他一眼,徐懷柏還往喬煙那兒看呢,那眼神越來越冷,下一秒就要上去弄人的感覺。
或許是眼神效應,喬煙忽的回頭,視線與他撞了個正著。
只一眼,她又轉了過去,跟沒看見似的。
徐懷柏冷在原地,氣場低得凍人。
不是告訴她了別跟溫如許扯一塊兒。
他頗為煩躁地揉了揉頭。
謝醒還在問他關于阮婧的事兒,“阮婧簽了你前女友的公司,怎么著兒啊,我的幸福還跟你的倒追計劃掛上勾了。”
那邊,喬煙突然朝溫如許湊上去,兩人臉好像貼在了一塊兒,她手按著他的肩膀,笑眼彎彎。
很像接吻。
溫如許沒動,像是喬煙湊上去蜻蜓點水的一吻后又離開。
離開后,她站在原地,似乎是不經意的,朝徐懷柏一個指向性意味頗濃的笑。
徐懷柏一下就火了。
“自己打車去別苑。”
丟下這一句,他抬腿就往喬煙那邊走,壓不住話語間的火,連帶著謝醒都被他這一句打懵噤了聲。
再一轉頭,看見那邊盛杉寫字樓的身影他就懂了,但謝醒湊熱鬧不嫌事兒大,一邊叫著車停這要罰款,一邊跟著過去,要瞧著這位爺發火。
喬煙不躲不閃,大大方方跟他對視,溫如許原本是背對的向著喬煙的方向,此時也察覺些許轉過身來,看見徐懷柏后眸中閃過詫異。
徐懷柏雙手插夾克口袋里,黑色牛仔褲襯得身高腿長,外套是個北歐潮牌,嘻哈元素,配著如墨深沉的眉眼,從上到下都寫滿了“不爽”兩字。
他在兩人面前站定,視線一直釘在喬煙身上,后者嫣然一笑,不說話,但能從那雙漂亮的鳳眼里懂她的意思。
她意思很簡單明確,你的來得不巧。
或許還有第二層意思,你怎么還不走。
而徐懷柏顯然兩層意思都領會到了。
但他沒動,就站兩人面前,他比溫如許高,低眉一睨,壓迫感就能拉滿。
溫如許戴著副金絲眼鏡,不笑的時候還是溫潤的,只這時那副面具不太掛的住,“有事?”
徐懷柏不應。
他直接往后對著喬煙來一句,“什么時候上我車?”
那語氣就跟打群架前喊話似的,生硬地壓著怒氣,又生怕人聽不出來。
但說的話又跟找茬沒半點關系,反而越品越卑微。
就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