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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看著一邊的無音:“你自己說,我的徒弟好看嗎?”
無音:……
他想了想,決定守戒:“自然姿容清麗,裊娜可愛。”
白芷又把臉轉向溫寧,用手背拍著手心,痛心疾首:“你同他住在一起,每日瓜田李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甚至晚上還得同床共枕,用一條鴛被,假以時日,哪個男人能忍得住,哪個男人能恪守諾言?”
溫寧低著頭,并不敢繼續辯解了,只好自己在那邊小聲,小聲,再小聲的自我安慰:“修佛不算男人。”
無音:……
雖然道理他都懂,但是……
他憋了半晌,才輕聲問道:“小檀越,為何污蔑無音?”
溫寧瞪大眼,慌亂的看著無音:“我不是,我沒有,你們修行佛法的人,不都覺得凡人的身子臟污,如夢泡影么,那又管什么男女,沒有男女,那不就是不算男人了嘛。”
無音:……
熟知佛法的無音嘆了口氣,糾正道:“小檀越,不是這么解的。”
“凡人寄生軀殼,有嗔癡貪愛之苦,故當做夢幻泡影觀,雖苦,而不動心志。”他柔和的像是在給滿心困惑的信女解經,眼里映著一襲嫁衣如火,面若芙蓉的小姑娘,若是被這雙眸子看著,怕不是再怎么堅定的信女,也要心生動搖,盈滿一池春水了。
溫寧低下頭,又不敢看他了。
“不、不是嗎?”她臉頰微微發燙,不知道是因為對佛經會錯了意,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
“行了行了,”白芷頭痛的打斷二人,“你把徒弟還給我,既然還是要再入佛門,那別拖累我徒弟,寫了休書,放我徒弟走。”
無音默然:“自然不會蹉跎小檀越太久。”他站起來,雙手交疊,對著白芷下拜道,“還請白神醫再寬限些時日,無音一定恪守對小檀越的諾言,秋毫無犯。”
白芷看著他,無音只是站在他面前,一雙眼睛看著他,澄澈見底,仿佛一汪寒潭。
兩個人對峙著,只有小姑娘默默地在二人中間舉起手:“有沒有人,問我一句……”
白芷氣笑了:“你說。”
“我現在同師父走了,是欺君之罪。”小姑娘縮著脖子,小小聲的解釋,“我信圣僧,師父若是不打算離開永安府,可以在湖邊小筑邊上也住下……看著圣僧唄。”
白芷:……
好主意,不愧是我徒弟。
無音:……
道理他都懂,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怪怪的?
“唉,”白芷又坐回了上座,看著青花瓷茶盞里剩下的殘茶,嘆了口氣,“對了,”他伸手拎起邊上的行囊,打開那看上去有堅固,又沉重的竹編箱,露出里頭的東西來,“看看為師從婆羅洲冒死帶出了什么來?”
“我跟你說,我那可是九死一生,差點十死無生了!我以船醫的名義,乘曇家賣瓷的商船南下婆羅,又碰上風浪,勉強才在澹州靠岸,又碰上澹州毒瘴,一路北上才到了南理,又在那差點被追殺……”白芷還在那喋喋不休的說著自己三年里各種驚險刺激,險象環生的冒險。
“難怪師父你曬黑了,還瘦了不少呢。”溫寧心疼的點點頭,“這要涂多少霜花膏才能白回來呀。”
無音卻把目光投向了白芷的行囊,那行囊外頭雖然是竹編的,里頭卻襯著鐵皮,下邊是一層土,有兩株翠色鍍紅的小苗頑強茁壯的生長著:“此是何物?”
“此物名為‘暑’——因多在婆羅旱季豐收,彼時婆羅酷熱,故此得名,原生于南婆羅,沙地,旱地皆可種植,豐年多產,可制成暑干,以備荒年不時之需。”白芷像是看孩子一般看著這兩株小苗,又從行囊上層取出一袋稻谷,“此乃南理良種,若是種在云州,和州,定州等氣候同南理相似的地方,可一年二熟。”
“尤其是這‘暑’,若是能在我大靖生根發芽,至少荒年之時,能少見些顛沛流離的百姓。”白芷捧著他的南理良種,笑的跟個豐收了的老農似的。
無音肅然。
“嗨,八字沒一撇呢,也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在我大靖生根發芽,我一路從青州北上,路上碰上了時疫,耽擱了好些日子,又準備了兩張藥方,打算往上送。才從犄角旮旯里翻出了當年在燕西有過數面之緣的裴將軍,誰知道他又不在永安……”他瞪著眼,盯著無音,“你,拐了我家徒弟陪你欺君,你去找你娘幫我引薦。”
無音:……
他無奈的搖搖頭:“白神醫所做作為,皆是利國利民之行,哪怕白神醫不開口,無音也會竭盡全力相助的。”
一直臉色不好的白芷,這才像是滿意一樣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又抱著他的糧袋,瞪著無音道:“你可別誤會,我要在你們那邊找個地方試種‘暑’,就在你們那湖邊小筑邊上!搭個小茅屋!”
無音:……
他算是明白溫寧這憨憨的性子是隨誰了。
“自然隨白神醫的心意。”他垂眸,十分恭敬道。
白芷:……
他本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這小子這么逆來順受,到是讓他不好意思繼續刁難他了。
但是,徒弟的事情他是不會松口的!
銀瓶長公主從無音處得了南理良種和時疫藥方之后,便入宮求見司馬蕭,后者正在御花園批奏章,他批閱奏章的時候,身邊有個美貌的妃子正在替他磨朱砂,司馬蕭見到銀瓶大長公主上來,便起身迎上:“阿姊怎么來了?”
“圣上紅袖添香,到是愜意的很。”
那美人將手攏在袖子里,對著銀瓶長公主下拜:“臣妾見過大長公主。”
“婉兒你先下去吧,朕同阿姊還有話說。”
那美人便盈盈下拜,她手腕上,雙腳上,脖子上,還有秀發上都妝點著紅綠寶石,走起路來叮當作響,那叮當聲逐漸遠去,大長公主才道:“這美人到是第一次見。”
“曇卿帶回來的西域美人,前幾日才進宮,呼做‘婉婉’,倒是個妙人兒。”司馬蕭扶著銀瓶坐下,“阿姊,你說有時疫藥方和來自南理的良種要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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